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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那爱.那

子青 《那情. 那爱. 那年代 (十一章)》 言情小说 2009-06-14 23:18 责任编辑:寇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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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那爱.那年代

子青

爱情是一本永恒的书,有人只是信手拈来,浏览过几个片段,有人却流连忘返,为它洒下热泪斑斑。

——施企巴乔夫

一九九三年六月,一个骄阳似火的下午。

姜晓梅正欲出门,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对方无语。

“喂,你好,我是姜晓梅,”还是没有人应声。

“喂,喂--------,”奇怪?姜晓梅纳闷着,正想放下电话,“是我,是,我是——”一个低哑的,嗫嚅着的,吞吞吐吐的男中音。“我------我是路南,晓梅,你还记得我吧?”电话里的声音抖颤着。

“路南!”姜晓梅很惊异。

“是我,我猜你怎么也想不到是我,时间太久了,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连声音也变得陌生起来了。”电话里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天哪!怎么是他?这简直太突然了,是他?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找到我?

“你——是——路南?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姜晓梅也变得结巴起来。

“咳,一言难尽哪,我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你,我苦苦的寻你,找你,苦苦地去搜寻关于你的消息,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消息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欣慰。可是,你的家人、好友他们全都对我守口如瓶。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罪人,他们还在恨我------”路南一口气地说了这么多。

是他,真的是他,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浑厚。这声音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亲切,现在却是陌生了。

“还好,我终于找到了你,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哪!”姜晓梅听到了电话那边深深吐气的声音。那曾经熟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抑郁。

对了,一定是王雯告诉他的,姜晓梅心里想。两星期前,王雯来云龙出差,竟有那么巧,就在鼓楼下,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有人拍着她的后背喊,“你是姜晓梅吧?”,她回头一看,简直呆住了,“王雯,你是王雯?真的是你?”二十年了,这意外的相见让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中紧紧拥抱在一起。

王雯在姜晓梅家痛快的玩了两天,二十年的时光啊,她们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说到了很多老同学,当然,也提起了路南。王雯走时,她还特别嘱咐王雯,回去千万不要跟路南提起她。

“路南,一定是王雯告诉你的,对吧?”

“没错,我非常感谢王雯,是她带给我朝思慕想的好消息,滴水也会石穿,我相信,真情会感动上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听说王雯见到了你,我苦苦的央求她,告诉我吧,晓梅在哪里,当我记下你的电话号码的时候,我差点发狂,真的,我找你找得太苦了,”路南深深的叹着气,“我真想立刻插翅飞过来看你,但我知道,这恐怕不行,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二十多年过去了,悔恨一直在噬咬着我的心。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原谅我,我愧对你,我自己都永远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又怎么能希求你的原谅呢?王雯说,你有一个非常美满的家庭,我为你高兴,真的,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应该属于你。晓梅,我祝福你,你在听吗?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语无伦次的?我现在的心情无法说得清,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姜晓梅的心被剧烈的搅动着,这电话来得太突然了,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她不知应该对电话里的他说些什么才好。

“晓梅,”

"路南,别说了,过去的事已经永远过去了,不要提它,都忘得差不多了,"姜晓梅努力的以平淡的口气说道。

“不,我相信你不会忘,我相信你和我一样对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永远无法忘却。爱是不会被忘记的。”

姜晓梅拿着电话,无言以对。忽然,她好象从迷梦中清醒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表,“路南,请不要再说了,我要去上课了,已经要迟到了。对不起,再见!”姜晓梅逃也似的放下电话,飞出门去。

下午是学生实验课。姜晓梅很努力的排除一切干扰,还好,两节化学实验课进行得很顺利。

当学生都走出实验室后,姜晓梅打开了水龙头,一个个的冲洗着烧杯、滴瓶、试管------思绪也想这开了闸了流水一样滔滔不绝------

那是风雨飘摇的一九六六年。

姜晓梅和路南同在华光市有名的‘华光一中’读书,当时正读高三,路南在二班,姜晓梅在三班。姜晓梅只知道路南是二班的高才生。

他们真正的相识是在学校一次纪念‘一二、九运动’的《文艺汇演》中。

那次,二班出演的节目是路南的手风琴独奏。他的一曲冼星海的《到敌人后方去》把全场震惊了,那铿锵激越的旋律振奋人心,时而深沉顿挫,时而流畅奔放,把大家一下就带入了那群情亢奋、同仇敌忾的抗日烽火年代。台下一片掌声。正当大家还在陶醉其中,品其余味的时候,路南又捧起了小提琴,换上了一曲小提琴独奏《梁祝》,那哀哀怨怨、如泣如诉的凄美琴声一下就攫住了姜晓梅的心。她屏气静听着,那委婉的琴声扣人心弦,忽而细若游丝,忽而低沉粗犷,忽而悠扬欢畅,忽而哀转缠绵。那多变的演奏风格和技巧,真是令人痴迷陶醉------一阵轰鸣的掌声把姜晓梅从沉醉中唤醒------

“晓梅,该我们班的节目了,快!”李平推推她。

三班出演的节目是自己改编的歌舞剧《在松花江上》。姜晓梅穿着一件满合身的兰色旗袍,在台上边走边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那满目忧伤的神情,那凄婉动人的歌声,感染着所有的人------台上那些穿长衫的、短袄的、马褂的、旗袍的人们全都被她的歌声所打动,他们停下了脚步------激情演讲的,张贴标语的,集众游行的------“流浪,流浪,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什么时候才能够收回我那无尽的宝藏?爹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欢聚在一堂------”随着那高亢的、悲壮的歌声起伏跌宕,姜晓梅已身临其境,悲怆的泪水夺眶而出------引来了台上台下一片呼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其热烈的气氛感人至深。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演出后,他们两班的节目同获一等奖。台下一片掌声。

在后台卸装的时候,姜晓梅发现了站在身后的路南。

“噢,姜晓梅,很高兴认识你,”他笑着对她说,“想不到你的歌声这么美,非常感染人。”

“你的琴声也很美呀,”姜晓梅望了望近在眼前的路南,高高的个子,清瘦的面庞,肤色微黑,戴了副深色眼镜,温文而雅的,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她,姜晓梅有些窘。

二班的王雯走过来,“晓梅,你今天演得太棒了,我都看呆了。”

“王雯,你们------很熟?”路南说。

“那当然,我们俩初中就是同班好友,今天我们初中同学要聚会,路南,不跟你说了。晓梅,快走!”王雯拉着姜晓梅,蹦蹦跳跳的走了,“拜拜!”王雯回头向他挥挥手。

路南望着她们的背影,姜晓梅也回头看了看,他们笑着点点头。

不久以后,紧张的高考复习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接触。每个人的心中都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可是,时隔不久,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大学美梦。

他们再次接触就是在这场席卷全国的文化大革命的洪流之中。

姜晓梅记忆犹新,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吞没了往日宁静的校园。学生们走出了课堂,走向了社会,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风起云涌,每个同学都以极其高涨的热情,争先恐后的投入了这场火热的革命风暴中。姜晓梅也不例外,她和同学们一起书写标语、口号,一起贴大字报,搞大串联------,人人都变得沸腾,激进,就像上了锅的滚油一样------

一天晚上,姜晓梅从学校出门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与同学们分手后,寂静的夜幕中已廖无几人,她回头看了看,后边有两个人,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加快了脚步,可她觉得,她快,他们也快,她慢,他们也慢,姜晓梅越来越害怕,紧张得都快哭了,她吓得再也不敢回头,狂奔起来------

“姜晓梅,”有人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是你?路南?”姜晓梅的声音陡颤着。她颇感意外,但却好象遇见了救星一样。

“姜晓梅,是不是害怕了?”

“没,没有,”姜晓梅惊悸未定,嘴里却强作镇定的说。

“一起走吧。”路南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温存。

“你家也住这边吗?”姜晓梅感到奇怪,因为她在这条路上从没有碰到过他。

“哦,不,我刚才出了校门,就看见你们三个女生在前边走,你看,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走夜路,这有多危险哪,我只好当一回护花使者了。”

“那------,谢谢你啦。”姜晓梅轻轻的说。

“来,我带你,坐到我车上来吧。”

“不,不用,我------”姜晓梅迟疑着,不好意思的说。

“怎么?不想坐吗?那好,我陪你走回去。”路南好象看出了她的心思。

姜晓梅回头望了望,后边的人已不见踪影。她那颗惊跳不定的心才平稳了下来。路南推着车子走在她的身边,让她有了安全感。

“姜晓梅,你喜不喜欢胡老师?”

“喜欢,特有才气。太可怜了。”

“胡老师死得真惨,我真的是难以忘记。不就是把康玉欣作文本上写得太多的‘毛主席’三个字给勾掉了,换成了‘他’,就一次次的揪斗,还不就因为他是‘地主’出身嘛,要是贫下中农出身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如此看来,人一生下来就被贴好了标签,还谈什么勤奋啊,理想啊,改造啊,解放啊,我简直想不通。”

姜晓梅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不吭一声。

“怎么?吓着你了?如此奇谈怪论?”

“哦,不,只是------”姜晓梅欲说又止,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路南,其实,我也有同感,只不过不敢说。路南,我跟你说,今后这样的话,千万别说了,你看康玉欣因为胡老师的事受了那么多牵连,大字报都贴到学生的头上来了,真有点恐怖。还是少说为佳,言多必失。”

“好,我知道。看来,我们还颇有共识呢,哎,姜晓梅,你家什么出身?”

“自由职业,”

“哦,原来我们出身一样,也难怪有共识呀,标签一样嘛。”路南呵呵的笑起来,“还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啦。”

“什么标签一样啊,这叫什么阶级说什么话,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姜晓梅纠正他。

“咳,咱们不说这个了。哎,姜晓梅,你现在还唱歌吗?”

“当然,‘姑娘生来爱唱歌,一唱就是几大箩------’”姜晓梅忍不住在夜色中哼唱起来,轻柔的歌声划破了夜空。

“哦,太好了,”路南看着姜晓梅,心中涌动着几分欢欣和愉悦。

柔和的月光洒在路上。

“姜晓梅,学校成立了‘捍卫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他们找了我,要我参加,我想,也一定找你了,对不对?我们一起参加,好不好?”

“我正在犹豫呢,我是想参加,可现在学校派别这么多,我们有必要陷进去吗?”

“别管什么派别,‘捍卫毛泽东思想’是共同的心愿。我们一起参加吧,怎么样?”路南望着她。

“那——,好吧。”姜晓梅悄声应允了。

夜色朦胧中,微风在他们的耳边低语着,像羊毛般温暖。路灯下,缕缕柔和的光线弥漫在他们周围,像阳光下辉映的雪片一样折射着光辉。一股温馨的意絮同时感染了两个人。他们默默无声的走着,也许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姜晓梅家的楼下。

“路南,我到家了,谢谢你。”姜晓梅略有几分不安的说。

“哦,还挺快嘛,”路南暗自怪怨着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他望了望姜晓梅,“以后一定要早点回家,女生不能跟男生比呀,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对不对?那------,再见,我走啦。”路南刚要上车又停下来,“哎,不行,我得看见你上楼,进了家门我才走。”

“不用了,我家就在三楼。”姜晓梅指着楼上,那是一栋外走廊的楼。

“那我也要看见你进家门才行。”路南执意说。

姜晓梅匆匆上楼敲开了家门,回头向他望着,路南这才蹬上了车子,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中。

姜晓梅心中荡漾着丝丝暖意,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袭上心头。

不久,姜晓梅和路南如约共同参加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他们出众的文艺才华也在宣传队里得以日益施展。宣传队到处演出,去工厂,去农村,去矿山,去部队------他们有了日益增多的接触机会。姜晓梅的独唱是宣传队里最受欢迎的节目,路南是她的手风琴伴奏,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姜晓梅的音域很宽,声音明亮高亢,能演唱多种风格的歌曲。她非常喜欢唱毛主席诗词《沁圆春》‘雪’,那种豪放、舒展、宽厚的旋律让她尽展歌喉、畅快淋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豪言壮语不仅震撼着台下的观众,也激励着他们自己。她还喜欢唱评弹调的〈蝶恋花〉‘答李淑一’,她和路南商定,先由路南来一遍配乐诗朗诵,然后她在演唱,‘我失骄杨君失柳------’每当路南那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台下立时一片静寂,随后是姜晓梅的评弹演唱------就这样,姜晓梅常常是一曲接一曲,唱累了,路南就出演‘手风琴独奏’,他们的演出大受欢迎。同学们称他俩是魔鬼组合,黄金搭档。共同的业余爱好已经不自觉的把他们的心越拉越近------

一天下午,他们去部队演出。战士们热情极了,姜晓梅演唱的每一首歌都报之以掌声雷动,她一连唱了六支歌,战士们还是不依不饶,她最后唱了一曲〈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她请战士们跟她同唱,没想到,战士们群情振奋,最后,她竟成了他们的指挥,“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歌声、掌声在礼堂里久久的回荡。下到后台来,姜晓梅感到酣畅淋漓,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快袭上心头。站在舞台上,掌声响起来,那感觉可真好!姜晓梅想到这儿,心里美滋滋的,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容。路南跟往日一样,手风琴一卸,第一件事就是去倒两杯水,他把一杯清水递到她的面前,“姜晓梅,你今天唱得太好了,全场的观众都沸腾了,还没听够的感觉。”

“是吗?”姜晓梅高兴得笑起来。

“知道吗?你的笑容很甜,笑声很爽朗。”路南轻声的说。他出神的望着姜晓梅,他发现,被汗水浸润的她竟是那样美,白皙的脸上绽放着笑容,一双秀美的眼睛分外的明亮,睫毛卷曲着,眨动起来非常迷人,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好似天边弯弯的月亮,荡漾着一汪秋水般明亮、迷离的光芒。

姜晓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她回避着他的目光,望着手中那杯清水,清清的、纯纯的,她的心也甜甜的。她觉得路南不仅聪明能干,热情洋溢,而且细心体贴,善解人意------

“路南,你说。我们还能不能上大学了?”

路南思忖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应该能吧。总不能一个劲儿的口头革命吧?成天价喊‘砸、砸、砸,砸它个稀巴烂,”,能行吗?砸烂旧世界,就要创造新世界,创造离不开知识,建设离不开科学,大学是不可能不办的。不过嘛,什么时候才能上大学,那就不得而知了。这大革命的年代千变万化,不理解的也要先执行,谁又能料到下一步会是什么样呢?”

"咳,都快两年了,盼星星,盼月亮,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高考啊?”姜晓梅忧心忡忡的说。

“是啊,天知道,不过,姜晓梅,要是恢复高考了,你准备学什么?”

“我呀,哦——原来嘛,我一直想学理工科的,不过现在呢,我好象突发奇想,我改变了主意,”姜晓梅喜滋滋的说,“我想学音乐、学唱歌,或者学作曲啊指挥啦什么的也行,。”姜晓梅满面春风的向往着。

“哦?想当艺术家?”路南望着姜晓梅那张生动而充满激情的脸,“好一副浪漫情怀嘛。不错,这想法很好,我赞成。”路南身受感染,“姜晓梅,说实话,你的嗓音很甜润,很有感染力,对音乐的感觉又特好,学音乐应该是很有潜力的,再加上品貌出众,气质不凡,别说,你还真有几分艺术家的味道呢。”路南以赞赏的语气对她说。

“真的吗?不会是言不由衷吧?”姜晓梅甜甜的笑着。

“真的,没有骗你,你很有艺术天分,”路南凑近了她,“我会做你的忠实听众,永远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他对她耳语。

“你胡说些什么呀?”姜晓梅立时绯红了脸。

“我没有胡说呀,想当好演员是要有无数个像我这样的忠实观众的。”路南辩解着说。

“那——,你呢,你以后准备学什么?”姜晓梅有点儿怯怯的问。

“我嘛,你看啊,我爷爷是中医,爸爸是西医,我是不是应该子从父业,学医呢?”

“学医?”

“怎么?不好吗?”路南有点诧异的望着她。

“不,挺好,我是说我自己,我可不能学医,上生物课解剖青蛙的时候,我差点晕过去了。”

“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咦?不对呀,敢走夜路的人不敢解剖青蛙吗?”

“这两回事嘛,好啊,你取笑我?”姜晓梅嗔怪的说。

“不敢,不敢,”路南连忙摆着手,“开个玩笑嘛,好,那你说说看,你希望我学什么呢?你说学什么,我就学什么,怎么样?”路南一脸诚恳的样子等着姜晓梅回答。

“你说什么嘛,你高兴学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呀,为什么要我说呢?”姜晓梅撅着嘴,心里涌动着一丝莫名的甜蜜。

“我反正天生聪慧,爱好广泛,学什么都行。我是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啦,你不想给我一点建议吗?”路南执拗的望着她。

“哎呦,还真是大言不惭呢。”姜晓梅笑着说,“既然你是天才,就用不着我说啦,你学什么都成,反正,这也许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呢,说来有什么用?”姜晓梅耸耸肩。语气里透着期待,透着无奈。

“好吧,不谈这些了,我们就等到美梦成真的那一天再来谈也不迟。”路南摇摇头。“哎,姜晓梅,你看过杰克.伦敦写的吗?”路南转了话题。

“没有。”

“太值得一看了,下次我把书带来,你好好看看,非常感人,语言也很有诗意,耐人寻味。”他倏的站起来,“我给你背一段,怎么样?”

“好啊,”姜晓梅期待着,

路南若有所思,“爱情,在高山之巅,在理智的谷地之上,爱情是生活的升华,人生的绝顶,它难得出现。-------”路南那浑厚的男中音在姜晓梅的耳畔响起。

很醉人,很惬意----------

“别太罗曼蒂克了吧,拜托——”姜晓梅故意这样说,“人生绝顶?如此说来,爱情岂不是跟大学梦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了?”

“不,这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我们也许生不逢时,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但我们完全可以驾辕自己的感情。”路南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爱情是人世间最神圣、最宝贵、最难得的东西。‘生活的升华,人生的绝顶’,真是恰如其分哪!因为爱情不是唾手可得的,它应该是人们不惜用一切代价去追逐的东西。假如这世间没有了爱情,一切将会苍白得暗淡无光。”

姜晓梅喜欢这诗情画意般的享受,她在等待着下文,“哎,怎么不说了,大诗人?”姜晓梅不经意的抬头望了望他,却发现路南正专注的看着自己,她炮烙似的转开了头,缄口不言。还是路南先打破了僵局,他侃侃谈起了、--------甚至还说起了------

你看的书还真不少嘛,”姜晓梅很羡慕,

“以前哪,没时间看这些书,现在呢,只要是能抓得到的书我都看。上自天文地理,下自四书五经,古进中外、五花八门哪,可惜的是,书,现在是很难抓到的东西了。”路南不无遗憾的说。

“晓梅,”

“哦?”姜晓梅一怔,他什么时候开始叫她‘晓梅’啦?

“你喜欢诗歌吗?”

“喜欢。我喜欢普希金。”

“那,你一定读过普希金的长诗了?”

“当然,读了不止一遍呢。我喜欢达吉雅娜。”

“哦,我也喜欢。那个纯洁、善良的达吉雅娜,灰姑娘的心中却翻滚着高贵的、不同寻常的情怀。”

“普希金的诗真是太美了,”姜晓梅赞叹道。

“那美妙绝伦的诗句读起来琅琅上口,读后令人遐思万千——”路南也赞美着,“可是,你知道普希金不幸的爱情吗?”

“知道,为了所爱的人而惨死在决斗场上,真是令人惋惜呀。”

“也许,这就叫为了爱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吧。”路南感慨的说,“世上的爱有千种万种,马克思、燕妮的志同道合的爱,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壮凄美的爱,梁山泊与祝英台的缠绵悱恻的爱,-------”

“干嘛爱呀爱的,换个话题吧。”姜晓梅有些羞涩的说。

“好,换吧,说什么呢?那——就说——吧。”

“你看,还是少不了爱,”姜晓梅笑了,“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

“我就知道,”路南调皮的眨着眼睛,“那,你还喜欢读些什么呢?”

“还有——托尔斯泰的,还有——,,作者是——”

“乔万尼奥里,”

“对,还有欧阳山的〈三家巷〉,〈苦斗〉------巴金的〈家〉------”

“看看,你喜欢的这些书,又有哪一本不是盛满了爱意浓浓呢?”

“讨厌,你兜着圈子让我说,真是坏死了。”姜晓梅娇恬的嘟着嘴巴说。

路南笑了,“人间最美妙的就是爱情,那是无法回避的,懂吗?”

“我呀,最没出息了,看书总是爱哭,有时候伤心得还无法抑制,恨不得大哭一场才肯罢休。”姜晓梅忽然为自己这样袒露心境而感到难为情,“你该不会笑我吧?也许——女孩都这样。”她为自己袒护。

“我知道,你是一个多情善感的女孩。没错,我知道。”路南不由自主的深情的望着她。

姜晓梅有些不安的躲避着他的目光。

路南意识到了,他定了定神,温存的说,“事实上,能催人泪下的书才是一本好书,是吗?”

“也许是吧?”姜晓梅随声附和。

“晓梅,既然你喜欢诗歌,让我给你读段诗,想听吗?”路南轻声的说。

“想听,读吧。”

“不管是白银,还是黄金,

都不是我所恋慕的东西,

我只恋慕你,我的心上人。

只要我依旧活在世上,

我要发誓向你保证,我的全部爱情、名誉,还有忠实。”

路南那好听的男中音响在耳边,一字一句的,抑扬顿挫的------

姜晓梅忽然觉得脸红心跳起来,她掩饰着自己,“这是谁写的?”

“是德国的萨克斯。”

“哦——”姜晓梅眯起了眼睛,似有所思。

“即使你蒙上了眼睛,爱神还是会闯进你的心灵,”路南俯身亲切的对她耳语着,“我想对你说,”

“不对,这明明是莎士比亚说的,你贪天之功,据为己有。”姜晓梅睁开了眼睛,

“对,是莎士比亚写的,但现在,可是我亲口对你说的。”路南笑着反驳。

“狡猾,”姜晓梅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他们从文学一直谈到了各自的家庭。从交谈中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彼此的家庭是何其的相似,父母都是从海外归国的高级知识分子。姜晓梅的父亲是学经济的,母亲在图书馆工作。五零年父亲带领全家从香港返回祖国大陆。路南的父亲、母亲都是医生,他们家是五三年从美国回到祖国怀抱。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的标签嘛,海外归侨。”路南说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就这样一直聊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宣传队的同学都是什么时候走光了的。剧场后台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还在云山雾绕的神侃着,似乎已不知天上人间。直到守门人找来了他们才忽然觉得很尴尬,赶紧逃之夭夭。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着,姜晓梅忽然萌发了想学手风琴的念头,路南很高兴。在演出的空闲时间里,他就教晓梅学拉手风琴。他教得非常细心,先熟悉音箱,然后熟悉右手的高音键盘,再熟悉左手的低音键盘,他从按键,触键起,一点一点教,还自制教材,把右手的旋律、指法,左手的和弦伴奏,以及左、右手的配合全部写出来了。那时候这些书已经买不到了,全部被打成封、资、修的东西赶下柜台了。姜晓梅为他的用心良苦所感动。他一步步的教,她一步步的学。先右手指法,后左手贝司,再双手合奏。他教的耐心,她学的用心,很快的,姜晓梅已能独自演奏了------

“路南,我好开心哪,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别谢我了,我这儿正发愁呢,没看我已经山穷水尽、无计可施了,可我这人呢,却天生好为人师,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没问题呀,我继续拜你为师,你可以教我学习五线谱呀,学习音乐理论,和声、和弦哪。”

“好主意,不过,不是我教你,是我们一起学。”

此后,他们一起学习音乐理论。姜晓梅还试着作曲,在后来的演出中,姜晓梅演唱了自己谱写的歌,还获得了全市作曲一等奖呢。路南喜笑颜开的说,“晓梅,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可是,我怎么办呢?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啊。”姜晓梅得意的笑起来。

日子在欢快的乐曲中流淌着------

有一次,姜晓梅去找路南,他不在。姜晓梅无意中看到了他的笔记本上写着;“不知是她的聪慧过人还是我的黔驴计穷,她的琴艺进展得飞快,我好象已经感到枯竭了一般,真怕她有一天不来学琴了。因为我发现,我已离不开她了,她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了------”姜晓梅红着脸跑出去了。

此后,学校开始了‘斗私批修’、‘复课闹革命’。宣传队解散了,同学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他们的接触少了,但是宣传队的那段美好时光却在他们平静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一天下午,学校放假,姜晓梅独自在家。有人敲门,姜晓梅开门一看,一阵惊喜,“路南,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家?”

“忘了吗?我曾经送过你回家呀?”路南背着个红色的手风琴,笑吟吟的站在门口,“不欢迎我?”

“哦,不,请进!”姜晓梅笑着,他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她心中好象有了一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他们一起尽情的说笑、嬉闹、拉琴、唱歌,欣赏音乐------宣传队的那种歌他们听够了,他们想为自己解解禁,听听久违了的中外名曲。姜晓梅偷偷搬出了父母珍藏的唱片,他们放着音乐,全神贯注的听着,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的轻盈、明快的旋律一下子把他们带入了神圣的音乐殿堂。随后,老约翰.斯特劳斯的‘拉德茨基进行曲’的豪迈、雄健,小约翰.斯特劳斯的‘兰色多瑙河’的荡气回肠,比才‘卡门序曲’的铿锵激越,莫扎特的流畅舒展------他们久久陶醉在起伏跌宕、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妙乐曲中------

“晓梅,你最喜欢哪一首?”

“我都喜欢。”

“总有之最吧?”

“那就是舒伯特的,轻柔细语,让人飘然若仙------”

“有如轻风拂面,燎人心扉。”路南立刻接上,“晓梅,你不觉得我们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吗?”

姜晓梅没有作声,心里一股甜丝丝,美滋滋的感觉。那个下午,他们太过瘾了,开心得忘乎所以。

姜晓梅的母亲白玉华下班回来了。她看见晓梅和一个男孩子在家里,心有不悦。见他们在听外国音乐,更是大为光火。她借题发挥的数落着,“晓梅,你们也太不懂事了,这是什么年代?你们简直是胆大妄为。这是资产阶级的‘糟粕’,我们都不敢听了,你们还听,你们还算是什么革命小将?这不是引火烧身吗?”白玉华严厉的呵斥着,“收起来,以后谁也不准再听了。”

“妈,好啦,以后我们不听就是了。”姜晓梅向妈妈陪着笑脸。

“姜妈妈,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让姜晓梅拿唱片的,我们向您保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路南连忙说。

白玉华这才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蛮斯文、蛮帅气的男孩子,倒是有几分讨人喜欢的样子。她淡然一笑,算是原谅了他们。

姜晓梅和路南彼此会心的一笑。尽管他们乖乖的承认了错误,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说不出的满足。

路南走了,把手风琴留在了姜晓梅的家里。

姜晓梅第一次有了恋恋不舍的感觉。

从此,这台红色的手风琴成了他们友谊和爱的枢纽和桥梁。

“铃——,”下班了。姜晓梅望着那洗得一大堆的透明、铮亮的烧杯、试管、锥形瓶------望着那清清的流水,不情愿的关上了水龙头。是这流水让她想起了清纯的少女时代,那甜蜜的回忆永远的挥之不去------

姜晓梅去附近菜市买了好多东西。明晚,陶海飞就回来了,掐指算来,他去美国考查已经快一个月了,她有些想他了。说起来,姜晓梅现在很知足,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事业有成的丈夫,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姜晓梅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甜甜的。

晚饭后,鹏鹏要打游戏,姜晓梅应允了。暑假让孩子放松放松吧,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看着儿子拥有的是无忧无虑的金色童年,这个时代可真好啊。她看着全神贯注戏耍的儿子,叮嘱他,不要玩太长时间,十点种准时去睡觉。鹏鹏高兴的答应了。

姜晓梅躺在床上,心绪乱极了。他快回来了,这几天她都按捺不住自己期待、兴奋的心情。可是今天,这突如其来的电话纷扰了她的心境,弄得她心神不宁,心事重重。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打开,便会像洪水一样汹涌澎湃------

姜晓梅永远忘不了那个金色的下午,她和路南去了‘革命公园’,这是他们相约第一次外出。他们沿着‘劳动湖’的湖畔散步,来到了‘心馨亭’。倚着栏杆,凭眺湖面,绿水茵茵,波光粼粼,一只只小船在水中荡漾,一对对情侣悠然摇浆在小船上。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在他们的心头涌溢------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不知不觉的绕到了湖后的小山坡上,这里山青草绿,空气清新,他们在小山坡上放野欢跳,采了好多的鲜花,路南把这些山花编成了一个漂亮的花环戴在了姜晓梅的头上。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晓梅,你真美,像个美丽的公主一样。”路南一把握住了晓梅的双手,“晓梅,我已经离不开你,知道吗?”

姜晓梅感觉他的手像火钳般滚烫。姜晓梅的心怦怦的跳着,不知所措,她慌乱的低下了头。

“晓梅,看着我,”姜晓梅不自主的躲着他的目光。

“晓梅,你看着我嘛,”路南把她的脸轻轻扬起,晓梅不敢看他,低垂着眼帘,“晓梅,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路南轻轻的说。

“晓梅,——”

姜晓梅局促不安。

“晓梅,我一直想对你说——”

“不,别说,别说,什么都别说,”姜晓梅慌作一团。

“你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吗?”路南温存的说。

“不,不知道——”

“傻瓜,我的小公主,我告诉过你,爱是不能回避的。”

姜晓梅更加心慌意乱。

忽然,有一团火,一团滚烫的火逼近她的脸颊。她的脸立时感到飞烫,她下意识的左躲右闪,她感到了那湿漉漉的、毛喳喳的唇在她的脸上轻抚,刺得她心痒,扎得她脸疼。她的心狂跳不止------路南轻轻的拥吻着她,她想挣脱,她想呻吟,但,无济于事,她觉得好象浑身都瘫软了,她感到快透不过气来了------“晓梅,原谅我的卤莽,我爱你,知道吗?”路南对她耳语着。姜晓梅无力的靠着他,只觉得目眩神迷。他拥她倚着旁边一棵小树坐下,她看见一缕金色的阳光从树隙中洒下,一种迷幻的金色的诱惑------

“晓梅,你真美,真可爱,真的,”路南望着晓梅那苹果似的脸喃喃自语,他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额,她的眉毛,她的唇------,晓梅感到自己的唇发烫,自己的脸热辣辣的,她浑身酥软,她想推开他,却觉无力------

“路南,别,别这样——”晓梅感到了那毛茸茸的他的胡子扎得她疼,她快受不住了,“你放开我吧,你弄痛了我,”姜晓梅低声的请求着,

“哦,晓梅,真的吗?我弄痛了你?”路南柔声低语,爱不释手的放开了她。望着晓梅那白嫩、透着红晕的脸庞,“晓梅,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可爱,对不对?告诉你,我现在就站在高山之颠,人生的绝顶,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快乐得无以伦比。”路南深情的望着晓梅,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突然,路南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按在了她的胸部,她感到触电一般,连呼吸都不能自主了,“别,路南,别——”晓梅急促的喘息着,语不连贯的请求着,。路南触到晓梅那软软的乳房,他能感到晓梅全身都在颤抖,他也在颤抖------

“放开我,路南,别——”他听到晓梅乞求般的呻吟,他感到浑身烈焰般的燃烧,一团火在升腾------

对,不,不能这样,她那么纯洁,那么可爱,她简直就是我的天使,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使。路南瞬间清醒了,他放开了晓梅。

“晓梅,是我不好,我不好,原谅我,好吗?”路南抓起晓梅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拍打着,“你打我,你用力打我好了,原谅我,好吗?”

姜晓梅难为情的放下了手。

“晓梅,‘爱情是超越于理智之上的’,我实在是太爱你了,你是我的生命,知道吗?今生今世,我会为你付出一切,你相信吗?来,摸摸我的心,我真想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路南抓住姜晓梅纤弱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

“不,不,”晓梅哆嗦着抽回自己的手。

路南望着一脸纯情的晓梅,不无心疼的说,“晓梅,别那么紧张,宝贝,你将来是要嫁人的,要娶你的人就是我,知道吗?”路南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望着她那低垂的眼睛。

姜晓梅忐忑不安,什么‘娶’呀,‘嫁’呀,今天发生的一切,令她手足无措,来得那么快,那么急,让她无所适从,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晓梅,我爱你,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知道吗?”路南一往情深的说,“晓梅,告诉我,你也爱我吗?”

姜晓梅的脸在发烧,一直烧到耳朵根。

“晓梅,我发誓,我爱你,今生今世,我会全心全意的爱你,保护你,一生都不离开你,你听清了吗?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爱我?”

姜晓梅惊悸不定的心狂跳着。

“晓梅,这样,爱,你就点点头,不爱,你就摇头,好吗?”路南轻轻的说,“晓梅,点头,你快点头呀?”路南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姜晓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羞涩不已。

“天哪!”路南轻轻发出一阵惊呼,望着晓梅娇恬的面容,喜不自禁的一把抱住了她,他的唇火辣辣的滑过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脸------晓梅闭起了双眼,听任他的吻在她的脸上游移,舌尖在她的唇上流泻------

“宝贝,亲爱的,晓梅,梅,------”他不停的喃喃低语。

初吻,这就是他们永生难忘的、令人魂飞魄散的初吻。

第二天,姜晓梅收到了路南的爱情宣言;

你是我生命的太阳,永远不落,

你是我梦中的月亮,神往迷人,

你是我渴望中的女神,圣洁柔顺,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花朵,永不凋零,

让我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做你的护花使者,你的仆人。

路南的字体很帅,苍劲有力;路南的话语很烫,字字烙在了姜晓梅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