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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藜藿先生2代 《凋零的城》 都市小说 2009-06-15 17:46 责任编辑:寇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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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霍终于知道子弦的故事,那时候子弦的母亲从小就把她给送到了乡下让人领养。子弦的记忆里她见到过一个小女孩,同样和她一样的命运,那个女孩子的眼睛已经失明,子弦的母亲来看她的时候她告诉了她,并问母亲是否要等到她的眼睛也看不到的那天才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子弦有种渴望,但是母亲的命运让她又明白了什么,男人是一个海港,女人是一艘船。

子弦就这样的认定了漂泊的命运,她依托的也正是那个她曾经怨恨的男人。然而何主任毕竟是个情场的人,他只是和一个女人做了一个可以回忆片刻的梦,他拒绝任何的感情纠葛,当然在他和子弦做交易的时候他是不知道她的身世的。子弦是清醒的,她反复的洗澡,那些肮脏的污垢掺合着泪水流下来。

子弦说她是不信定命运的人,从在何主任那里开始,她觉得她又在重温一个老女人的旧梦。当他遇到黎霍,她是否又找到一个同样命运的男人,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的影子,同样的他们都是别人支配的机器。她甘愿这样的沉沦和选择吗?她能够拥有自己的选择吗?

当子弦看见一个男人的时候她从心底喜欢他,然而那个男人爱上了别的女人,当她准备答应以前一直追求她的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又有了新的女人。她开始注意身边的男人,她相信自己的眼睛所判断的男人,他将和自己开创剧本的高潮。尽管她已经对男人失去兴趣,但是她还是决定要依靠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她再也不是和其他的少女一样的女人,至少她不会轻易的爱上一个男人并和他谈婚论嫁。她这时候知道自己需要的东西,她想得到的是真正给予她物质满足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还没有在她的眼睛里出现。快乐的女人,她的最底的要求,宁愿单生也不要没有保障的爱。女人的付出是必须要有回报的,这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母亲说的话的意思。然而,她怎么又遇到了曾经是母亲情人的人呢?难道这真是命运天注定,偏偏只弄人?

黑的夜拖着长长的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他们决定去找史先生并研究下剧本的事情,但是这是一次没有充分准备的战斗。子弦望着眼前的黎霍,突然有种想笑而笑不出的郁闷。她真的又遇到了一个无用的男人,今晚或许他们又得呆在小小的房间里男女混杂的生活下去了。

像许多在沙城打工的男女一样,他们期待着做老板的一天,但是老板都是很快的会像魔术般的变化吗?除了安慰和哭泣、甚至互相拥抱和缠绵,在黑暗的夜,我想他们再也找不出更好安慰彼此的方法。

子弦把手拉住黎霍,她看到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黑暗,坚定而飘忽。这是种难以形容的踌躇。作为女人她以为是要等待机遇,而男人应该是创造适合的自己的事业。史先生的剧本能够给他们带来希望吗?

虽然他们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唐突,但是史先生就真的会同意拍《殇歌》的剧本是可以确信的。况且作协的人就说连何主任他都认识,而作为一个小的采访他就同意了,这不会是一个玩笑的话吧。如果他真认识何主任那他为何还要坚持让黎霍他们拍这剧本呢?

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演奏美国乡村音乐和中国民间歌曲,是口琴和吉他的伴奏乐器,他们两个人都专著的听着,回想属于自己的往事。一个女人正从一堆烧过的稿纸上踩过去,稿纸上面还有一朵枯萎的玫瑰,一个男人望着那个女人没有言语。黎霍笑道,“真没有出息,又不是找不到女人,让女人那样的嚣张,自己还是男人吗?”他在心底骂道:男人真的要以这重软弱表示对爱情的防卫,难道这是好男人的代表还是对于男人女性化的另外一种做法。

男人现在应该做什么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做保护妇女儿童的人……现在的社会让男人做什么好呢?谁占有市场谁就是今后的胜主。黎霍会做得比史先生好,比何先生做得更好。

他微笑的看着子弦,子弦望着桥下的夜色,她在笑,她的胸轻轻的摩擦到他的手腕,他的心尖被摇曳了,这让他们都开怀的笑了。远方的梦和近来的心事在沙城的夜色里掩埋或是飘溢开去。

“子弦,你看着沙城的夜色,这个城市是属于你的了吗?”

“你在想什么?”

他说,“那你在想什么?”

“如果我们在他们的身上都赚一块钱,那我们应该有多少钱呀!”

“你是说在河滩上的每个人?”

“我很欣赏你的思想。”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作为一个男人的梦想是什么?”

“一个男人应该有一个好的女人。”

她觉得有种奇特的满足,就像在锦城打工的男女找到一个共同的归宿的感觉。黎霍除了是个文弱的写手之外,他能够找到好的女人吗?他想,“他能够把自己的梦想实现并把一个女人的爱情迁移到自己的世界里来吗?”

比如了解女人也像了解沙城的夜色一样,她代表着作为一个休闲城市的特点,轻柔的温情,还有藏在血管里的宁静。仿佛所有高校的新生对于一个城市的想念和一个人的怀思都是在夜晚进行的。然而,在黎霍的世界里,在文学院的两年和不同文化人的交易里,每一个长夜的渡过,都显得那样的艰辛。自然追求一个物质性的女人,也就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了。

这仿佛与所有幸福的人都相似一样,史先生的家自然和别处是不同的。这是黎霍接触到的穷富的区分,他是那样鲜明的对比过。

黎霍默默赞叹这位艺术家,房间的宽阔形如一个大的花园,史先生家的各种风情的图片挂在墙上,很具有西欧和中国怀古的情怀。黎霍看见旁边有一把吉他,他便随手拨动了一下。此时他却拥动着莫名的忧伤和一种乡愁,他在想他的母亲。

史先生的女人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一边给黎霍和子弦倒茶一边对他们说,“史先生到水文站去了,得等段时间再回来。”

子弦对她的母亲是记恨的,眼前的女人仿佛就是她母亲样的年龄,她却和史先生的女人谈得很好。她像她以前见到她母亲的时候一样的看着这个女人,她说她就是羡慕史先生的为人,所以也就要宣传他所做的事情,史太太应该更了解自己的男人,她看见史太太就像母亲般,现在出来工作是想念家的,女人在社会上一个人真的很难。

史太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加上脸上胖的原因都看不出眼睛来了。她说女孩子家出来是艰难的。黎霍也笑道,“史先生是伟大的,我对于他是敬佩的……”

交谈是和谐无比的。

史先生终于回来了,他是去看水文去了,他想在他的院子里做一个活水池子。

陪同他一起的是李秘书和苟三江。实际上他们是和史先生去玩了一次。沙城的很多官员都是这样的,出行总是要有几个人做伴,公事和私事两不相误,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

史先生说,“黎霍先生来也不事先给我打个招呼,让你们等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秘书是反应最快的人,看来他在史先生手下相当于古时候的师爷,他说史先生也是先研究下这种方式的可行性,最后准备在建筑水塔的时候用上,是近来国际上用于楼层瀑布的一种思考。他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并以礼貌的姿势看着他的老板,黎霍和子弦,同时也向苟三江点头微笑,十分的周到而细致。

苟三江向黎霍微笑,子弦也笑笑,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显得谨慎而机警,没有太多的语言。

他们都在谈论建筑方面的东西,史先生说,“做好楼层瀑布是现代建筑的一个大的考验,而西方已经有这方面的资料和事例可以借鉴,但是我们还要考虑的是瀑布的水流处理,还有就是喷流和……”史先生说到得意处看着李秘书,说,“材料的事情就麻烦你代为处理,三江就和黎霍先生他们合作下具体的其他工作,要极力作好这次的形象工程。原来的一些计划可以推迟就尽量推迟些。做出自己的品牌是最重要的,一切要为企业的将来作出努力。”

史先生将自己的过去和现在的计划作了一个回忆,他们在当时的环境作出的判断,取得市场的优先权利而不被人复制,掌握市场的第一手信息,那时候的信息是那样的难以取得。

史先生穿得朴实却很得体,从他那头发的样式和在房间里疾步的学习日本人的走路,以及谈到他们的创业精神时,很难想象他的激情和潜存的活力。当他说到他的儿子在做水文观察失事的时候,他的语调变得低沉而缓慢,史太太的眼睛也含着了眼泪。

子弦也哭出了声音,她擦着泪安慰史太太说,“我就是你的女儿,您别再难过了。”

史先生微笑的看着子弦,“难得的小女孩子,那样的日子不会在你的身上出现了。你大概还不到二十岁吧?”

子弦咬了下嘴唇,转而笑道,“十九。”

那几次黎霍没有问子弦的年龄,现在听说却不由得默然的吃惊。他接过李秘书的烟,深深的抽了口烟,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纹。

接着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李秘书说,“这几天史先生有点忙,现在也许是需要休息几天了。”

黎霍便起身和子弦向他们告别,史先生让李秘书送他们到门口,史太太给子弦的手里塞了一团东西,她叫子弦有时间常来她家里坐坐。

黎霍也很感动,“做一个对自己的爱好当事业来做的人来说,我真的很敬佩你们的。”

李秘书说,“其实史先生是很不讲究装饰的人,他在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建筑而改变的。这次在家做楼层瀑布也是一次实验。”

苟三江说,“像史先生这样的有钱人是多的,但是像他这样有追求的人是少见的,他始终爱他的建筑这是让人敬畏的。”

走在路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子弦说,“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

他说,“二十一世纪就像是被洗过的一盒牌,谁占有市场谁就会得到最后的胜利。”

子弦笑了,“人生不是活在结果中,而在于活在过程里,人死了就是一只黑的匣子。”

他吻着她道,“一个男人可以一生没有多少的积蓄,但是他一定要有精力。”

沙城的空气的湿度在夜色中显得更滋润,夹杂着汽车眼睛般的灯光,还有飘来的酒吧歌手的怀旧老歌,声音却带着咿呀的现代的无名元素,让黎霍和子弦都想起一些飘溢的往事的片段来。

他咬着牙,风将他的长发吹向一边,他想着成功的路。还有身边的这个女人,他应该得到些什么。

他有些厌世,莫名的那种。

黑夜将他们的影子和沉默拖得太长,他突然觉得有种想吃的欲望,他咽了口唾液对子弦说,“小姐觉得我们是该吃点什么吗?”

子弦笑道,“我那里还有一箱的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