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

逃亡的日子一天一天艰难的挨过，一个月辗转而过。婴儿一个月了，寂寞的时候。婴儿或哭或笑，乱挥着粉红色的小手。饥一餐饱一顿，不知道何处才是归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骡子在酷热的太阳底下艰难的蹒跚着，成群的苍蝇在它的伤口上争吮着血。树荫小小的清凉轻轻摇晃：“辛夷，你把孩子抱到树下休息一下。”辛夷抱着婴儿蹒跚的向树荫走去。

我提着木棒，对着骡的脑袋，它的眼睛依旧那样清澈，明亮。用力的打下去，骡哀叫几声，软软倒下，溅起尘土。蹲下，用刀费力的在骡子的身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血顺着刀流向手指。剥去一点皮，挖出一坨肉，用铁丝穿上。很累，但还是有条不紊的做着手头的事，很庆幸，庆幸自己在那些伤兵人那里知道了怎样艰难的生存。

在树荫下点起一堆火，树枝滋滋的燃烧着，树枝内的水一点一点的滴在火中，肉在火里烧烤着。没有语言坐着，静静的看着燃烧的火，滴油的肉。

“沉儿，快看。”惊恐的辛夷尖叫着。我回头，辛夷手指的前方。一个身上溅着血迹的鬼子正快乐跑向这边，汗从他的脸上滑下。

“沉儿，快跑。辛夷努力的想站起来，可是还是坐在地上。

站起来，微微一笑，走到浓浓的草丛里躺下。用手解开薄薄的衣裳，露出虽脏却依旧干净的身子。辛夷捂着脸，轻声的哭泣着。他急促的跑来，将XX丢在一旁。疯狂的压了下来。一声XX响，血从他的脸上滑下落到我的乳房上，又从乳房上划过，流到地上。厌恶的推开他，站起来，系好衣裳。对着辛夷，微微一笑：“辛夷，没事了。”

运气并不是很坏，虽然找到眼前的房子时，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与信心再走下去，但是看到这所房子，那失去了的希望便一点一点蔓延了上来。这里，破烂不堪，大火留下的痕迹还是历历在目，可见，是被屠了村的。那么照这么看，日军应该不会再回来的。辛夷也很是兴奋，抱着孩子，急忙的走进了眼前的房子里。

在个荒废的房子里住来下来，这个房子已经被焚烧过一遍了。阳光从没有遮拦的房顶洒满了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房后有几哇菜地，长着青青的白菜，绿绿的萝卜，枝条缠绕的豆角。即使被人糟践过，可却依旧长得很好。就这样在这个房子里住下，给婴儿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如梦。只是希望这一场战争，这一切的劫难能一场梦一样逝去。

很勉强的把雨挡在屋外，做几件简陋的家具。这就是一个家了，它的名字就叫做荒芜小屋。如果战火燃烧到了这里，那么就让一切都结束吧。用枝蔓很结实的藤条做了两个秋千，在清凉的早晨或暖暖的晚上。我和辛夷坐在秋千上轻轻摆动，聊一些浅浅的话题，与战争无关，与眼泪无关。

日子平静而又怡人，呀呀学语的如梦已经可以摇摇晃晃的走路了。有时候，辛夷守着家，而我提着XX，在山里觅食。每次总是想起彤景，深深感谢他，如果不是在他的身边学到了这么多，那么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只能等别人怜悯。

有XX很方便，总是可以不费劲的就取了动物的性命。费力的事要把它们弄回家，每一次都会带着血迹。养了几只山鸡，很美丽。秋千架上，怀念的人与事开始忘却。慢慢的忘记所有的一切，甚至把自己也忘却。

时间似乎不会以任何一种方式停留，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时间依旧以自己的方式逝去，挽留也好，不在意也好，都与他无关。多久了？住在这荒芜小屋，多久了？忘了，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么时辰。三个人的日子孤寂又安静，如梦不再是呀呀学语，蹒跚学步了。他已经开始自己说出一些幼稚好玩的话了，他开始不再需要看着走步了。

辛夷老在他耳边说一些与仇恨有关，与眼泪牵扯的过往。我从不插嘴，即使我心里不喜欢她讲的那些过往。过去的是就是过去的了，我们所经历过的仇恨与悲痛，应由我们承担。后一辈有自己的幸福，自己的过往。我们无权要他为我们的过往而去悲伤与难过。仇恨即使伤你伤的再深，若后一辈可以不经历，不体验我们的仇恨与悲伤，那么我们切莫要在言语之间使他们受到伤害。我们受的伤害已够深，为什么还要把这痛苦分给别人？

我不想让如梦知道那一切与眼泪，痛苦有关的事，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不知该怎么劝阻辛夷。况且如果辛夷觉得这样是好的，那么我又何必去干涉她呢？她有她的思想。也许她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呢？我不把仇恨放在眉间心上，那是我的的心里没有恨。可这不代表她的心里没有恨。

有时候，辛夷讲那些过往的时候。眼泪会落在如梦的头上。如梦会抬着眼诧异的看着她，然后陪她一起哭。我静静的看着，一直到自己看不下去了才会走出门，坐到自己的秋千上。如梦常常会跑到我的身边，我带他玩，讲一些故事给他听。那故事里没有眼泪，没有痛苦。那故事里只有快乐，与欢笑。还有那叫人发笑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