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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

疏帘 《末代年华》 言情小说 2012-07-19 20:4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0274 · CHAPTER-00156685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坚强了,所以死神才不会眷顾于我。我不知道那在天堂的爹爹见到我,他还会要我这个女儿吗?这个女儿是这样贪生怕死的苟且偷生的活在这个世上,甚至连自己的贞洁也保护不好。我是这样的肮脏,倘若某一天我也死去,我拿什么颜面去见我的爹爹。哦,不会的,我是这样的肮脏,我死了,怎么能进得了天堂呢?瑞说了的,天堂里只有勇敢,善良,正义的人才能进去的。我这般的贪生怕死只能去那个叫撒旦的魔鬼那里的。

爹爹,我该怎么做?去死吗?一头撞死在墙上吗?爹爹,我活着已经是如此艰难,叫我怎样去保护好我的贞洁。为了谁保护我的贞洁?彤景说过他爱我,可是在我与活着的中间,他选择了活着。涓生说过他爱我,可是他却选择了欺骗。瑞说过他爱我,可是在伤员与我之间,他选择了伤员。爹爹,我知道他们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可是爹爹我没有吗?

我有着浅浅的呼吸,我热爱我自己的生命。我不忍心让自己的如一朵过早凋残的花,我不甘心秋风还没有飘起,而我却在春风里凋残。是的,我肮脏,我不知羞耻。可是谁愿意陪在我的身边,为我遮风挡雨?没有,我是有我自己,一切我只能自己承担。不管有没有承担的能力,我只能自己扛着。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我除了出卖我的贞洁,我还能出卖什么?那些贞烈的女子都是有一个自己深爱,深爱自己的男人。我没有,那我怎么去为了贞洁而贞烈?

不知道会被这伙人带到哪里去,我只是安然轻蔑的看着他们。

被撂到床上,散发着肮脏的气味的男人便压上来了。呼吸声打在我的脸上,满是难闻的味道。耳边满是哭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男人爬下了我的身子,还未看清那些哭声的来源,另一个男人又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侧头右看,一个漂亮的女孩,紧闭着双眼,泪珠从眼角滚下,尖锐的哭声从张开的嘴里迸出。

一个男人粗野的在她的身上行云布雨。扭头向左,一个脸上残留着眼泪,嘴张开,粉舌伸出的女孩双眼圆睁,一双如玉的手在床边熠熠生辉。一双污垢的手在她的乳房上抚摸不已,皙白的脖子上有着深深的扼痕。

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下,任由急促的呼吸,尖锐凄惨的哭泣声在耳边穿梭。

闭着眼睛,黑暗有如一条大河,河水深不可测,漆黑如梦。让人满是无助,满是惶恐。不知是那个时候,有了知觉。一盏孤灯发着昏黄色暗暗的亮,就像那最凄凉的月亮。急促的呼吸声消失了,只剩轻轻地啜泣与叹息声。

赤裸的坐了起来,房子里摆满了床,床上都是赤裸的女孩。每个女孩都是那么的清纯,娇艳。我不知道自己坐起来做什么,复而躺下。凄凉轻声的唱着:流水断桥,坏壁春风,一曲韦娘。记宰相开元,弄流水断桥,坏壁春风,一曲韦娘。记宰相开元,弄权疮痏,全家骆谷,追骑仓皇。彩凤随鸦,琼奴失意,可似人间白面郎。知他是,燕南牧马,塞北驱羊。

啼痕自诉衷肠。尚把笔低徊愧下堂。叹国手无棋,危涂何策,书窗如梦,世路方长。青冢琵琶,穹庐笳拍,未比渠侬泪万行。二十载,竟何时委玉,何地埋香。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每一天赤裸着身体,一个又一个的人在自己的身体上进进出出。没有停歇,每一天还未咽下口中的食物,就会被男人压在身子底下。我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女孩被赤裸的抬出去,不知道会背抬到哪里去。心里满是无可奈何,满是凄凉无助。眼泪开始泛滥,忽而明白那“何时委玉,何地埋香”的凄苦与悲伤。

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泛滥,任由身上的男人不停的亲吻。凄凉忧伤的唱着:“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身上的男人停下了亲吻“你会唱曲,会弹琴吗?”酒气熏人。

打开眼,看着他,安静的回答“是的,但是我只弹胡琴。”

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是第二天了,男人丢过一把胡琴。所有的人都坐了起来,没有急促的呼吸声,没有哭声。

赤裸的抱着胡琴,拨动琴弦,满是温情的轻声唱着:那缓缓流动的河水啊,不会把成捆的柴火冲走。我那心上人啊,不能跟我一起到申国来戍守。心里好想念她呀,不知道何年何月我才能和她长相厮守!那缓缓流动的河水啊,不会把成捆的荆条冲散。我那心上人啊,不能跟我一起来到甫国来戍守。心里好想念她呀,不知道是么时候我才能回到她的身边。

曲终余音渐散,我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那些女孩轻轻地啜泣起来,男人看着我,眼里有着我所不能理解的含义,他一挥手,所有的男人都走出去了。

那些啜泣的女孩带着眼泪看着我,我看着她们的眼泪。凄凄一笑,拨动琴弦,无限凄哀的唱着:山松野草带花挑,猛抬头秣陵重到。残军留废垒,瘦马卧空壕;村郭萧条,城对着夕阳道。

野火频烧,护墓长楸多半焦。山羊群跑,守陵阿监几时逃。鸽翎蝠粪满堂抛,枯枝败叶当阶罩;谁祭扫,牧儿打碎龙碑帽。

横白玉八根柱倒,堕红泥半堵墙高。碎琉璃瓦片多,烂翡翠窗棂少。舞丹墀燕雀常朝,直入宫门一路蒿,住几个乞儿饿殍。

问秦淮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潮,目断魂消。当年粉黛,何处笙箫?罢灯船端阳不闹,收酒旗重九无聊。白鸟飘飘,绿水滔滔,嫩黄花有些蝶飞,新红叶无个人瞧。

你记得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行到那旧院门,何用轻敲,也不怕小犬牢牢。无非是枯井颓巢,不过些砖苔砌草。手种的花条柳梢,尽意儿采樵;这黑灰是谁家厨灶?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指尖一抖,琴声停住,只有余音袅袅,凄楚难奈。胡琴落到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我扑倒在床上,放生痛哭,苏昆山只是亡国只是成了一个亡国人。他可以青山故国,乔木苍苔,依依素影,何处飞来的山河诌一套《哀江南》。可是我们呢?我们这一群亡国被人所欺凌的亡国女呢,能怎么样?死只是早晚的事,只是又和以忍心就这样去死?这又不是自己的错,难道自己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比不上贞洁这两个字吗?谁规定女人的身体只可以被一个人拥有?说规定女人失了贞就是无耻?那些冠皇堂堂的君子们,没有力量保护我们这些柔弱的女人,却对我们说要把贞操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可笑,这是什么贞操?

凄哀不可阻挡,眼泪怎停止泛滥?如果死神不眷顾与我,那么就让我以眼泪取悦于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