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砍柴刀
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杀砍柴刀?”
是的。
听说,很多人死于这把砍柴刀,甚至焦三爷也是。
没错。
我倒很想见识一下。
我劝你还是别见识的好。
为什么?
因为,见过它的人,都已经死了。
砍柴刀只能用来砍柴,我就不相信能杀死人。
你可以试下。
当然,你告诉我是谁杀死了“无影刀”江小司?
阿七。
你这么容易就告诉我?
是的。
为什么,不怕我泄露出去?
不怕,因为,死人是不会乱说话的。
× × ×
一把弯头的刀。
刀柄呈圆形状,带着古纹的鞘。
整把刀看上去就像一把砍柴用的刀。
敦厚的刀背,潜藏着力量。
娘说:你爹是死在这把刀上的。
娘临死的时候,从怀里掏出这把刀,递给阿七,说:你爹留下的。
你尽你的一生去佩带它。
你可千万别学你父亲,拔刀出鞘。
儿子,你千万别拔刀出鞘啊,你要知道,你爹的血在刀上面流过的,你娘的泪在刀上面流过的,不要让你的血,你未来妻子的泪流在刀上面啊……
娘哽咽的话语,好象初秋的长风在微微呢喃。
那一年,阿七才五岁。
佩着这样破烂的鞘,村里的孩子要笑话的。阿七喃喃地自语。刀从此出了鞘,晃悠晃悠挂上了阿七的腰。
目送一片秋日的黄叶,犹如拾起一段温暖的往事。
深山老林,阳光穿透枝叶照在一把刀上,刀别在腰间,阿七背一捆柴走出林荫。
背上背一捆柴火,手拎砍柴刀。
刀刃处反射出几日来所磨出的一缕寒芒。
转眼间,阿七十六岁了,他的血就要沸腾了。
刀上本有嫩绿的苔痕,黄褐的锈斑,阿七在清泉云石上磨他的刀。苔痕尽去,锈斑潜消,看起来就象一汪静止的秋水,森森的迸出冷冷的寒光。
老蛟化为刀气白,白鹤下啄苔痕青。
阿七高高地举刀过头顶,路人都纷纷道:好刀!他觉得骄傲。娘哽咽的话语,更如风一般的消逝了。
路人问:有刀咋没鞘呢?
阿七笑笑:丢了。
那你小心点。
小心嗝屁!我从小就佩着,我要佩它到死!
路人问:少年人,你的刀哪来的?
我爹的。
刀原来作什么用的?
不知道。
那你要用它作什么呢?
我要见你的血!
吓跑了路人,阿七骄傲极了。
从此,阿七成了一名出色的刀客。
他那把砍柴刀饮饱了敌人的鲜血……
就在那一年的晚秋,悄悄地下了点霜,衰草凄凄,月色迷离,凄清、寂寞的北方原野上,躺着一具僵冷的尸体,心窝里插着一把刀,血从身体里慢慢渗出。
迷离的月色下,分明地看出这是一把砍柴刀。
他喜欢天涯相随,最后一关变个樵夫,拿着砍柴刀,看谁不爽就砍谁!
× × ×
回忆就是一把砍柴的刀,不管你明不明白,它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你那么一下。
二
九月十六,洛阳,阴。
“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相传,武则天“诏游后苑,百花俱开,牡丹独迟,遂贬于洛阳”。这就是民间流传的武则天贬牡丹。
牡丹的花期很短,有的年到了四月初四,牡丹花就开始凋谢,有的年还没有到四月初四,牡丹花就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然而秋天的戏已经粉墨上演,落掉的叶子,颓败的花草,都絮絮叨叨的念着春日牡丹的好。唯有菊花,开了。
整个洛阳城默然临秋一幅画,菊花就是描边的烫金色。
“其实,你就算救了她,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你看那菊花开得如此刚烈。”
阿七对莫城雪说道。
莫城雪道:“也许是吧!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
阿七道:“牡丹富贵,可从洛阳的温暖到塞外的风寒,足以抹杀它的花期。而菊花,就这么用外在的轻柔混合了内里的刚烈,在百花零落后,开遍了北国陌上。”
是啊!万花丛中菊花最为刚烈,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品质,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他笑了笑,笑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
莫城雪虽然很少笑,但在朋友面前却是例外。
阿七就是他的朋友。
他找阿七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整整十天。
阿七当时高兴地拉着莫城雪的手,一边高歌一边奔向无香酒楼。
阿七恨不得买下酒楼里的所有的好酒好菜,只可惜他身边钱又不多了。
酱烧茄子丁,苦瓜拌鸡蛋,麻辣土豆饼,盐水花生。
幸好还可以温一壶菊花酒。
朋友如家常菜。
常年漂泊在外的人,都会珍惜这份平凡不过的咸淡不惊的味道。
所以,他们喝得很痛快。
莫城雪问道:“你真的没有死?”
阿七灌了一大口菊花酒道:“恩,我若死了,谁来陪你喝酒。”
莫城雪道:“我替你杀了朱石,所以这次你请客。”
阿七道:“没错,我是个杀手,杀人向来是要酬金的。”
莫城雪道:“酬金一定不会少,谁是雇主?”
阿七道:“五钱银子,抱月楼。”
他居然为了五钱银子杀人。
对于一些江湖恶徒,他甚至可以分文不收去杀掉。
这就是阿七做杀手的原则。
莫城雪道:“但你却杀了抱月楼的人?”
阿七道:“是,也可以说不是?”
莫城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抱月楼不好对付。”
抱月楼不但不好对付,还可怕得发狂。
最可怕的是,抱月楼出现在江湖十几年,竟没有人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的确没有人会知道。
因为抱月楼每次派人出来执行任务,一旦不成功不到一个时辰就毒发身亡。
他们出发前都吃过一种毒药,万一出事被擒就咬开嘴里的一种药引子,毒性发作而死。
好狠毒的心肠,好狠毒的计谋。
阿七道:“他被我所伤后突然捧腹倒下满地打滚,也许他服下的是一种可怕的断肠草。”
莫城雪道:“所以你不忍心看着他痛苦,给他一刀。”
阿七道:“恩,临死前他还留下两行字。”
“抱月欲仙死,销魂已断肠。”
这是江湖上可怕的传说。
痛不欲生,断肠销魂。
抱月楼的人受伤后从来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莫非他们早知道背叛的下场一定很惨。
的确令人可怕得发狂。
阿七目光凝滞,抱月楼找上他到底什么目的?
抱月楼会不会像来自地狱里的阴魂,时不时缠绕着他不散?
阿七不由地握紧了腰间的那把刀。
只要他身边有了这把刀,就有信心应付任何局面。
× × ×
一个灵巧的通体透明的玉瓶子。
瓶子是北宋官窑的精品,釉面淡绿,雕刻以精致的莲花纹饰,造型别致典雅。价值可以换到十个无香酒楼。
无香酒楼也是全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黑衣虬髯客手里就把玩着这个玉瓶子,一人一桌,桌上有十个菜。
一看就知道是酒楼中最贵的菜。
酒香慢慢飘过来,阿七忍不住轻轻地嗅了一口,这是五十年的珍品玉露酒。
珍品玉露酒是用北方的桂竹花酿制而成,需埋在冰天雪地里借天地之寒气,加入天山冰山之泉水酿造而成。
竹子开花周期长短也不一样。有的竹子十几年、几十年才开花,如牡竹、版纳甜竹需要三十年左右才开花,茨竹、箣竹属有的种类需要八十多年才开花;有的甚至长达百年才开花,桂竹就需要一百二十年才开花。
当桂竹倾其所有,只为开花结籽的那一刻,竹叶凋零,竹身枯死。这是怎样一种执着,这是怎样一种痴情。
此酒入口平淡无奇,但入喉如火,冰镇醇香开始渐渐潜入五脏六腑。
令人为之痴情为之消魂欲罢不能,故称“玉露酒”。
阿七对酒的研究好比柳永对女人的研究还要深刻得多。
“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这诗成了当时妓女界时尚的真实写照。
唯有在妓女堆里,柳永才会灵感不绝,写出许多千古绝唱的诗词作品。
柳永不仅以词作精美而名传后世,还以善嫖而扬名古今。他为人放荡不羁,终身潦倒,死后还由妓女们自发捐钱安葬。
从这一点来说,后世称柳永为“史上最成功的嫖客”,绝非浪得虚名,乃实至名归。
虬髯客自然不识得什么柳永,却把酒当作女人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阿七恨不得虬髯客赶快醉倒,他好把酒瓶接过来。
莫城雪拍拍阿七的肩膀道:“他若是冷香堡的南宫离,就会留一口酒给你喝。”
阿七回过头来道:“揍扁他这臭小子,好歹也该摆个宴席迎接一下。”
莫城雪笑道:“后天就是冷香堡冷夫人四十大寿,他怎么可能不忙?”
阿七点了点头。
他想到要见冷夫人,头就有点疼。
阿七只去过一次冷香堡,印象中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觉得冷夫人的脸有些冷冰冰的,而且还不爱说话。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冷夫人非但不冷,而且还很温柔。
难道江湖地位真的这么重要?
但南宫离是阿七最好的朋友。
南宫离也是冷香堡的公子。
他这个人最出名的特性,不是爱喝酒,而是好客。
面对好朋友,你就是要他掏出心肝来下酒他也愿意。
× × ×
虬髯客啜了一口酒道:“好酒需要众人尝,两位肯否移尊来这边一叙。”
他的好客之情居然丝毫不亚于南宫离。
莫城雪没有起身,他正思索着就看到阿七走了过去。
阿七手里还端着一盘吃剩下的盐水花生。
莫城雪本想走过去客套几句,阿七大大咧咧道:“这位兄台真乃豪爽之人,我们也不想白喝你的酒,只不过把菜拼一起吃而已。”
虬髯客哈哈大笑:“对,对,两桌菜拼一起吃。”
说着,拿起两个古铜色的酒尊,满满斟上。
好酒,清之如甘泉,味之如淡菊。
阿七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起身欲一饮而尽。
阿七还在酒香里淌洋。
虬髯客又满满斟了一尊,爽朗道:“七兄喝酒果然爽快得很。”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另一只手,闪电般伸了过来。
他伸出的手是一只左手。
手里还有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长五寸,轻薄如纸,刀刺过来没有丝毫的劲风。
温温柔柔的一刀。
仿佛是一只滑滑嫩嫩情人的手,挠向心窝。
但这一刀是他用尽全身心的一刀,是他灵魂蜕变的出击。
这一刀出手的时间、出手的速度、出手的部位,的确让阿七很头疼。
情人的手有时候来得的确了无声息。
阿七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平常微笑一样面对黑衣大汉这一刀。
这一刀无声无息地闪烁着光芒,绝没有给阿七出手的机会。
阿七只有退。
正当阿七准备退的时候,这把刀突然折了下来,弯弯斜斜地刺向他的腰。
速度暴增了十倍,快得令人为之疯狂。
刀已经刺到阿七的腰。
它算准了阿七要往后退。
但它又恰巧被阿七手里的酒尊握住。
这可是他毕尽一生心血的一刀啊,从来就没有人见识过他这温柔一刀。
因为见识过人都已经死了,无声无息地死在“情人的手”里。
人们都会被他虬髯生满的脸所迷惑,谁也不会料到虬髯满脸的人竟会使出比女人还要温柔的一刀。
“情人的手”从来没有被人握住过,所以虬髯客楞了楞。
就在一楞间。
阿七的反手看不见光芒,却偏偏切断了黑衣大汉的喉咙。
这只手绝不是砍柴用的,杀人用的。
手没有刃,却偏偏锋利无比。
虬髯客突起的眼珠还是死死盯住这只手,好像手上可以长出一把刀。
他的表情万分恐惧,仿佛看到的不是刀,而是召唤他飘向地狱的“情人的手”。
刀在手中,刀就是手。
手中无刀,手即是刀。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又富有诗意的哲理。
可惜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了。
三
阿七动手的时候,莫城雪居然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还慢慢地品味着一碗菊花酒。
看着虬髯客缓缓倒下。
仿佛在看阿七杀的不是人,而是一种艺术。
酒楼里的食客早已作鸟兽状逃散。
莫城雪倏然拔身而起,丢下一句话:“清圣浊贤,剩下的酒全归你喝了。”
说走,他马上就走!
燕子般穿窗而出,掠向酒楼对面的瓦房。
年少时,他苦练轻功,从燕子风中穿柳的姿态里,悟出“随风拂柳身法”。
一下子,瓦背上四名黑衣蒙面杀手,拏着强弩,转而射向他。
只见他半空急拧,猱身连连空翻几个筋斗,半空中似乎已经算准他们咽喉的位置,一道白光扑向瓦背黑衣杀手藏身处。
四只捂住咽喉“呜呜”怪叫的猴子咕噜骨碌滚落下来。
阿七喝完最后一碗酒,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最后一滴酒,下了酒楼。
酒楼下面是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是来吃饭喝酒的人,不是来拼命的,却想看别人拼命。
好奇心每个人都有。
所以他们全站在门外不远处。
阿七兀自走去,人群潮水般识趣地两道分开。
人群中,前后左右,突然闪出六人,拔刀猫身向他逼近!
一个怀抱不满周岁婴儿的驼背老妪,眼含泪光,婴儿褥下露出的半截雪白修长的手,骤然向阿七的背后发出数点寒光。
只见阿七“哎哟”一声双足已采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借着一蹬之力半空一个鹞子翻身,远远落在街边一个鸭摊前。
他刚刚落地脚还没站稳,鸭摊下的箩筐里突然“噶噶”飞出数只鸭,一支黑溜溜的长XX乌鸦一样地啄向他的腰。
阿七一个蹶咧滑倒在地,惊险让过黑衣人这支穿衣而去的XX。
不料摊主小贩,一对父女,一个亮剪,一个一拍铁笼子,向他上下夹击!
剪很长,也很锋利,剪身泛着寒光。
每一剪只认准阿七的脖子。
面对这样一把剪了已经多得数不清鸭脖子的剪子,你不觉得难受吗?
阿七不想做那只剪下的可怜的鸭。
但他的脖子忽左忽右摇摆不定,却被迫作一只跳舞的鸭。
铁笼子虎虎生风,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使出来的。
笼子舞得漫天飞影,处处点打六十四处要害,罩得阿七分不清哪一样是笼子还是剪子?
何况背后还有一只长长的“乌鸦”在啄他的腰。
哪怕是啄一下他的屁股也够他受的。
漫天飞影中发出“喀嚓”一声。
长长的“乌鸦” 忽然变成了两截,一截落地,一截挑着黑衣人的腰抛向了半空。
剪子剪断了脖子,笼子打得胸腔凹了进去。
阿七怪叫一声,急急飞向了街头牌坊。
但街头牌坊下,有虾米那么多钳子的杀手,正等着他闯这一关。
他已无路可逃,弓身一弹,坠入街心湖中。
× × ×
有杀手出现的地方,人越多就越危险。
因为人群中每个人都可能是杀手,杀手都认得你,你却不认得他。
这对他来说是个江湖教训。
所以他得记住这个教训,远远地离开。
四
只见一白衣人堂堂肃坐,面如雕刻,双眉似剑,眼含真光,嘴角挂一丝微笑。
阿七一气坐在那人对面,拿了他酒,一口干尽。笑道:“这回我死定了,你就请我喝口酒吧。”
此人不是莫城雪道是谁。
莫城雪眼也不眨,只说:“酒在,你死不了。”
阿七拎起整壶酒咕隆咕隆灌了下去。
莫城雪猛地想起一件事,诧问:“你的刀……”
阿七一拍刀鞘:“刀在我腰上。”
莫城雪道:“七杀砍柴刀,砍头如砍豆腐糟,临死也不见拔刀?”
阿七的身子忽然随画舫的摇摆一晃,喃喃地道:“刀不是砍柴用的刀,我用它要饮尽仇人的血。”
莫城雪道:“所以你很珍惜每一次拔刀的机会。”
阿七道:“是的。”
熟能生巧,这个道理难道阿七不懂。
拔刀的次数越多,岂非泄露的招数也越多。
可又有谁知道每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别人正在饮酒作乐享受的时候,阿七却在做一样重复了几千万遍的事情:拔刀,入鞘,拔刀。
他不知道练成一把快刀,需要付出多少。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刀法到底有多快。自从他十六岁出道江湖,五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把刀下。每一战都会遇到形形色色诡异的高手,但他记得自己身上有五十六道伤疤,每一道伤疤都给他留下宝贵的江湖经验。
莫城雪道:“你怎么会料到虬髯客会刺出温柔一刀?”
阿七缓缓地道:“是那个小巧的玉瓶子。”
莫城雪道:“无论如何,一个懂得珍惜如此灵巧的玉瓶子的人,内心的情感世界一定很细腻、很丰富,对不对?”
阿七点了点头,道:“一个不认识你的人,叫出你的名字,还引诱你去喝名贵的酒,难道你不觉得该多一份心?”
莫城雪喝了一大碗酒后道:“你也是老江湖,所以酒里一定没有毒,但你怎么看出那个虬髯客是个杀手?”
阿七用力地搓搓下颔,他实在想不通莫城雪的脑袋里除了可以灌酒还装着些什么东西。
阿七看着莫城雪,气呼呼地道:“你早就看到他那双光滑的修长的手,所以你把烫嘴巴的酒留给我喝。”
一双光滑的修长的手,不会使小巧兵器,难道是耍关公大刀的手?
绝大多数人都很奇怪。
往往只会看重事物的表象,而忽略事物的细节、内在的东西。
所以随事物的表象而去想当然。
× × ×
莫城雪笑了起来。
他很少笑,但一个笑容足以照亮整个画舫内室。
莫城雪道:“至少我替你宰了四只身负强弩的猴子,还请你喝了一壶酒。”
俩人都大笑了起来,还对干了一碗酒。
酒里画着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明明他们在一起是俩个人,这些杀手为什么只认准阿七?
这些杀手不像抱月楼的人,那么他们又来自哪里?
这里距冷香堡不足三十里,好歹也是它的势力范围。南宫离约好在无香酒楼等候,偏偏不见他的踪影?
莫非?
冷香堡发生了什么变故?
酒里画着些问好。
这酒,哪里还灌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