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说实话,小秋比我的资质高多了,观察能力也强,他在这里还不到一年,就已经把这个行业的条条框框,各种内幕摸得一清二楚,而他也已经从最初的偷懒懈怠变成现在不断地愤怒和劳骚,我想他接下来的路不是积极校仿就是打包走人,我对他的这种猜测并不是胡说瞎掰,毕竟我在这个行业呆了十年,看见过来这个行业的应届毕业生不少,来的时候都像我当年一样带着满腔热血准备为祖国的公路事业奉献自己的一生,过一段时间就像现在的小秋一样义愤填膺。而接下来大概不是被这个行业的黑暗同化就是忍受不了这个行业的黑暗而心甘情愿地头也不回地离开。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恐怕是少之又少。至少我从未见过,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可是我绝对可以算是这个行业最清白最两袖清风的一个。我无非是从农民工老板那里获得几包红双喜。红双喜并不算太贵的烟。再说男人和男人之间时不时地馈赠几包红双喜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行贿吧。当然一向都是他馈赠与我而我从未馈赠与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总是不愿意费心思在这些所谓的灰色收入上。有时间的话,我更愿意看看书,股票和新闻。这些都是静止不动的娱乐,是脑细胞的活动。谷育因此说我是个注重心灵的感觉的人。对物质和金钱的欲望不是太强烈,我不知道她对我的这一评价是褒是贬,却依然反驳。
我反问育:“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沉迷股票吗?你知道股票是个什么东西吗?你知道‘股市有风险,入市需慎重’这句话到底教会股民什么了吗?”
育说:“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呢?直说吧。”
我说:“股市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个欲望的黑洞,而我是一个站在黑洞边沿的人。黑洞的一股一股的漩风卷走的都是巨额的财富。一个站在黑洞边不知疲倦的观望的人抱有一颗怎样的心呢?”
谷育回答说:“大概是蠢蠢欲动的心吧。”
我说:“嗯,丫头,你很灵泛。”
“那股市有风险,入市需慎重这句话到底教会股民什么呢?”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谷育突然一改先前的语调,“你别以为我不懂股票,你就可以糊弄我,我还是认为你是一个对物质和金钱的欲望不是太强烈的人。”
我无语,说了那么多,还是没能改变她对我的看法。真是够固执的。
“知足常乐,这没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现在的人都很现实的,尤其是女人,找对象看得不是人而是房子和票子,我什么都没有,不想连一颗雄心也没有。”
“女人的现实是因为男人的花心,与其嫁一花心男人不如嫁一套房子附加一个男人来得保险。”
“我只想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我说。
“我想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以和睦相处一辈子为信念的恋爱。”她说。
“原来我们对爱有着相同的愿望。为什么我们不试着交往呢?”也许当我发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理智是不存在的。
谷育选择了沉默。她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以对。
爱对于俗世的男女就像释伽牟尼对于佛教徒。我仿佛看见谷育对着“爱”虔诚地膜拜。如果网络的爱真的是爱,那这爱是不是理所当然会回到现实呢?
自从我说出那句没有理智的话后,我对谷育的爱慕和追求变得明目张胆起来,而她似乎也不是太介意我的明目张胆,当一个男人明目张胆得对一个女人展开追求时,这个女人既不拒绝也不接纳,这代表什么呢?是欲拒还迎的把惜还是纯洁羞涩的表现?可惜我们只是网络的邂逅,站在虚拟的空间里,无论做怎样的猜想似乎都毫无意义的存在,可是我又知道网络的另一端确确实实是一个女子的存在。而我站在网络的这一端,我的感情也是实实在在地呈现,毫不虚假,毫不伪装,只是网络遮挡了这一切。
我常常会问谷育:“你想我了吗?”或者我告诉她:“我想你了。”又或者提醒她:“记得想我。”无可否认我在意她心里是否有我的存在。我常设想如果这不是网络就好了,那么就有一个女子知道我心里对她的念想。可是我又想,幸好这不是网络,我才敢如此放肆得表达我对她的念想。
李宁最近和我说他实在不想干了,这种清苦的生活不是他想过的日子,他不想以后娶个老婆放在家里当摆设。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回。要是生下个儿子估计都不会知道谁是他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