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兴始料不及
陈兴回来了，他满头大汗地，汗顾不上擦就问紫云：“爸爸回来没有？”妈妈问他怎么这么急，陈兴说：“乡上领导叫我和紫云今晚举行婚礼，要我马上把紫云接到乡政府。你们说咋办啊，晓得爸爸答不答应啊。你们把我养到人长树大，这婚姻大事，总要和父母商量嘛。”他最担心的是爸爸是最大难关，因为爸爸和香莲的父亲是老庚，最要好的朋友。香莲在家里，爸爸都当面说过要她给当老女，香莲父母也高兴，这次又是香莲父亲给爸爸打了电话，爸爸就叫他去相亲。“妈妈同意我们结婚，你去找爸爸回来商量一下。我去梳妆一下就行了。”陈兴好不容易在中学找到爸爸。回来后，他把乡政府领导今晚要叫他和紫云举办婚礼的事说了一遍，他十分焦急地期待爸爸的态度。老人在沉思着，香莲是老庚的千金，人家父母实心实意，早就有心愿和我们陈家开亲，又是乡里乡亲的，相互知根知底，这次香莲专程回来相亲，两家父母都同意，怎么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紫云竟然是回来和兴儿结婚的。据说他们的时间比香莲早，一等五六年，态度又是海枯石烂，还得到了充分的证实，再说紫云相貌还超过香莲，对公婆态度又那么温良恭谦让。这如何是好啊？如果强行干涉，造下儿女的婚姻悲剧，自己的婚姻遭遇还继续让后人重演吗？他又想起了自己几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在县城学医，班上有位女生叫雅兰，年龄十八岁，早已发育成熟，她黝黑的眉毛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她婷婷玉立的像春天含苞待放的花朵，很有诱人的魅力。她性格开朗，温柔，随和。她经常和他一起温习功课，探讨学习方法，陈正义学习药性时，对“珍珠囊”倒背如流，他又创造性按寒热暑湿把中药分类，又按所入经络脏腑分类，为对汤头便于记忆，他自编汤头一百多首。如“麻（天）勾（藤）枝，岑生决明，杜仲益母桑寄生，首乌藤与伏牛夕，肝阳上亢头痛宁。”再如：“小青龙汤桂麻黄，石膏干草杏仁藏，枣子生姜煎热服，恶寒无汗此为良。”她很欣赏他的才能，羡慕他的学识，经常约他到她家去玩。她家父是商业局里的干部，他父亲也喜欢他，这样一来二往，便蒙生了爱情。有一次她端一碗油炸蚕扭让他吃。他一看说，“那都能吃呀？”因为他在农村只知道喂蚕子卖茧子，对于把蚕扭炸着吃，没听说过，她作示范吃了几个，他试着吃了一个，嗯，果然好吃，又脆又香，他一口气将那碗蚕扭吃完了，他嘴巴还回味地咀嚼着。她深深地爱着他，毕业前夕，她还为他起五更睡半夜偷偷地打鞋底做灯草绒布鞋。他俩约定工作稳定后再结婚，她毕业后在一乡下卫生所当调剂最后调到行政上当了计划生育专干。可是他的运气不佳，学了三年医，区医院推荐他到伯父的清乐里乡卫生所。遇王歪嘴的干涉，未能当上医生。不久雅兰来了，她提出和他结婚。她的要求遭到陈家父母的反对，说她是城里人，是干部家庭。你是农村，是农民，条件差异大。家族里的长辈给他娶了亲戚家的女孩。几年后，她又缠绵地要和他相好，她恳求他把妻子离了。他坦然地劝解她，不要固执，我现在已为人父，不能因“婚姻自由”造成对儿女们的悲哀，造成家庭的不幸。我妻子她虽是农民，但她忠厚纯朴，又勤劳持家。我怎么能有对不起她的举动呢？雅兰绝望了，她很伤心地哭着走了。
此后，陈正义一直保持和坚守着自己的婚姻。使儿女们健康地成长起来。每当朋友或同事们提到爱情时，他总是摇摇头，摆摆手，无言以对。他始终不懂得什么是温馨，什么是温柔。他还想到红娃子为抵制父母对其婚姻的强行干扰竟然烧毁自己房屋的悲剧。他不能让自己的悲剧重演，更不能因干涉儿女的婚姻而破裂亲情关系。想到这里，老人问兴儿：“那你对香莲怎么交待？如果不急于结婚，这事儿还能慢慢糊着，可是，今晚你们就要举行婚礼，这样你就无法去面对香莲，再无法忽悠下去了。这需要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
“紫云是我上高中就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时间长达五六年，从时间上比香莲早，紫云在广州上当，参与传销，在生活无法维持之际，她未变心；她保持了贞操，最后她当服装店老板，有钱了，依然如故。在我去相亲头一天，她已从上海出发了。只怪冬梅无知，她不提前透露风声，今天又是乡政府领导逼我们结婚，最近香莲要到精粉厂上班，工作忙，时间紧，将来只有我对他实话实说，然后设法弥补精神损失。我也没有过错，这叫天意。”
“那好，爸爸同意你们今晚举行婚礼。”老人又对紫云说：“闺女啊，爸爸工作这么多年，仍然穷，没有什么给你们，就只有那几间乱壳壳房子，今后归你们。”他说得心酸了，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爸爸妈妈，你们二老不必担忧操办婚礼的钱。我这次回来准备得多，还有其他开支我都有。那次端阳节我还准备给大爹爹两千元，当着香莲的面，我没给，是不是请爸爸替我给他老人家捎去？”
“到明后天，你们俩人亲自给更好。”
“我准备一万块钱给你二老。”她从皮包里取钱，“我两年前都准备寄来的可便忙弄不清你们的账号，小地名也搞不展。所以拖到现在，请你们原谅。”紫云接着说：“我是真心要给你们当媳妇，不是假心假意。”她强行把钱放在妈妈手里。
“那多不好。”妈妈说。“我们什么也没给，倒转来让儿媳花钱，不成体统。”爸爸说，妈妈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