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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幸的家世

泉水1945 《人生奇缘》 言情小说 2012-08-16 09: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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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声犬吠,出来一老者,年龄约莫九十上下,鹤发童颜,白胡银须,精神健壮,陈兴给姑娘们说:“这就是我的大爹爹。”

“大爹爹,健旺啊”姑娘们齐声喊着称呼着。

老人问陈兴:“她们是?”“她们都是我的媳妇啊。”陈兴半真半假地介绍着“长辫子是紫云,上海服装店小老板,留披肩发的是香莲,县精粉厂推销员设在上海办事处的代表,留燕儿头的是雨露,经贸学院高材生,在上海一私家羊毛衫厂的秘书。”

“那你怎么回来了,不准备在那里了?”

“我还准备去,那个厂子下半年才忙,上半年基本没事做,我就回来了,香莲姐有事要回来,我给她当保镖。”大家大笑起来。

“我昨晚上睡觉时一个青蚂蚱跳进屋,怎么也撵不走,我断定今日有亲人来,果不其然是你们几个孙儿孙媳来了,我心里畅快呀。那怎么办,兴儿,屋里有瘦肉,有鸡蛋。

“大爹爹,你老人家莫操心呀,我们都是兴哥的女朋友,有人还是儿媳妇呢,随便就是了。”

“兴儿还真有福气,你们几个长相都不错,不是一般的女孩儿,兴儿眼睛要看花。”

他们坐在堂屋里喝着茶,嗑着瓜子,老爹爹给他们拉起家常来。

民国二十六年,我们贵头庄家族父亲和三叔、五叔都相继去世了,还有婶娘先后死了好几个。家族年年出事,控制不住了,我当时在开药铺又是家族的少当家,就按天地人和分了家,大伯是瞎子要照顾,住老屋场,我们是二房力量强些就上玉皇庙,那里虽然在高山有房屋田产,三叔一家绝后,四叔叫黄剥皮,他要街上铺面和油房,五叔那时也死了,剩下三个小兄弟和他们的母亲,也要照顾,我们在玉皇庙住了七年,母亲去逝,那年冬月,大雪下了上十天,地冻三尺,母亲要在贵头庄上落葬,路程十多里,下河的路本来就陡,又是冰天雪地看不出路在哪里了,那时候人都利害,背三几百斤不在话下,我们的朋友多,亲戚广更是把棺材抬下去了,我们请虎四爷看阴地,落葬之时,他高兴地告诉我,这地方好,明年二房里要添人,果然第二年九月,陈兴的爸爸出生了,虎四爷好神啊。第二年我们从玉皇庙搬下灵光庙,那里也是家族以往给地客修的房子,在那里又住了七年,我们弟兄分家,我在米家沟,二弟就住贵头庄,每户都有水田两三亩。

还是大家族时,有个姓冯的就是冯国顺的父亲,为家族取丝染布,他是技师,家族为了挽留这个冯技师,送他儿子冯国顺读书,家族出钱给他娶媳妇,后来,冯国顺的妻子就领儿子回遇子坪住去。这冯国顺就随二房一起住,他做庄稼是一把好手,解放初,凭着农会我们给他土地、布匹,还有粮食、钱,让他回老家,他的儿子因为走的早,他在儿子那里住了半年又转来了,他就跟我住在一起。

就是因为这个冯国顺整得我们后半生不安稳。好几个运动都受整,王歪嘴好几个弟兄就组织些人清算我们。说冯国顺是长工,我们就是地主。天天让写交待,要写出怎样盘剥农民,陈兴的爸爸手都写肿了。王歪嘴见交待材料中没承认是地主,没写出剥削手段,硬是不放过我们。

冯国顺跟我住到六一年,这时我家里七八个人吃饭,生活太困难了,二弟就把他接下贵头庄,他们家只有四个人,生活好一点,六五年冯国顺病逝,我们弟兄二人共同安葬,有油漆棺材,还办了八大件的宴席。

这时冯家来了二十多人,为首的是冯麻子,他来给我们算冯国顺的长年钱。

“那怎么算,那算的清吗?”姑娘们急不可待。

“这时,参加办丧事人中,就有人说话了,我记得有方古董、郑抛皮、凯麻子,还有金佛寺许家的。他们都是好说家子。在场几百人都平静地听着他们发言,郑抛皮是合作社主任,方古董是支书,凯麻子是有名的说客,他无论在什么场合,口若悬河,句句在理。玩灯他当花子,那唱词随口便答,句句押韵,打丧鼓,他三十六朝,朝朝连贯,唱几天几夜不抄现饭,他唱得听众入迷,让人笑得合不拢嘴。”

“说话最得力最解决问题还是方古董,因为他当过几年陪审员,他懂得用道理坑人,让人不可辩驳。”

方古董说“冯家的人你们听好,无论你们是打人命的还是算长年钱,要有人站出来对公众说,说的脱,走的脱,田坎服水,道理服人。”他连问几声冯家人没人站出来。“那好,你们不说,我来说。如果你们承认老人是你们冯家的,那么主丧人就应该是冯家的。结果呢,冯家死了人,陈家却来主丧,这人命怎么打?冯家死了人冯家了来二十几个人没拿一颗粮食,这明光光的油漆棺材,你们出钱了吗?一分钱未出,冯国顺在生,你们来接了几回?人毛儿都没有,冯国顺害病医疗费是陈家出,他们当自己老年人侍候。从这些事实来看,你们没拿他当冯家人看,现在人走了,你们陡然把他当冯家的人了?我再问问,冯国顺在陈家出生后,主人家送他读书,主人家出钱给他娶媳妇,问问这个亡者的儿子是不是从主人家里走的?”冯家人鸦雀无声,听的人拍手称快,最后他们灰溜溜的走了。

还是那个王歪嘴好几个运动他硬不放手这个事,最后还是兴儿的老子陈正义参加了落实政策宣传队,他特意找领导说及漏化地主问题,领导回答说:“当时划地主成份,陕南超出指标,错划的多,现在不存在漏化问题了。”一句话解决了好多年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