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春景撩人，情谊相许
菊儿的到来，让清悟欢喜了不少，连觉也少了些。梳洗完毕后，来到庭院里，才发觉这是—个非常新鲜幽丽的早晨，阳光晒的大地镀上金色，空气是清冷而甜蜜的。庭院中的青草；好象顿然青长了几寸；鱼池的锦鲤也似乎快乐了不少；池面上也泛起阵阵涟漪；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大XX”！菊儿叫道。
原来是菊儿，见她还穿着昨天来时那身衣裳，的确是看不过眼，如花般的年纪怎能辜负了这样美好的青春，
“走”！清悟拉着菊儿急匆匆的朝房间走去到了门口。
菊儿亦如昨日一样，推开门，欠了欠身待清悟先进。
“进来吧”！清悟顺势拉着菊儿一起进来。
脚步挺稳后。菊儿向四周看了看，一眼扫去，门口正前方摆着一张用紫檀木雕刻成的半人高的案几，桌边上雕刻着些简单的图案，桌面上整齐的摆放着常用的文房四宝，金丝楠木做的笔架放在案几的右边，看得出极其精致，三三两两的挂着些毛笔，笔头冲下，远远看去那支石礶毛做的笔头显得有些突兀，相比之下边上那支笔头朝下的紫毫是那样瘦小，隔着笔架不远摆放着一块清盈剔透用和田白玉雕刻做成的五童笔架山，那上面架着一支笔尖湿润的深色紫毫，一张生宣占了一半桌面，未做完的画安静的躺在那儿，画得左上方摆着一支画着几支清竹的白色双联扁方型山水笔筒，刹一看甚是清新淡雅。用菊花石雕拙成的砚台摆放在那支笔筒右边，前方空余的地方杂乱的摆放着一些作画时用得物品。最显眼的是，正前方墙上那幅水墨的山水画，翠绿的山峰，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有那一点红光，独自摇拽着，这是多么迷人雨夜郊外景象。细瞧画左上方龙飞凤舞的写着，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杜甫的春夜喜雨在这幅画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见那菊儿看的这样入神，清悟不忍打扰她，便直接朝书房走来，书房在进门的左边，推开书房那扇做工细致的镂空雕花黄花梨门，往里走几步便是一扇大到落地的窗户，窗户的边框是弧形的，上面还有些简单的花草团案，浅蓝色丝质的窗帘垂直的落在这深色厚重的木地板上。窗外的一抹阳光照在这安静的书房里，很是舒服，精致的写字台上，放着看了几页的《陶渊明集》，台面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月份牌，一个大理石的墨水盒安静的摆在那，白的墙上印着些银色图案画，两个老红木做成的书柜，那上面非常美观的摆放着些清悟经常翻看的书。“大XX…”菊儿，站在书房门外唤了清悟两声，清悟拖着裙摆缓缓的朝她走来，便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似乎要留住这样一种感觉；像小溪流水潺潺，像微风轻拂杨柳面﹑落花飘香﹑纷纷扬扬逐流水……，深切的暖意，像幽香的小花开在深谷！
带着菊儿向卧室走去，刚至房中，就闻到一股细细的清香，顿时透人心脾，菊儿忍不住的说道：“好香啊，有种兰花淡淡的清香”！
清悟笑了笑道：“菊儿你过来。
这时菊儿才回过神，见清悟已到衣柜边，忙走过来。清悟打开衣柜，里面有缎面淡紫色的长衫，及袄裙，还有上次父亲去香港带回的小洋裙，挂在最里面的那件粉红底白色斜襟，宽袖的长衫，和那件粉红绣兰花袄裙是她的最爱，朝里翻了翻，拿出两件她新做未穿过的衣服让菊儿换了。
菊儿愣了，不敢接过手去，清悟便把衣服塞到她手上，轻声说道：“换了吧”！
菊儿便不再好意思拒绝，顺从的走到靠紫檀木做成的中式梳妆台边的更衣室里换了起来。不到片刻…菊儿颤颤的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一番，她的确是很好看的，翠绿色的宽袖，斜襟衣衫，配上条宽裤脚的浅绿色缎面长裤，让她整个人精神不少，这样柔顺乌黑的发丝，应该在配上一支银簪就更显生动，于是清悟从梳妆台的首饰盒里，挑出了几样首饰给菊儿，让她留着打扮，菊儿似乎很害怕，一直不伸手接过去，看这样的情形，怕是她真被清悟吓到了。
“拿着，菊儿，你还不懂吗？我把你当做亲妹妹般看待”。清悟有点着急的说道。
菊儿低着头，始终不敢抬头来，清悟朝她走过来，摸了摸她那样清瘦白皙的脸颊，怎奈她哭了，抽泣着说道：“大XX，自我出生没有人这样待过我，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您”！
“哎！估摸着，我应该也比你大，往后就称我姐姐吧！也不用在像以前一样称呼我！清悟温和的说道。
真是可人心疼，纵然自己有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为何还是那样悲哀，悲哀到连庭院里的锦鲤都不如，好歹它们是成双的，自由的！对一个从来没有母亲的人来说，清悟是孤单的，但和菊儿比起似乎她还能找到点些许安慰，毕竟还有个一年两年见不着面的父亲，而这又算什么呢？清悟只是清楚的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个亲人，仅此而已。
“收好吧，全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从现在起我们是这世上相互依赖的两个人，懂吗”？清悟两眼关切的看着菊儿，嘴角微微上翘笑了笑说道。
她双手接过这些首饰，低着头说道：“谢谢，清悟姐姐”！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今天的天气不错”清悟微笑着说道。
“好的”！菊儿低声应道便转身推开卧室的门，跟着清悟身后不急不慢得走了出来！
穿过这光线有点阴暗的檐廊，廊外边是一个不大的小院，院墙上疯长了这些呈“山”字型绿油油的爬山虎，霎时和那灰白色的院墙呈了对比，墙边上摆着几盆精心修剪过的建兰，真是谢庭漫芳草，楚畹多绿莎。那口水井安然的筑立在小院中央，偶有几支麻雀飞来，停留在那井口，叽叽喳喳的扑腾两下便一忽而过，院里青石板的路面上三两处撒了点青苔，墙脚边更是多些。往南边走一段鹅卵石铺的小路，那小路确是磕着清悟的脚板生疼，鹅卵石铺成的路面，岂能不磕脚。为了早一点离开这高墙深院的大宅，是值得的。
菊儿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走厅堂过？这里的路面不平，回头您会脚疼的”！
其实穿过檐廊往前一直走，再往左走便是厅堂。过了厅堂，不远便是大门，菊儿刚来不久，自是不懂清悟的心意，清悟自小是管家和王妈带大，虽说，他们对清悟很好，其实也谈不上好，是父亲的命令，生活上虽说照顾的很尽心，但他们只是为了尽心的完成一项任务，好领取每个月的工钱，遇到逢年过节还会有些赏钱的。但她们跟本就不懂清悟的，或许她们跟本就不用懂清悟，只要清悟安然无恙的在这里，他们便就放心了，对于他们来说有饭吃，有衣穿、生病了请得起郎中、这样的生活便是天堂了。可是人是有思想，有情感的、有感觉的。就如那些植物春天会万物生长，夏天会蓬勃旺盛、秋天会草木零落、冬天会岁暮天寒、这就是四季万物在世中的轮回，他们不会懂得。领着菊儿走偏门完全是避开管家和王妈，如让他们撞见便会唠叨不休，紧锁大门。
“轻声些，把门栓打开，快去”！清悟开心的说道。
菊儿自是不敢不听，只是一道门，确隔着两个世界。沿着灰白色的院墙清悟和菊儿一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这鬼地方怎么到处摆放着破烂的竹筐啊，姐姐可得当心点，别让这破东西划了脚啊”！菊儿说道。
菊儿边说边清理院墙边的破竹筐，小心翼翼的走着，清悟跟在身后，趔趄的走着。突然被什么拌住了脚，低头一看原来仓促之间忘记提裙摆，脚正踩着那裙摆，身子往前倾去，还好菊儿眼急手快的扶了她一把，不然这可就摔下去了。
“慢点，清悟姐姐，路不好走”！菊儿说道。
“我们偷跑出来的这道门是偏门，平时也没人进出的”，清悟说道。
“那平时家里的佣人不走这吗？那送菜的，送水的走哪”？菊儿疑惑的看着清悟问道。
“他们走的是后门，不走这的，这道门年久失修的，在说也没人愿意从那么隔脚的鹅卵石路经过，从这道门进出！所以长年累月的便无人问津了”！清悟轻描谈写的说道。
朝前一直走不远，右拐便是街道了，真是热闹，两边摆着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小贩们到处都是，菊儿紧跟在身后，身怕清悟不见了。
“这个泥人怎么卖？”清悟手上拿着泥人问道。
“两文钱，姐姐，好玩的很，买一个吧”，老板见有生意可做，自是高兴的回道。
“好，买一个，给他钱”！清悟冲着菊儿欢喜的说道。
菊儿翻了翻衣袖，在摸了摸腰上，然后把她拉到一边轻声说道：“清悟姐姐，你忘了，我们是偷跑出来的，没去管家那儿领钱的”。
是呀，她是忘了，光记得高兴去了。清悟摸了摸自己的衣袖，翻了翻，找出了仅有的两文钱给了那泥人老板。
老板微哈着腰点头说道：“姑娘，谢谢，我会做很多好玩的。喜欢在来买”！
清悟点了下头便黯然转身。她用劲的思考着，那两文钱的来历，还是去年跟着王妈出来买胭脂找的，那会儿，王妈在院子里和管家说事，清悟知道她要出门，便跑到自己的房间把那盒胭脂给毁了，便装做一切不知情，拿着毁了的胭脂跟王妈说道：“王妈，这胭脂都给用毁了，能否跟我出门买盒新的”？王妈见是这样便跟着她出门了！买胭脂时，老板找的钱被清悟给收下了。就这样，去年的两文钱今年才用出去。
街道上来往的人很多，菊儿一路跟着清悟，街头更是热闹，一圈两圈的人包围着墙边，吆喝声不断。
“好样的，再来一个”！人们都再附合着。
这样闹腾的情景，怎能放过，清悟急步的走过去，人很多，凭着她这样纤弱的身躯怎能挤的进那热闹的人群，菊儿一见，便挺直腰，两手用劲的扒开人群。
让让…让让…”菊儿尖声叫道。她伸手也把清悟带进了人群。
“在来一个，要更好看的”！人群里不知哪儿来的声。
只见那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轻巧的将右手的线靠近空竹，顺时针绕三圈，拉起，这时，空竹的轴对着自己。右手放线，左手控制线，空竹开始转动，等轴转了两圈的时候开始抖，抖得时候身体随空竹转身。那身形很是熟练，气氛随着那男子的动作越来越沸腾。“真好，真好”！菊儿惦着脚拍着手赞道。
清悟也是眼一刻不离的看着，多么精彩的表演，那男子见人声鼎沸，越耍越起劲来。不久，菊儿抬头看看天，那毒热的光线灼伤了眼。她擦擦眼，额头上有些细小的汗珠。
“看样子到午时了，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走吧！怕是在逛下去，会让王妈他们发现的”！菊儿的话倒是提醒了清悟。
若是真被发现，那是很难在有机会出来的。清悟皱着眉犹豫了片刻说道：“走吧”！提着裙摆转身离开。
菊儿利索的在前边领着清悟出了人群。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菊儿也不敢问，便紧步跟在身后！走不多久，进了偏门，再次穿过那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感觉似乎没那么磕脚了。菊儿小心的把院墙边恢复了原貌。顺着檐廊一直走来到了厅堂。
清悟边走边叫：“王妈，王妈，开饭了没”？不久…王妈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她右手拿着锅铲，腰上系着一条看似很旧的围裙。
“马上就好了，请姑娘到餐厅准备用餐吧”！王妈回道。
“不毕了，让菊儿送去房间吧”！清悟转身离开厅堂说道，径直向房间走去。
不久…“清悟姐姐，你在吗”？菊儿在门外叫道。
“进来！别忘了把门带上”！清悟坐在桌前说道。
吱——！门开了，菊儿将托盘轻轻的隔在桌子上，转过身关上了那扇带着声响的门。拿起筷子伺候起清悟用餐。
“一看就知道你活干的利索，人也聪明乖巧”！清悟的一番夸奖让菊儿不好意思低下头，可她心里的是欢喜的，在她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清悟就是她在这儿世上最亲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