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起死回生
我想，这世上最惋惜，便是丢了最爱你的人。他只能在老去时，含泪对你微笑，一直都因为你，我都忘了世上还有一个自己。还好你没有爱上我，否则我走时会有多少后顾之忧啊。——题记
恍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屏息迈上了最后一转木梯。
“郑宸？是吧”
楼上书房已传来声音，他顿时有点惊讶：也许是一直以来的身份所致，他走路向来轻健如燕，常人从来难以察觉，此人轻功必不在自己之下。
他干咳了两声，推门而入，迎面“嗖——”便是一银色的亮光直扑而来，他生来便讨厌刺眼的亮物，一侧身便将其截住。暗自惊叹，房中人竟能循着声音与气流辨得人所处位置，若不是反应及时，那银剑所对位置竟正是胸膛，以此力道必穿胸而过。
此时，退亦非明举，这必是少爷的考验。他壮胆上前，仔细一探，房中竟不是一般的机关暗设或奢华绮丽，倒像是女子的世外桃源居处，雅致幽然，香气沁鼻，那是兰草特有的味道。隔着一层竹帘，他隐约瞥见帘后那人的身形，静坐案前，案上清幽的几株兰草，或是埋首苦思，或是傲然挺立，积蓄了昨夜的寒气，熏沐日光。有风隔着轻轻的舞动它，那光景让他有些失神。
“你的身份可不允许你有片刻的失神哦。”
帘后的男子终于启口了，声音清细如风，却让他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连忙缓神，屈身行了行礼，低声道，“主公教训极是，属下失职。”
“呵呵，听说你前日在城中比武一人大战十来高手，才被俞管家招来府上。今天叫你来..咳咳，”少爷泯了口茶，继续道，“封你为府中主使，以后事务，容我再安排于你。”
“属下涉世未深，仅是武功胜过其他勇士，恐怕无法胜任…”
“怕他人不服？其他人总与府上侍从争执酬劳，却见你毫无动静，无论从武功或韧性上我看你都远胜他人；接我箭后明知山中有虎，却偏向虎山行，足见你忠心与勇气。你乃孤身的外城人，替我办事必无牵挂…”
“属下…”
“看来你很钟情于它？”少爷已将头转向案上，“接着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兰草握在手心，转身便想告退。
“怎不问我为何送你啊？”
“愈是看得平凡的必有其不寻常。属下闻得这兰草中另有药味，应是解刚才箭柄上的毒的吧。”
“呵呵，果然没看错你。对了，后日府上要为二小姐紫峦比武招亲。”
他惊了惊，少爷这么告诉他，应另有寓意吧。赵府向来深不可测，少爷和老爷从不轻易露面，其他侍从终日忙碌，而且口风很紧。他只从几个厨房的丫头那得知，府中有多处重地被皇族封了，闲人从不允许出没。
多年来，天下被夜允族统治，却怨声载道。光是永心城这些年水旱灾几乎穷尽各户家底，赋税却年年上增。
那些深不可测的，那些刻骨铭心的，他从不恨，从不关心。
许多生命，就是在日复一日地惋惜这么快老去的岁月，却依旧日复一日地重复它已不计较是何意义的使命。
他却庆幸，他的心并未完全死去，还在为逃离这一切的愿望而活着。
等到第二个黄昏再次降临在我身旁，我醒了。黄昏的残红，浸染了我青色的衣袖，蔓延开来，是浓郁的血色。整整两天没进水进食，却觉得依旧很清醒。
模糊见到有人端上来一碗东西，撬开我已经早已干涸的唇，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淌，突然全身都剧烈地疼痛起来，我却渴望这种疼痛能延续到脑中，让过去被抹去的一切重新来过。
“可惜，这么年轻的人。”
我想，此刻应该是躺在哪家农舍里，有大夫对我无奈的摇头，惋惜。
“我是不是快死了。”
自己微弱的声音仿佛从枯木中挣扎地爬了出来，低沉得吓到了围观的人。
“哦，还能说话”
我有些生气了，大夫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庞算是很英俊的，声音却有些戏谑。
“张口”他抓了一把药便塞到我口里，奇怪的是我愈是挣扎要吐出来，药愈是软软地融化了，那是一种很舒服和定心的东西，我又开始昏沉沉。
良久，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却有人影向我的脸凑过来。
“你应该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明知我几乎没有任何说话的气力，耳边还是在回响着那位大夫的声音，“我刚想说，你现在还死不了，但是失忆的事还得慢慢来。”
总对他有种厌恶，我别过头。
“要不是我经过海边，你早成干尸了，当时看过你浑身湿透的样子…呵呵”
我干脆闭眼，不再搭理他的放肆。
安静了会，突然感觉感觉耳边被亲啄了一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丫头。”
可恶，我聚集了浑身的气力，侧身伸手拍了过去，浑然只有空气，难道又是梦？
我又小声地哭了一阵，只是无故地难过着。
梦见在那无边无际地海里，透明的自己，每呼吸一次，便透明了几分，无力了几分。
梦见在那无边无际地天空，模糊的你，每仰望一次，便模糊了几分，蔚蓝了几分。
赵府最美的就是花园，暮夏以后，有人小心地除了上一季的枯枝，种上了新的种。摘种人是个白衣女子，面若桃花，走路的脚步很轻盈，清风总无故缱绻在着她的裙裾旁，衬得如飘飘仙子一般。在园前园后帮忙的下人，一会伫立着凝视她，一会三两低语。
他知道她就是二小姐，外表判若寻常女子，有时还会不小心被迷住，而心志现在就如孩童，除了会正常地做些从前最爱的摘种，其他都要人跟着照顾。
“郑公子，”
自从被升做主使，府上的人居然都对他变了态度，有个捧着兰草的蓝衣丫鬟笑吟吟地凑上来叫住他。
“我叫小兰，送你哦，明天小姐比武招亲，可不要夺了头彩…”
话未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望了望塞在手中早被揉烂的几株，他厌恶地锁了锁眉，随手丢在了丛中。他知道，现在到哪还有几个小丫鬟悄悄在后面脸红地跟着。不过，他从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有何兴趣。
一转身，他却惊住了，眼前的女子，竟是令他百般难描的容颜：，云鬓流畅如画，雪颜绮丽无比，淡雅脱俗的一身堪称绝色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