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看完《isanyonethere?》的时候是零点零二分,2月14日。想来以这部片子庆祝情人节也不算太糟。雨滴笨重地坠落到遮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尽管已经立春,天气依旧寒冷异常,以至于,不大情愿伸手握鼠标了。
习惯性地点开空间了解好友动态,乍看去,忧郁气质十足的“文学青年”们正纷纷在日志中诉说着这一年龄段特有的惨淡。悲伤的过往,每个人多少都会拥有吧,相比而言,眼下这小日子也没有那么的不堪。收拾摊子,卷好被窝,好梦~
被闹钟吵醒,拉起被子蒙住头;第二批次闹钟响起,皱眉;第三批次......咬牙,起床!牛奶,蛋糕,英语习题,化学实验指导......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过去了三十五分钟,想来却如隔三秋,大赚了一笔。怀着愧怍的心情接着从“注意事项”向下啃。吃中饭,洗碗,蹭老妈的电视看——被轰走,翻《常用药物手册》——找里边好看的外文药名——抄在纸上并画上花边,抑扬顿挫地读英语直到边打毛衣边享受电视的老妈冲过来关门,小睡一下><。偶尔去超市,偶尔逛商场。晚饭时若是心情好,捏捏紫菜饭团,过年剩下的花生、杏仁、葡萄干、苹果、肉丸、黄瓜,统统剁成小块塞进去。最后忐忑了一宿,吃得这么杂,会不会食物中毒呢。督促老爸洗碗,快他一步收拾好桌面送碗至厨房。占领电脑,以练习听力为由享受一部英文电影,法文德文的也可滥竽充数,动漫更新的时候另当别论——其地位绝对优先。缩回被窝写信,定闹钟——按照睡眠周期仔细计算好最佳的起床时刻——往往不大奏效——该死的失眠打乱了美妙的90分钟周期。
休假时间,大致是如此度过,日复一日,多数时间是一个人。
上学期间,起床,上课,做实验,写作业,睡觉,日复一日,多数时间很寂寞。
阳光灿烂的时候觉得一切大好,阴雨连绵的时候哀叹人生灰暗。
常叫那乏味噬咬尽了动力,便只呆滞地望着阴惨惨的作业本出神。从没想过大学生活会和义务教育期间一样窝囊:依然在为体育能否及格而发愁;仍旧是泡在图书馆、自习室里互相暗暗较劲;工作日里基本沿袭高中的三点一面,从寝室到食堂再到教学楼。多了疯狂的抢课和社团活动,多了老乡会,以及一湖岸的情侣。而当年高中老师口中的人间天堂早已不知去向。
转眼已度过了两年半大学生活,在医学院的生活依旧死水一潭。于是相应的,大家不再放过任何一条“可侃”消息以榨取微薄的娱乐。比如某大学出了几个跳楼的,某某大学出了几个跳湖的,某某某大学出了几个上吊的,我们这儿谁又出意外了云云。啧,不得了,某大学近期事故越来越多,点击率如此之高,咱们学校可不能被比下去。最后发觉今天过得挺精彩,毕竟呼吸到了一些新鲜空气,其中的些许血腥味则略去不提,甚至相反的,更加令人感到兴奋刺激。就像是,兽类的快乐一般简单。
我们的理想崇高而遥远。我们为之赤足狂奔。行走在起点和终点的巨大空白之间,每一步都在失去珍贵的东西以换取向前的基石。然后就这样,我们越长大越孤单。
很多人都在说寂寞,渴望着被治愈。很多人都在说无聊空虚,同时又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很多人在前一天晚上制定好了计划,次日却宁愿卧在床上发呆。很多人劳累着繁忙着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并憎恶诅咒着他们的工作。
无论怎样,在我们手上可以紧握的毕竟只有一辈子。
“11点30分,二中门口集合,高三七班同学聚会。”短讯上这样显示。高考结束近两年半后,我们第四次聚会。
在一起,吃饭、唱歌。小琪没有来,叶嘉旅游未归,我拉着安雅的手一直走到ktv,接着看着身为班长大人的她熟练地组织者此次的聚会活动。很快,歌声响起,灯光闪烁。我在人群中找到了夏炽,他侧了侧脑袋,也看见了我。小幅度地扯起嘴角,摆摆手,彼此都没有向对方迈进一步的打算。和昔日的同窗聊天,时刻面临着冷场的危险。多少有些无聊。
扫视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心中的酸涩感情就好像看到共同经历了苦难的恋人在一切好转后却选择了分手那样。或许饭还是原来的饭,高三的时候大抵是饿得厉害,所以才觉得分外香吧。如今饱肚之后,自然也就不以为意起来。
男生们人手一只酒瓶,女生们豪爽地饮着杯中的橙汁。我在歌声里幻想着啜茗的儒雅学士,又自觉于眼前的景象格格不入,哑然失笑。按照惯例互相八卦,谁又恋爱了,谁又心碎了。
雨淅淅沥沥,我趴在玻璃窗子上。透过淡淡水汽观望到的外面的世界,突然变得大的可怕。返程的公交车上,雨刷器在正前方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夹缝中的水流源源不断,似乎蓄意已久地,想要在心形中添些裂痕。爱神雨刷器则乐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做着修补的工作。
打开沙盒,鹅黄色的沙粒安安稳稳,沙面静如止水。望着吊灯下自己的影子出神。季铭,此刻的你,在哪里呢?
天气开始转暖,麻雀的到来使得居民区平添几分生气。楼上的男生弹着钢琴,对面楼栋的老太太按时下楼遛狗——一只叫黑皮的拉布拉多犬,我“暗恋”已久的对象。今天的计划全乱,索性上网看看热血动漫。开学的日子逐渐逼近,及时行乐吧。
假期中的每一秒都欠缺些真实感。熄灯之后,四下顿时阒无声息,脑细胞异常活跃起来。会突然蹦出奇怪的想法。如果天花板上的缝隙裂开来,楼顶下塌,如何是好?该向哪边闪呢。无趣时常会假想各种突发事件,但末了,办法想尽,结果却仍旧不大乐观,到头来自己总会惨死于诸多事件之中。继而脑海中闪现出聚会上某位仁兄的大脸特写,又跳转到了和“黑皮”在一起的幸福生活。最后想象着自己套在白大褂里献身医学事业的悲壮场景酣然入梦了。
“小—沫,再—见。”他一笔一划地在沙盒里写着。泪珠大概快要砸落下来了吧。“季铭!”猛地睁开眼,自己正坐在床上。浓稠的夜色下,勉强能辨别出淡橙色的窗帘,下摆是公主裙蓬松的裙边状,满房的毛绒玩具,一桌子杂乱的书。
咸涩的液体一直一直顺着脸颊向下流淌直到灌入嘴角。
你知道,我正十分用力地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