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五节 受到锻炼

其实不是我逞能，也不是我多管闲事，而是XX年代初期天津的政治空气特别浓厚。连我娘那样老实巴交的家庭妇女都活跃起来了，她从家门走进街道，参加了祁建华速成识字法学习班进行扫盲，我回家的时候她拿出一沓笔记本和几支铅笔给我看，说是在扫盲班上得的奖品，还在一个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出了新取的名字。我爸爸本来是很开通的人，这时进了手工业工会当了干部，经常参加活动，更是忙进忙出的，我这个做儿子的为他们感到骄傲，更感到深受鼓舞。

自从天津出了小蘑菇和刘青山张子善一正一反两面镜子，人们的政治觉悟开始萌芽，对共产党和毛主席信赖得五体投地。社会秩序不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单就那大烟白面儿赌场妓院等污泥浊水一扫而光。袁文惠那个头号封建把头谁惹得起？说镇压就镇压了。一切社会上的害人精也都受到了打击，使社会一片清新，这些都给人带来了什么？振奋、鼓励、光明、希望。我曾为自己的前途彷徨，如今我庆幸自己成长在一个新社会，对祖国的热爱无与伦比，甚至为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而骄傲，盼望早日汇入社会主义建设洪流是我当时的唯一愿望。

正在这时团市委又举行了一次大的活动。自从我当了组委以来，每年四次参加团市委举办的干部培训活动，寒暑假各一次大型的，中间有两次小型的，或会议或报告或交流或介绍，总之是培养干部的工作能力、提高组织活动质量。这次是由团市委副书记做《学校工作报告》，至今不能忘记的是“如何帮助后进同学进步”那一部分。这位副书记很风趣，撇着山西口音说某某学校某某班：

“那个班上有个‘猴队长’啊，带了一帮小猴子。现在不是有段相声叫‘买猴’吗？‘马大哈’本来是买‘猴牌肥皂’的，结果他买来一群猴子。厂里有一群猴子还有好吗？班上要是有一群小猴子就更有好看的啦。怎么办呢？团组织就要一只一只地‘捉猴子’，使他们都成为美猴王……结果这位猴队长啊，成了一个好班长。

“还有一个女学生叫‘排长’，排长是干什么的呀？带兵打仗的。可是这个女学生是干什么的呀？谈恋爱的（全场哄堂大笑），在她后面跟着一大排，所以叫排长。说她不带兵吧，可有的仗打，谁跟谁打呢？挑的这个跟那个打，那个跟这个打，别人不打了，她就自己跟自己打……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就要靠共青团做工作了……”

接下来是经验介绍，有好几个基层支部介绍了他们班上许多非常感人的事迹。参加了这次活动我很激动，不由得想起了在市一中时的表现，崔晏楼虽算不上“猴队长”，我也说不上是只小猴子，但我也是在侯志勳的帮助下进步的，侯志勳刚入团时候，在他的身后是组织。现在轮到我来工作了，我能够丢卸责任吗？

支委们连续三天分三次讨论报告，第一天领会消化，第二天谈个人体会，第三天结合实际分析班上具体情况。那几天我们都用下午自习课的时间，散了会食堂的晚饭都吃过了，炊事员有个杨师傅，长得胖胖的，脾气很不好，有一次同学们给他做菜提意见，他索性给你来了个肥肉烧倭瓜加上一个盐水煮茄子，一个腻死人，一个连点油都不放。可是他对我们班上的几个人特别好，我们来晚了，他给我们留了一桌菜和馒头一起热着，一天还给我们炒了一小盆喷喷香的葱花油盐鸡蛋饭，一天又给我们几个每人烙了一张饼还切了一盘酱肉。我们很感激他，可他说：“你们几个怪亲热人的。”这要归功于我们的几位“排长”，王晶大姐、赵祝平和李琛，他们每个人的身后也都有一“排”，可不是谈恋爱，更不是打仗，而是爱他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就是我的“组织”，和他们在一起，我义不容辞地要努力工作。

通过讨论，分析的结果认为，我们班上的情况比报告里和经验介绍里的情况强多了，工作也好做多了，我们还犹豫什么呢？分头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