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再接再厉
干洗店的生意日益火爆，我在欣喜之余，每天所承受的劳累和艰辛也是无法想像的。尤其是过春节的时候，几乎是夜以继日的工作。再说服务性的生意，每天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顾客，经营态度必须要好，面对顾客随时都要面带微笑，说话语气一定要温柔；面对顾客的合理要求，一定要不厌其烦地给予满足；面对有些顾客的刁难，也要面带微笑地给予解释。
面对这一切，我从来没有退缩过。我就像一位无畏的战士，在铺满荆棘的道路上，披荆碾棘，所向披靡。再苦再累，我也能挺过去；再麻烦，再琐碎的事，我也能耐心做好；再刁难的顾客也会在我和言悦色的解释中，心平气和。
最让我难以战胜的是我那一颗狂燥不安的心。每当淡季来临，我就会不断地寻思着用一个什么样的生意来填补这个漫长的淡季。
干洗生意的季节性相当强，一年只能做五至六个月的生意，其余六个月基本上没有什么事。耽误了第一年中的淡季之后，改变这种状况的心情，更加迫切。
二00一年夏季，我开始做起了凉席生意。凉席是湖南省益阳地区的特产，那里有个叫谢林港的地方，出产各式各样的凉席。每当夏季来临，周围的农民，就像买小菜一样，将自家在闲暇之余织的凉席，搬到谢林港的集市上来卖。
如果你在五六月份的某个清晨去逛那个市场，那么，你肯定会看到一大遍各式各样堆着的或者铺在地上的，或者林立着的凉席。
最值得一提的是用水竹蔑织成的细蔑凉席，这种凉席精致漂亮，经久耐用，而且清幽凉爽。用上二三年，油光可鉴，配上那做工精美的图案，显得古色古香。夏季铺在床上，不仅能抵御酷热，而且不亚于一件精美的装饰品。这种凉席轻便，便于清洗，便于收藏。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一种像麻将块的凉席。把竹子制成像麻将一样的小块，然后用绳子穿起来，就成了那种麻将席。这种凉席也挺好的，上面一般都有精美的图案。睡上去挺凉爽；看上去，很时髦；年轻人喜欢这种席子。这种凉席的缺陷就在于它太沉重，不方便清洗，不方便收藏。这也就注定了它不是很耐用。
益阳市离我们这儿有五六十公里路。第一次，我和他去进货。那时候，不知道有谢林港这个地方，让他的一位同学带到他的一位生意上的朋友那儿住了一晚上。那天他的同学带着我们到益阳市那个朝阳市场转了半天，那里到处都是凉席批发部。我们就那样一家家地逛，一家家地看，天黑才回到他同学的朋友家里。他同学的朋友对我们挺好的，管吃，管睡。
第二天，我们从他家进走了一车货。其中有三十条那种质量挺差的麻将席，后来才知道那席子是最差的。不仅卖不起价钱，而且卖不出去。最后没有办法，亏本脱手甩掉了。经过这一次教训，觉得那个地方再不能相信了。便打听寻找另外的地方，后来，因一次与几位常跑益阳的司机闲聊，知道了谢林港这个地方。
于是，我便成了常去谢林港进货的小商贩。第一次，我单独一人去那儿进货，全靠搭客车，而且又没有直达车，途中要转好几次车，方可到达。那种累，那种险，无法想像。
记得当时我怀揣一万多块钱的货款，于上午九点多钟才到达那儿。那时的凉席早市已经散去，要进货，只能进那些批发商的。自己曾经被那些批发商坑过，真的不敢再相信他们了。于是决定在那儿先找家旅馆住下来，等到明天早市再去进货。
我在谢林港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寻找着合适的落脚之处，终于在一家安乡餐馆门前停下了。那家餐馆除了干净，还有一位看上去让我放心的老板娘。女人身材高大，和善里头透着几分纯朴。老板看样子，也挺好。于是，我决定在那儿住下。晚饭吃得很舒服，两菜一汤，一个酸菜蛋汤，一个炒雍菜，一个辣椒炒肉丝。菜的味道做得挺好，我吃了两碗饭。这是这一天的第一餐饭，也是最后一餐饭。早餐随便吃了两个馒头，早已饥肠碌碌。
晚上在卫生间洗过澡，穿着老板娘的衣服，睡在了他们正房里的大床上。我本来不想睡在他们正房里面的，可是老板娘和老板坚持让我睡在他们的正房里，说是他们要睡在门面房招呼生意。
变天了，外面黑黑的，没有星光。一个人突然睡在离家那么远的陌生的异乡，身上又揣着那么多钱，心里真的挺害怕，甚至不想让自己睡着。后来，由于整天在外面奔波，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中也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平安无事。已经是凌晨四点钟，我在床上想着即将面对的一些事情，进货时要注意一些什么事；进了货，怎么去赶车；等等。
早晨五点钟多钟，天亮了。我起床梳洗，一会儿老板娘叫我去吃早餐。吃过早餐，老板娘热情地对我说：“我陪你去进货吧，你一个女人，怕招架不住。”
我心里非常感激，但又怕耽误她的事情。便感激地对她说：“谢谢！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其实你开店做生意，也挺忙的。”
老板娘真的是个很朴实的人，见我如此怕麻烦她，便诚恳地对我说：“不碍事的，我早上也要去集市上买菜。”
她这样一说，我真的挺高兴了。一个人在外边，有个人帮助你，怎么不是好事呢？！于是感动地说：“那就太谢谢你了！有你的帮助，我底气就更足了。”
她老公也在一旁微笑着说：“没有关系的，出门在外，能帮忙的，帮个忙，没有什么的。”
老板娘在一旁憨憨地笑着搭着腔：“是啊，是啊，没有什么的。”
这两口子，人真好！我心里这样想着，不停地点头，已经被他们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我们来到了凉席市场。市场上的凉席摆满了整整一条街。或堆或铺或林立，一眼望不到头。我们深入其中，首先看，看哪些凉席确实好，然后谈价格，谈成了，就捆起来。那些卖凉席的农民很热心，主动帮你捆。等凉席捆好之后，再付货款。付款之后，我又清点了一下货物.，最后发现差了两条水竹篾的高档精品凉席，每一条进价都是二百多元钱。
我和老板娘立即查找，我的眼睛一下就瞄准了一位中年妇女手里的两条精品凉席。我断定那绝对是我的，我在进货的时候，对它们抚摸过好几次的，我认记了它们。它们的成色，花纹图案，我都印在了脑海里。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拽住了还抱在那女人怀里的那两床凉席。用力一拉，两床凉席就稳稳当当地落入了我的怀中。那女人做贼心虚，又加上我来势凶猛，让她瘁不及防，一下子就满脸血红，楞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同伴来了，几个骑摩托车的彪形大汉。这时候，那女人才豪淘大哭起来。那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凶神恶习煞地逼近我。我一脸正气地站在那儿，毫不畏惧。
几个男人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其中一位压低了嗓音，对我说：“你凭什么抢走她手里的凉席？！”
我坚定地说：“这两床凉席是我的！是她在假装帮我捆凉席的时候，偷走的。我当然有权利要回来呀！”
那男人顿了顿开始吼道：“谁给你做证？你这么强调地说她偷了你的凉席！”
我依然坚定地说：“我就是证人，难道我摸过好多次的凉席，我还会看错吗？”
那男人嗤了一下鼻子，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神气地说：“我还要告你偷了我的凉席呢！”
我轻篾地一笑：“笑话，我懒得理你！”
那男人手一挥，嚷道：“兄弟们，给我上！”
几个彪形大汉噌地一下，就准备上来抢我手中的凉席。
。我抱着凉席向后退了一步，制止道：“慢！请问那位大姐，你说这两床凉席是你的，你可有记号？”
那女人怔了半天，回答不出有什么记号。我于是高声喊道：“各位老板，各位兄弟姐妹，请你们前来做个证！”
其实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我说：“这两条凉席确实是我的，你们看每条凉席上我都做过记号。我把凉席放在地上，掀起一角，让他们看我做的记号一一每个角上的备用篾，我都掐断了两片。其实除此之外，我还做了其它的记号。出门在外，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那几个男人和那个女人见我有铁的证据证明那两条凉席就是我的，一下就软了很多。但是还是不肯罢休，硬要胡搅蛮缠。最后，一位长者出来调理，叫我让一让。别耽误自己的正事，退个财，免个灾吧，让我退一条凉席给他们。出于安全起见，只得听老人劝告，退财免灾吧！
后来凉席生意越做越好，供货量也大多了。于是每次去进货都叫了一台车同去，有司机帮衬着，当然就好做多了。
街坊邻居都非常佩服我，给我安了个女强人的称号。我才不要当女强人呢，我骨子里依然是个小女人。喜欢做梦，有时还偶尔在老公面前撒撒娇，耍耍赖，任任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