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
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不过短短九个字,可那些孩子却念得格外的生机勃勃。我一遍一遍的教着,每一节课的开始都是这几个字。念完这些字,才开始上课。孩子的年龄大大小小并不相同,相处的却无比的融洽。
做一个老师并不太累,也许是因为这些孩子懂事,也许是因为战争的缘故,也许他们与我一样见过死亡,从死亡的身边擦过,所以他们才会彼此的珍惜。休息时的孩子最爱玩的便是厮杀。一群一群,拿着自己设想的大炮XX支攻击着自己的敌人。当敌人倒下时,那些孩子的脸上露出的是复仇的快感。
我厌恶这种游戏,我并不太用老师的威严去限制孩子们的自由,但每当厮杀开始,我便会制止。但凡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玩厮杀并我抓住时。他们便会自觉地站到我指定的地方,垂下眼,一声不吭。
姚说我不该限制孩子们的厮杀,他说:“也许以后的将军也许就是他们。”
我笑道:“也许吧,只是孩子难道不该是无邪,纯真的吗?战争如果不可避免,那么他们自己定然会知道如何迎接这场战争?而我,只是希望他们有一点时间做一个真正的孩子而已?”
姚笑,他说:“有点不可思议。”
我笑问:“怎么,我是不是不可理喻啊?”把手轻佻的放在姚的肩上,道:“你何必担心我会毁掉一个将军呢?那么多的人在孩子的耳边叨念着,我这点限制算得了什么呢?”
姚握住了我搭在他肩上的手,真挚的请求着:“沉儿,嫁给我,好不好?”
我笑,抽出自己的手,抬头看着辽阔的天,然后大声的说着:“好啊,那我们明天就结婚吧?”
爱情是个什么东西呢?是梦中死去的杜丽娘,还是举身赴清池的刘兰芝?又或者孟姜女哭长城呢?都不是吧?我不知道,爱情也许是红楼梦中的宝林二人吧。
宝玉说的多好啊,他说“我有一个心,前儿已交给了林妹妹了。她要是过来了,横竖给我带来,还放在我的肚子里头。”多美的情话啊?这个才是爱情吧。我的心呢、我的心在哪儿去了啊?是在那个高高的司令府,还是那青山中的坟墓里。或者在那我本该仇恨的国家?我不知道,我的心哪儿去哪?我怎么找不到他啊?
我不知道姚喜欢我的什么,我亦不知道嫁给他是为了什么,眼前的男人纵然是个男子汉,纵然是个烈胆雄心的男子。也许某一天他会成为一个英雄,或者一个将军。那么又怎么样呢?我要的是什么呢?我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死亡,可有人追逐于死亡的?或者我可以做个追逐于死亡的人?多么的不可思议啊。
姚说要给我一个与众不同的婚礼,他并没有告诉我那个婚礼是什么。有着什么样的惊喜。村子里的人见到我便三三两两祝贺。我笑,然后感谢着他们的祝贺。
陕西是个陌生的地方,只不过从书上知道,陕西的西安曾经是个繁华的都市,秦始皇的霸道,汉武帝的辉煌。这里不是西安,什么都看不到,这只是一个满眼是山的村子而已。一个世外桃源。我教着孩子们念字,帮着村子里的妇人们缝制着那永远没有数目的棉衣,布鞋。
不过是花开的春天,可村子里的妇人们却不眠不休的缝制着,念念有词。向着虚无的神仙祷告着,求神让冬天来晚点。我不过是个能活便活着,不想死的人而已。她们的忧虑感染着我,让我的呼吸开始困难。我努力与她们挤在一堆,做着越暖和越好的棉衣。心里并不快乐,却感到安慰,或者是真实,想想当这棉衣被某个人穿上的时候,纵然他不是我梦中的那个他,可他也依旧是收到我衣服的人。
妇人们都笑我,她们笑,做衣服跟绣花一样,慢的跟不中用的老牛一样,美的跟山中的山花一样。我也笑,只是轻轻的应着,“没办法啊,习惯了,慢慢的就会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