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三节 第二个台阶
我进学校不久就参加了劳卫制锻炼,“劳卫制”全称“青年劳动卫国制”,是一项体育锻炼的普及活动,包括田赛和径赛全部项目,分散锻炼分散考核,考核订出劳卫制标准,“标准”只分及格和优秀两大类,考核期限为整个在校期间,达标准者发给胸章,一般同学都能及格。我当年就达及格,第二年才达优秀,但万米跑仍勉强及格,说明我身体耐力不太好。
学校里的课余活动特别多,不像在小学里只重视演讲和歌咏,中学则崇尚话剧,热衷垒球,高中班有棒球队但是他们还是爱打垒球。市一中和女一中男女分校,但和一个学校差不多,凡有活动两个学校总要合在一起。学校紧隔壁有一个幼儿师范学校,全是女生,长得都格外漂亮,因为他们招考学生非常严格,首先要进行面试才能报名,然后再进行笔试。面试包括长相、特长、口才和表演能力,笔试成绩择优录取,每年报名的女生特别多,但录取却占很少比例,据说是学习苏联那一套,可见刚一解放对幼儿教育之重视。这个学校虽然和我们相隔很近,但觉得她们很骄傲,加之淑女气十足,所以同学们反而不爱理她们,她们和市三中(也是男校)的关系密切。那时中学里流传着一大串顺口溜,把每个学校都编排在里面,这里不便详述,因为多含贬义,只说这一中是“吊儿郎当市一中”,可见我也不得例外。相传三中在市立中学里学习成绩是最好的,但市一中的学生给他们取了个绰号叫“本儿技师”,言下之意是啃书本的技师。那么市一中的学生又怎么样呢?真别说,还真有点不简单,单说我在学校那三年里,学校的课余文娱团体和所出现的人才就可见一斑了。
穆祥雄:游泳健将,在校期间获全国游泳比赛第二名,后进国家队,妹妹穆祥英也是游泳运动员,父亲是教练,当然人家是游泳世家,与学校培养和我无关。
白金申:市篮球队员,后国家篮球界领导人。家住十字街那一块儿,我同他一起走过,背略驼,我的头只抵他肩膀。
赵连甲:校话剧团团长,和市中学生联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主演罗密欧,高中毕业进天津市人民艺术剧院成台柱演员(与后来的曲艺作家赵连甲不是一人)。
夏幼岩:校新闻社社长,我的辅导员,毕业前被天津《进步日报》招用为记者,后编辑。因他乱改笔名后果不详。
此外,合唱团能排演《黄河大合唱》;舞蹈队能跳哈萨克舞;曲艺组能自编自演相声;乐器组能成套演奏广东音乐;口琴队能合奏世界名曲;话剧团在学校里上演过闹剧《群猴》……当然,这和学校之大有关,和与女一中的亲密无间、情同手足有关,自然也和“吊儿郎当”的校风有关。
至于我在学校里充当什么角色说起来惭愧,但受他们的感召也未免培养了点爱好。
我在小学里是徐惠芸拉来即可演话剧的角色,演讲比赛曾得过“一鸣惊人”的锦旗,但到这个学校里只能跑跑龙套。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一天,我参加话剧团入团考试,主考人二男一女,赵连甲坐在后面观看。考的题目是模仿两个动作,第一个不说话,假装一个劳动人民,头戴草帽、肩搭毛巾,从外面进来出了一身汗,考试的道具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进来以后看见桌子上有一杯水,端起杯子咕咚咕咚把水喝下去,然后取下草帽,用毛巾擦汗,再用草帽扇风……这些动作要自己编排,做完后主考人笑了笑,然后考第二个。第二个题目就难了,先坐在屋里看报纸,忽然有人敲门(咚咚咚主考人敲了三下桌子,是惊讶是平静由你,我装的很平静)问“谁呀?”(主考人答“我”,是生人是熟人也由你,我装的是熟人)连忙放下报纸去开(空)门,很惊喜,握手,“请进”(考试到这里可以结束,然而)我说:“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去沏茶。”说完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回来,说:“还在烧开水,我来陪你坐坐……”这时我有点紧张,“坐”字已说出口,椅子呢?只一把,我不能坐在“客人”已经坐的椅子上去啊,于是在空位置处一“坐”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屁股蹲儿。全场一阵哄堂大笑,我被录取了。可是在团里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面前我哪能摊上角儿呢?我就被分派作布景和道具,后来学了一点化装,梳头倒是我的拿手好戏,可是在女生的嘴巴子上摸来摸去我不干,它会使我想起我姐姐和宋云娴,于是我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