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梁实诈降

（二十七）梁实诈降

葭阴率队退到城外两里地，一面命战士们养精蓄锐，一面让大小军官到自己营帐商议杀敌事宜。

不一会儿，二十多个苴国军将来到葭阴帐内。帐内有一堆刚生起的烤火，火堆里冒出的烟弥漫在帐内，熏得人眼睛有些发胀。其实这盆火的功能不是用来御寒，更多是用来照明，兼具一些御寒的功能。众人的脸色在火光中跳动，看不出神色。

众人到齐后，葭阴问众人愿降还是愿战？

“战！”还不等别人发言，梁实首先坚定地回应道，“就算苴王已死，我们也不能投降。他们烧毁我们的国都，杀害我们这么多同伴，如果我们就这样不声不响投降他们，我们苴国男儿的骨气都到哪里去了？再说苴王不一定就死了，并且还有公子你在。你们说是不是？”

“战！就是死，也不能让秦兵这么轻易地夺取我们的领土。”众人沉声应道。

“好！我葭阴明天必和大家同进退共生死！”

见众将士齐心协力誓死抗击秦兵，葭阴心中一宽，终于露出一丝几天没见的笑意，然后和众人商议第二天作战的方案。

制定好详尽的作战方案后，葭阴让大家回去安心休息，不要担心秦兵夜袭。几天的急行军加上一天多的惊恐、担忧让苴国将士早已疲惫不堪，这夜，他们在土费城外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了，除了放哨的士兵，人人都睡得很熟。

葭阴猜得还真准，惯于指挥作战的秦兵将领司马错这夜居然没有夜袭苴军。不是他信守承诺，一是自己的士兵也需要休息，二是怕黑夜里遭埋伏，三是想苴军明天有可能会投降，今夜何必去冒险呢！料定苴国士兵今夜不会再进攻，司马错安排将士们安心休养一晚。

昨天飘了半天的小雪到下午就晴了，今天的天亮得有些早，天空看起来也干净些。一早醒来的苴国士兵也比昨天精神多了，葭阴一边安排梁实去送诈降书，一边安排各队军将把作战要求传达下去，并做好战前鼓动。

葭阴在降书上说，午后带着城外所有部队到城门前投降，希望司马错将军和张仪大夫信守承诺，免除苴国士兵的死罪，让他们回去与家人团聚。

梁实怀揣葭阴写的降书来到城门前，守将带着他去见司马错。

梁实走进城里，举目一看，战火后的土费城全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整洁。两边的民房残破不全，街道上散落着些还没烧尽木板、茅草，甚至还看得见已干透的血迹，有秦国兵正驱赶着百姓做事。有百姓认出来者是往日跟在葭阴公子身后的梁实，但看看正盯着梁实的秦国兵，没敢吱声，只是用眼神跟梁实打了个招呼，转向同伴时，脸上有了不易觉察的欣慰：他们知道了公子就在城外，肯定正在想办法赶走这些入侵者。梁实也站住脚步，满是坚毅的目光看看他们。

“快走，站在这里干什么？”给梁实引路的秦兵不耐烦地催道。

秦兵把梁实引到王宫旁的驿站，司马错的营帐设在此处。梁实看看王宫方向，往日高大整齐的宫舍不见了，只剩下七零八落的一些残垣断壁。走进驿站，秦兵让梁实站住，等候他前去向司马错通报。

一个苴国宫人抱着一捆柴躬身从梁实旁边经过，忽然又站住，折转身来，盯着他看了看，然后快步退到梁实跟前，悲切地小声说：“梁侍卫，你们来迟了。苴王在秦兵攻破城池时命人点燃宫殿焚火自亡了。”

梁实虽然从秦人口中知道苴王死了，但认为他们说得有可能是假话，只是想借此来消减他们的战斗决心。现在这话从一个苴国宫人口中说出，定然是真的了，因此心下一时惊痛不已。愣了愣，梁实才想起苴王妃，赶紧问道：“王妃呢？”宫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秦兵已走到梁实面前说：“司马将军正等着你，赶快跟我进去。”

梁实送完降书，回答完司马错的问话，司马错说：“既然你是来送降书的，我也不为难你。回去告诉你们葭阴公子：只要你们真心投降，秦国必不会亏待他的，也会把你们当作秦国子民一样看待。”

梁实出来时，跟着他的秦兵不知到哪里去了，就一人往城外走去。走了几步，见并没有人注意他，就向王宫方向走去。老远就看见很多秦兵正在王宫门口的空地上集合，看来没法进入王宫了，梁实只好返回来，又转身摸到公子府第。见这里大门打开，没有什么人进出。怕秦兵发现，梁实不敢从大门进入，就转到后院方位，翻墙进入，小心来到前院，只见这里到处一片狼藉，家奴们东一个西一个躺在地上，有的是被砍死的，有的是被刺死的，身上的血迹早已干透，看来已经死了很久了。

梁实赶紧跑到老王妃的居室，只见房中央挂着一个人身，梁实仔细一看，正是老王妃。梁实赶紧把老王妃放下来，只是人已死多时，再无法救活。他把老王妃放在床上，替她真理好仪容，然后在房中放了一把火，火势很快蔓延开来，一会儿整间房子都燃了起来。见有人过来，梁实赶紧从后院翻出来，回到苴国军营。

听闻苴王和老王妃的惨死，军中上下一片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