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各有所盼
第一卷第六章各有所盼
柳青三人疾如飞鸟般蹿腾跳跃,一会儿的工夫便奔到了堆着芝麻杆垛所在的房顶上。三人围着相了相,见有十数个一搂粗的芝麻捆人字形地交叉排立着,中间的三角空隙正好能够蜷曲地窝下一个人。
柳青笑道:“好了,你们姐俩一头一个钻进去,还能够两下里把风呢,这不正是个隐秘的藏身之所么,快请吧,两位XX!”
夏云凤迟疑道:“我们姐俩藏在这里,那你又到哪里去躲呢?”她见这十数个芝麻捆的空隙藏进两个人去已显拥挤,柳青肯定是拥挤不下去的,在这种危急时刻,她哪儿能占先呢?
柳青又笑道:“事情紧急,你们就先藏进去好了,我有我的去处,你们就不要为我担心了!”说着信手向前一指,“我到那边儿庙里的旗杆上迷一会儿,等天黑下来,咱们再转移!”
夏云燕亮眼一看,禁不住撇嗤道:“你净会想这种‘狗长犄角羊上树’的怪招儿,哪里藏不下你一个人呀,非得去旗杆上躲着,瞎显摆什么呀,难道你能上得去,俺们姐俩就上不去了,要去还是我去,你和姐姐藏这儿得了!”
她话一吐出口,马上就感到不妥,柳青是她们姐俩共同心仪的梦中情郎,虽然未曾道明,却早已是心照不宣,若然把柳青同姐姐留在一处,那岂不就是把自己给撇出去了么?一张俏脸儿随即飞红了起来。
“不是,不是!”柳青并未察觉夏云燕的窘态,赶忙解释道,“你不知道,哪个旗杆兜里肮脏的很,里面满都是鸟粪,让你一个大姑娘窝进去,臭也得把你给臭晕了,我个大老爷们儿就好说了!”
夏云燕见到峰回路转,心里得意,嘴上却不肯买账,又娇嗔道:“你想自个儿去就去好了,又没有外人拦着你!”一俯身先钻进了芝麻垛里面的夹缝里,一个人偷偷地在肚子里笑了起来。
夏云凤还要相让,柳青见四下里的敌人在一步步向着附近逼来,悄声道:“不要争了,两下里离得又不远,你们能够看得到我的,如果让敌人发现了行踪,咱们再一起向外杀好了!”话音甫落,便飘身向着寺庙方向逸去。
其实,在附近的房顶之上,能够藏人的芝麻杆垛并非只有这么一处。因为芝麻属于稀有油料作物,农家种植的很少,不值得在场里打轧,多是置放在房顶上晾晒收拾的。柳青本可以如法炮制,再寻一处芝麻杆垛隐蔽起来的。可是,他却相中了前面不远处能仁寺里的大旗杆和上面的旗杆兜。
这个能仁寺是方圆百里之内香火最为鼎盛的寺院,前来膜拜的香客众多,柳青少时多曾来过。其时,他见到庙中的旗杆上还筑有一个小木屋,大为好奇,为与小朋友堵赛争胜曾上去光顾过多次,这一次睹物生情便想起这一招儿来。
在他想来,这个大旗杆高有十数丈,筑在上面的旗杆兜也有六七丈高,如果窝在里面存身是会大出常人意料之外的,只要能够上得去,窝得住,那是最为保险不过的了。更何况其处与夏氏姐妹躲藏的地方不远,还可以互相照应!
其时,大街上的XX声一响,全镇里一开始大搜捕,来在到能仁寺进香的善男信女便都就近找地方躲了起来,寺里的和尚也各自拘束着,一个个关在大殿里念起了阿弥陀佛,谁也不想探头探恼地出来多事儿!
那高耸的旗杆矗立在大雄宝殿前面的一片小树林之中,在旗杆周围环卫着七八株合抱粗的大柳树,枝叶繁茂,形如伞盖。柳青飘身钻进小树林中,左右相了一相,见四下无人,先一纵身上了一株大柳树,继而飞身跃上旗杆,便似一缕青烟般攀升了上去。然后用力一扳旗杆木兜的侧门,闪身钻了进去。
一钻进旗杆兜,柳青便有点不自在了,少时他肢体瘦小,钻进来之后还可以伸胳膊蹬腿儿,这个时候的他身长体阔,窝在里面就如同是摁在模子里似的,曲着身子在里面也难以转动,不由得自己苦笑了起来。
不过,他并不感到后悔,在敌人的重重围困和搜剿追击之下,安全还是第一位的,有这么一个所在隐身,是他的造化,他已经别无所求了!他自嘲地自我安慰道:“人有享不到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儿,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便心无旁骛地迷瞪了起来,他要养足精神等夜深人静再行转移!
相比之下,夏云凤和夏云燕姐妹俩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两个人背对背地蜷曲在芝麻垛下面,听着周围里的敌人大呼小叫地四下里搜索,绷紧得神经线儿一时一刻也没得松弛过,两对杏眼圆睁着,四只耳朵支棱着,捕捉着下面传来的一丝一毫的动静和可疑的迹象,手里的驳壳XX和飞燕镖都攥出了汗来!
XX俩都在焦虑地期盼着,期盼着西边的太阳快快地落山,东天的月亮早早地窜升起来。只要是满天星斗的夜幕一降临到这个狼烟四起的古镇,她们就可以向蛟龙一样没入大海,似猛虎一样潜入森林了!
可是,浑浑噩噩的老天爷全不体察她们XX俩的苦衷,秋日的骄阳依然毒辣地洒着灼人的热光,似蜗牛般地向西移动着,让人根本就看不出其在运行。就象是成心要与她们XX俩作对似的,了无一点儿同情和怜悯!
主持全城大搜捕的是九女河镇据点的日军中队长驹井德三少佐和伪军警备大队的大队长苟金章。驹井德三不仅是个中国通,还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据说与日本天皇是近支亲属,不仅骄横跋扈,而且诡计多端。但从其外表上看去,却文质彬彬,一付金丝眼镜扣在他的鼻梁之上,貌似一位博学的鸿儒。
苟金章是本镇的一个大财主家的公子哥儿。其父苟云庆原本是本镇民团的团首,日本鬼子一来就卖身投敌当了汉奸。由于他年纪高大,身体又不好,便将其警备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交给了独生子苟金章来出任。
苟金章本来就不务正业,专爱惹是生非,其父脱袍让位地这么一让,正好打他的心儿上来,便跟着驹井德三狐假虎威地干上了,这一干就是五六年。他长得象个瘦竹竿儿似地,一张没有血色的瓦茬儿脸上镶嵌着两只细小的蛇眼,让人怎么看都有点邪行,虽然胸中的墨水不多,却歹毒无比。
这两个家伙一闻听赫连喜当街遇刺,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后来又见到侯恩奇一伙伪军和李月桥一伙伪军让柳青三人给杀了个片甲不留,更是火冒三丈,便催动着一千多日伪军围着大街小巷搜查了起来,决心掘地三尺也要把柳青三人给挖出来处以极刑,千刀万刮以泄心头之恨!
乍一听说起来,一千多人马的日伪军不是个小数目,可对一个偌大的九女河镇来讲,若想用刮地皮的方式挨家挨户地全都搜个遍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顾扯得过来的。这不,眼见得太阳就要落山了,还没有撕扯出个头肚儿。把个驹井德三和苟金章给急得两眼冒火,却寻不出一点儿的蛛丝马迹!
他们这两个家伙的期盼与夏氏XX妹的期盼完全不同,他们在期盼着西天的太阳缓缓地运行,最好是象传说中的祖龙秦始皇一样,能够用定阳神针把太阳给定在天上不动,好让他们有足够的时光来搜寻其所要擒拿的土八路!
他们知道,如果在天黑之前还不能够把柳青三人给挖出来,到了玉兔东升满天星斗的时候,那希望就更加渺茫了。有了深沉的夜色做掩护,这三个来去如风的夜行高手当更便于隐匿影踪兴风作浪了,能乘机越城而走也说不定的!
可是,老天爷对于他们这两个家伙的险恶诉求更是置若罔闻,一点面子也不给,依然我行我素,在将西天一片惨淡的云霞赶落下山之后,又将一片深沉的夜幕从高远的天空上垂落了下来。天完全黑了下来!
眼瞅着天上的星斗在流云的遮蔽下时隐时现,驹井德三大感沮丧,他对苟金章道:“这三个土八路的杀手又不是鬼魅,他们在大街上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怎么出动了这么多的人马搜寻,就是见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呢?你再好好想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地方?”
苟金章这个时候也没有了咒念,他皱着眉头应承道:“咱们这一次搜查已经是够彻底的了,不仅是家家户户里里外外搜了遍,就连磨房、茅房、牲口栏、猪圈和羊圈都给搜遍了,我也思想不出他们还能够在哪里藏身了!”
他明知道这个答复不能够使驹井德三满意,又搜肠刮肚地喃喃道:“地面上该搜寻的犄角旮旯都已经给搜遍了,再若有搜寻不到的地方那也就是天上和地下了,天上咱就不用说了,天上是挂不住的,这地下么……?”
他刚刚说到这里,就听一个尖细地声音应声道:“怎么天上是挂不住的,我的苟大队长,今天进镇来行刺的三个土八路可都是出了名的‘飞贼’,他们不能往天上挂,难道不能上到房顶上去隐身么?”
来人这一句话惊醒了驹井德三和苟金章两个梦中人,一起愕然道:“这话有理,这话有理!”苟金章又大醒道:“是了,是了,只有‘飞贼’才能够洞悉‘飞贼’的去处,哎呀,老弟,你怎么就不能早点来给提提醒儿呢!”
——不知道这半途冒出来的“飞贼”究系何人?又不知这“飞贼”所出的主意能否奏效?更不知柳青三人能否脱险?欲知后事如何,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