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忘
这一天景逸依旧像往常一样,做完了所有只有他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之后独自在湾城咖啡店买醉。同一个的位置,不变的味道,相似的街景。唯一更新的是悲伤的时间,一日比一日耗得晚。
近一个月之久了,他每天都必要完成几件事:吃苏苏喜欢的早饭、整理她留下的唱片、给她发一封邮件。
湾城的女老板发觉自己欣赏了许久那张昭示着失恋的愁容,许是倦了,抑或是同情的成分更多些,这一日,她不由自主的走向了景逸。
“如果你是为了提升我店里的营业额,那我劝你还是另觅他处吧,你每天都这么折磨自己,只能证明你心里承受能力差,她见了,就更不会后悔跟你分开了。”
景逸仰起颓废的愁容,扫量着眼前这位拖着酒杯,打扮入时,一脸媚气的女子,丝丝神秘感扑面而来:“你怎么知道我失恋?你是谁?”
女子放下酒杯一声浅笑:“来我这儿买醉的什么人没有,像你这种受了情伤的都写在脸上了,你来了一个月了,连我是谁都没注意,可见你的双眸根本充斥不下别的女人。我是这的老板,我叫柳梦夕,看样子应该比你大几岁吧,你想怎么称呼我都成,今儿这杯算姐姐我请你了,喝完赶紧回家吧。”
听了柳梦夕的话,景逸的心头突然冒上来一阵久违的温暖,使他想起曾经的某个夜晚苏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今儿这顿饭我请你,吃完赶紧回家吧......”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景逸每天都去接苏苏下班,这一天苏苏加班到晚上十点,提前说好了住单位叫景逸不要来了。景逸不放心就是想来看看她,见着了就觉得安心。这天在苏苏毫无预料的情况之下,景逸猛地窜到她面前,着实使她感动不已,于是便答应景逸把她送回了家。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景逸说他饿了,苏苏就去给他下面,他知道景逸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虽然嘴上言不由衷的赶他走,但心里着实美滋滋的。从那以后,他们便在一起了。
如今,离那个温暖的夜晚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又因眼前陌生的女子一触心弦的忆起,那一刻,景逸觉得柳梦夕并不陌生。
“明天,我还能来吗?”景逸的语气转折般的软了下来。柳梦夕依然笑着,这种笑容抖落了华丽的妖媚:“如果你不是来挥霍的话,以其他任何一种形式出现,我都欢迎。”
景逸也笑了,那笑容是这一个月来,柳梦夕第一次见到。
回到家里,景逸抚摸着和苏苏的合影,依旧难眠。他总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遍布着苏苏的笑声。那笑声中有自己的陪伴。在他的心里,苏苏从未真正的离开过,他真的能感觉到。比如每天回到家里,出门前被自己搞乱的一切都会重置原处,而这一个多月来自己脱下未洗的脏衣物也会带着香味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柜里......景逸知道,苏苏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她还像从前一样照顾他,无微不至。
次日醒来已近午时,景逸肚子饿的无心再赖床了,他决定出去好好吃一顿,重整待发。景逸拿过钱包,一打开就傻了眼,钱包里的银子血粼粼的见证了他这一个月来挥霍的成果。铁铮铮的事实促使他不得不想起得赶紧马上立刻必须找个工作了。顾不得吃饭了,景逸连忙打开电脑搜罗着自己的安身处,浏览了近一个小时无果,当肚子再次抗议的时候,景逸按耐不住下了楼。
路过湾城咖啡店,落地窗前大幅的招聘广告留住了景逸的脚步,他瞬时想起了昨晚和柳梦夕的对话,于是便回家换了身衣服,刮了胡子,经一番精心捯饬之后,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湾城。
柳梦夕望着眼前与昨日判若两人的景逸,一本正经的说:“先生有何贵干,本店还未营业。”
景逸微笑的答道:“小的是来应聘的,待老板审核。”
似乎一下子,景逸又恢复了原本的幽默。因为他认识了柳梦夕。
景逸来应聘之后,柳梦夕便撤掉了招聘广告牌。尽管广告上的调酒师、琴手、DJ等职位还未招齐,但她想,有了景逸,这些就都不用发愁了,还省了几分工资,何乐而不为呢。柳梦夕觉得自己算是遇上贵人了。
世事难料,上班第一天,贵人就出事了。酒吧这种地方,搞不好三天两头就会有闹事的。湾城虽然起了“咖啡店”这个雅名,不过是秀外不表内,实质上就是个酒吧。这天也就是该着景逸倒霉,原本只是间很普通的小事儿,有几个醉鬼调戏对桌的姑娘,按说这事儿在酒吧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偏偏景逸就是刺激没受够,非得搀和一脚,搂着人家姑娘逞能,说谁要是敢动我女朋友我让丫下半身残废。此言一出,没让对方残废,自己倒先让人给开瓢儿了。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在风月场上混这么多年,柳梦夕早就驾轻就熟了,没两分钟就把这档子事儿给摆平了,过程只能用霸气来形容。
从医院出来,柳梦夕还亲力亲为的把景逸送回了家。一路上柳梦夕甚是担心,就他这德行,没人照顾也不行呀,自己还得马上回店里。想给他朋友打电话,可都这么晚了,谁愿意抽风似的大半夜跑出来伺候一神经病呀,眼看就到家门口了,正纠结着,柳梦夕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景逸家楼道口犯困的姑娘。姑娘看样子还是个学生,背着书包扎着马尾,挺漂亮的小模样儿,就是脾气不太好,初次见面就跟见着仇人似的,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抢过被柳梦夕搀扶着的景逸,还特没礼貌的问她跟他什么关系之类的一系列昭示嫉妒的问题,柳梦夕心知肚明,即便如此仍心平气和的一一回答小丫头的问题:“我是他老板,我叫柳梦夕,他跟客人打架受伤了,看见你我就放心了,他就麻烦你了照顾了,记得明天带他去换药,这个医院开的证明你留着,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柳梦夕把自己的名片以及医疗单一起递给了面前的女孩。她并没有问她跟景逸的关系。相反她的出现倒是让自己放心。“哎,谢谢你!”在柳梦夕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听到刚才还是一脸气势汹汹的女孩发自内心的感激。
把景逸拖进屋里,女孩替他脱下外衣,鞋子,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床上,然后去洗手间浸了毛巾,景逸被轻拭过脸颊的毛巾擦得清醒了几分,他看清楚床边呆坐着女孩,猛地坐了起来:“你来做什么,明天还上课呢,赶快回去!”女孩丝毫不在乎他语气中的严厉,自顾自的反问着:“你为什么跟人打架,又是跟她有关系吧,你为什么就不能理智点儿,她已经离开你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女孩带着哭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景逸打断了:“这跟你没关系,你该回去了。”“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照顾你,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女孩的话让景逸有些愤怒了:“你别再胡闹了,别忘了我是你叔叔!”“我不要你是我叔叔,我要你爱我......”女孩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抱住了景逸。“你放开,我再说一遍,我爱的人只有苏苏,文苏苏!请你离开!”女孩终于在景逸近乎咆哮的怒斥中挥泪而去。在甩上门的那一刹那,女孩有报复性的说了一句:“你丫就守着死人的魂跟她相爱吧!”
“你滚!!!”
景逸的眼泪被自己吼了出来。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仍挥之不去女孩尖如利刺的问题:“你为什么跟人打架,又是跟她有关系吧......”一遍一遍。
是啊,又是跟她有关。
那年夏天,也是这样一个不安静的夜晚,苏苏被几个小流氓堵在街巷口的时候,景逸就说了那句话:“谁要是敢动我女朋友我让丫下半身残废!”同样是一片血泊,倒下的是那几个流氓。那一次,使得景逸在苏苏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