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疏星在黑暗里孤孤单单的游晃着,满是烟味的风使人难以呼吸。我踮着脚尖跳跃着,四处寻望,希望能找到一匹马能带着我和辛夷离开这个地方。忽而好后悔把司令府的马捐给瑞的时候没有为自己留一匹。要不自己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来找马了。要是自己留了马说不定这个时候就快离开这个城市了。
跳跃着,胡思乱想着,一不小心跌倒了,膝盖很疼,很疼,幸好脸摔在了别人的肚子上。连忙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歉意的弯下腰想要扶起她,随后满是惊恐的尖声叫了起来,尖叫声冲破喉咙直流而上,随着空气散入每一个角落。地上只有一个身子,雪白的皮肤上溅着鲜红的血,那血还在缓缓流动着。一对玲珑小巧的乳房上布满了齿印,手和脚都不见了踪迹。尖叫着从身体边绕过,脚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只纤细皙白的手沾着鲜艳的血迹。
恐惧满是恐惧的尖叫着,四处寻望。却看到她的脑袋在不远之处,长长的头发被风吹起。在这被火照明的夜里,说不出的诡秘。我向后退,惊恐的看着那飞扬的头发。却没料到会踩到她的另一只手,没有一丝力气支持自己,软绵绵的倒下。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若自己被他们所抓,那四肢零落的人,不就会是我吗?天啊!我该怎么办?彤哥,涓生,瑞你们在哪?你们把我抹出了你们的记忆里吗?彤哥,涓生,瑞你们在哪?我该怎么办?眼泪不可抑止,侧头轻声啜泣。看到她散落的眼珠。一跃而且,落荒而逃,一路只有无助的尖叫陪着我。
跌跌撞撞的跑回家,推开门,辛夷侧着头,眼角挂着未干的眼泪。我扑倒在床边,伸手抱着她。嘶哑的哭着。辛夷先是呜呜咽咽,最后也放声的哭了起来。外面满是血腥,外面死神在游荡。明知死神会来到自己的身边,可是却只能满是恐惧的等待。我该怎么办,辛夷她该怎么办,那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我能坦然面对死神,可那孩子呢?涓生的恳求,他的寄托。
拉着本该入土的骡子,费力的把它系在一辆简易的马车上面。骡子的眼睛清澈明亮,如月光一般。
在马车上放好一个枕头,铺上一条薄薄的床单。“辛夷,搂着我的脖子,我抱你下去。”
“沉儿,我自己能下床。”
“你想要我照顾你一辈子吗?”我毫不客气的道。
脖子被她搂着,禁不住害怕。虽明知她不会勒紧我的脖子的,可是还是感到害怕。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如此害怕死亡?费力的把她抱到马车上,然后去抱孩子。把孩子递给她,她的脸如在春风里绽开的花儿一般,美丽芬芳。
骡子迈着慢吞吞的步子顺着我指的方向走去,街旁两道的房子燃着熊熊的火,火燃烧的那么欢快黑暗被它照的不见一丝踪迹。浓浓的烟灼痛了空气。用力的抽打着骡子,任由烟刺痛鼻子,火苗灼痛皮肤,低着头,弓着背,向远处使去。彤景说过只有穿过这条街才能绕到城外的一条小路上去。努力的穿过燃烧的街道,拐过一条又一条的的胡同。浓烟火光慢慢淡了下去。
一轮红日慢慢升起,用了一夜的时间总算离开了那座城市。风很轻柔,很轻柔,就像那扣人心扉的甜言蜜语一般。
路很不平坦,车子颠簸个不停。婴儿放声的大哭着,哭声在寂寞的空气中飞扬。因疼痛而轻声呻吟的辛夷低低的啜泣着。很累,很累。一夜的颠簸,似乎骨头都散架了。
渐渐的路开始平坦,车子不再颠簸。哭声,啜泣,逐渐停止。路的两旁长满了很高很高的槐树。一片一片椭圆的树叶散着浅浅的幽香。一串串嫩绿的果实在风里轻轻摇晃。树下满是墨绿的草,草中开满了一簇簇金黄色的花。花瓣如盛满了阳光的小船一般。粉白的蝴蝶不食烟火的轻踩花枝,多愁多感的燕子轻立树梢呢喃不矣。
眼睛向着没有尽头的路望去,心里满是凄凉,满是不知所踪。彤景,涓生,他们可好?彤哥会不会低声轻念:“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他又会不会“不念单衿再三起”那涓生会不会萦损愁肠,攒眉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