第十章
自那夜后的两个多礼拜青儿再没来过,她仿佛从人间蒸发了。我寻觅不到她的消息,我心急如焚又满是期待的在每一个夜晚来临的时候。怀中芳香犹存,爱人身影已杳。我发觉自己快要崩溃了,睡不好也不想吃东西,躺在床上我却拉长了耳朵去聍听外面的脚步声,我渴望听到脚步声在我门前停下来,然后轻轻叩响我的小木门。恍惚中我多次听见我的小木门被人叩响,是青儿来了么?是那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女人来了么?可我每次去拉开门,迎接我的只有昏暗中那条长长的小巷在黑夜里延伸着……
再见青儿时是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我问青儿到哪里去了,为何如此之久都不来看我?青儿没有回答我,却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给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她紧咬着嘴唇,眼里有着晶莹的泪光在闪动,不等我再次开口说话,她就飘然而去了。我迷惑不解的打开请柬,顿时好象被人当头一棒晕了。请柬上清楚的写着:“我俩于某年某月某日举行婚礼,届时恭请尘烟及女友光临……”下面落款上写着青儿和那个人人的名字。
望着这张请柬,我呆然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尽管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可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啊。那张大红色的请柬放在桌上是如此的刺眼,我真想将它撕得粉碎然后丢进风里片片飘散。青儿给我请柬是什么意思啊?是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和我之间已走到尽头?是在埋怨我无法带她飘去远方,然后只能留下来做别人的新娘?那也便了,可为何还要我去参加她的婚礼?还嫌我伤的不够深,痛的不够透彻么?“尘烟及女友?”青儿,这种称谓太客气了,我只有你哪来的女友啊?你明知道的啊,是要跟我划清界线了么?
夜里下起雨来,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小屋的床上辗转反侧。我不知该做些什么,也不知该想些什么,墙壁上帖着为青儿写得那些诗词我已不忍再看;“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青儿,陪你飞的人不是我了,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的痛了起来。头好昏沉,晚饭都没吃过,我得起来走走,到夜雨中走走,或许这样让我能够有一份清醒去面对现实。
我没有打伞一个人凄凄凉凉的走进飘着细雨的夜色里,我不知该走向何处去,就这样漫无边际的走吧,管它走向何处?何处与我来说还不都是一样么?
走过那条长长的小巷,我的头发已被雨水湿透了,全是雨水的眼镜迷失了我的视线。大街上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回头望一眼在雨中一脸悲戚的我。青儿,如今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你如看见我走在雨里,还会再为我心痛吗?
街道两旁的楼房的窗户里透出桔黄色的灯光,那些娱乐场所的霓虹灯随着欢快的音乐闪烁着变化着,桔黄色灯光的房间里有着令我渴望的温暖,霓虹灯下的娱乐场所里有着那些快乐的人在尽情渲泻着幸福。而夜雨中的我,只是一个旅人,只是一个失意人,只是一个被爱情遗弃的在别人城市苟且活着的过客。
抹一把脸上的泪雨掺和着的东西,我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助啊!无处归依又无从去处,今夜就这样迷失一夜,疼痛一夜吗?那么明天呢?明天在哪里?也也许许或或是是吧。我从不相信命的说法,可我不得不屈服于感受,是不是风雨中的花开花落都是一种如毫发般的承诺?
有些东西可能是想要的却无法挽留,去也终须去,留也留不住,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一切已是昨日黄花了。十二
青儿今天结婚了。我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决定去参加她的婚礼,也许这是最后见她一次的机会了,也许我是该去为她祝福的。还有许多理由吧,我的心很乱很复杂,可我最终决定还是要去。为掩人耳目,又或是为自己找一个充份的理由,我把小黄拉来陪我同去权当是我的女友吧。给青儿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块写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玻璃匾,上面有很美的满园梅花,青儿说过她最喜欢梅了,她还说过最爱我唱的那首“一剪梅‘”
坐渡船来到青儿的家里,是青儿的娘家里。那里人来人往一遍忙碌,鞭炮声吆喝声还有歌声笑声响成一片。青儿老妈见我来了一脸的惊讶,青儿的二妹见我来了一脸的惊异。是了,她们想不到我会来参加爱人的婚礼,青儿也没想到,她走出来迎我进屋不敢看我的眼睛。青儿化了妆,做了头凃了口红穿了新娘装。她一脸笑容的和她的那些亲朋好友客套着,而她的眼光一扫到我就很快移开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而去。
吃饭的时候青儿撇下众人来到我身边坐下,她将酒杯举向我说:
“来,为我祝福吧!”
望着眼前这张被酒精渐渐烧红的俏丽脸厐,想到今夜一过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今夜一过她那令我迷恋的身体将被别的男人占有,想到苦心经营的一切到如今全是白费,想到也许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日后就成了陌路人,从此世事沧桑人海茫茫只怕再无相见之日,而那些过往的温情与快乐只能成为黑夜中的回忆,在以后的无数个不经意的时候让我缅怀,让我想起。
不由的悲从心来,我迎着青儿,将满满一杯酒一干而尽。青儿望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同样干了她杯中酒。
“来来来,青儿,我再敬你,祝你幸福祝你快乐!”我又为自己为她将酒满上了。
“谢谢!”青儿毫不犹豫的一仰头将酒又喝了。
喝了半斤酒后,我已觉得天昏地转,合夹着痛苦与酒精,我感觉自己难受极了。青儿的母亲走了过来要青儿别喝了,让她送客去。
“你等着我回来,我陪着你一醉方休!”青儿有些醉了挣扎着站起身来。
“我不要你走,你,你别走啊!”我昏昏沉沉的去拉她。只是我却无力起身,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的。我怎能只顾自己的感受而不为青儿考虑呢?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啊,我不能让她难做的,我不能影响她的,不能,我不能再呆下去,我得走了,离开这个伤心地。
小黄在一旁扶着我劝着我。
“小黄你扶我起来,我们回去吧”我努力的站起身来。
小黄答应着来扶我,我想去跟青儿道别,可我却有种要吐的感觉,我不能在这为青儿出丑的,我得赶紧到外面到没人的地方吐去。
走出青儿家大门不远,青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扶着我的右膀,我迷糊中听见她在叮嘱小黄好好送我回去。
“我没事,没醉呢。要不咱们再喝?我还在胡言乱语。
”还说没醉,回去好好休息知道吗?”青儿将我的手紧了紧说。
她一直送我上了渡船方才离去,坐在渡船上被风一吹我仿佛清醒了些许,望着青儿家的方向,我在心里想到:再见了,青儿,再见了,我深情爱着的女人。今天你终归披上了别人给你的嫁衣,从此你有了一个美丽而温暖的角落,而我还得飘去远方的遥遥路途。我知道,我用爱的虔诚温柔与泪水已是再也无法将你从这条姻缘道上呼唤回来,你已离去了,带走了我们曾经拥有过的所有幸福与快乐。纵然我将你歇斯底里的换回又能怎样?你所能留给我的除了痛就只有思念,除了你,有谁能给我这份疼痛?而除了我又有谁能享受这份疼痛?
既是上天早已注定好了的结局,又岂能是你我可以抗争的?那么就真心的为你予以最深最好的祝福吧!
夜依然被黑色笼罩着,渡船缓缓的行着,河水静静的流逝着,我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