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只要爱,不要绝望
蓝韶峰过来的时候,蓝博朗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蓝韶峰是早上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接到医院的电话的。他打电话通知于琼,但她说今天不能过去,要明天。于琼本来想解释的,但是蓝韶峰气愤的挂断了电话。
蓝韶峰步履匆匆的在走廊拐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长椅上坐着的麦云飞和麦晓韶。麦晓韶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她知道他是谁了。
蓝韶峰第一次见到麦晓韶,他直觉她和他儿子蓝博朗不是一般的关系。
“博朗还没有醒。”麦晓韶站起来主动说道。
蓝韶峰对着麦晓韶和她爸爸点点头。然后他征得护士同意进去看自己的儿子。
“病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大脑缺氧的时间较长。因为他是在深睡眠的情况下昏迷过去的,车是完全密闭的状态,所以也许有可能造成短暂性失忆。如果病人在一个月内没有醒过来,那么也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我这么说,只是让你有个精神准备。”医生和蓝博朗的父亲说。
“啊……”蓝韶峰感觉天旋地转,他无力的从病房走出来。麦晓韶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蓝博朗的情况很严重。那一瞬间,她简直就要崩溃了。
蓝韶峰用全身的力气靠在医院的墙上,他努力让自己不垮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因为他的儿子需要他。即使眼前这痛苦能将他整个人的意志摧毁掉,他也要假装坚强撑下去。
麦晓韶和麦云飞赶紧走了过去,把蓝韶峰扶在走廊的长椅上。麦晓韶先去开水房给蓝韶峰倒了杯水,然后麦晓韶说她去食堂给蓝韶峰买午饭,蓝韶峰无力的摆摆手。就在这时于琼来了!
于琼很疲惫很憔悴来到蓝韶峰跟前。
“博朗怎么样?”她问蓝韶峰。
“你去哪的?怎么才过来?”蓝韶峰努力的让自己忍住要爆发出来的火。
“我去看磊磊的。”于琼的声音很低很低。
“你的心中是不是只有那个孽种没有博朗?如果是这样,那你可以滚蛋了!”
“韶峰,你不要这么说。磊磊有病你是知道的啊!”
“那是你自作孽的结果!你的磊磊重要我知道,但你的儿子蓝博朗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蓝韶峰激动的站了起来。麦云飞赶忙过去扶住他。
“韶峰,你不要这么说!你知道我心里也不好过……”
“你心里不好过?哼!”
“我不想和你吵架,这里是医院。我进去看博朗!”
“你有什么脸看博朗?”
“蓝韶峰,你说话不要太过份了!博朗现在是你照顾,你没照顾好他!你怪不到我头上!”
“你说什么?”蓝韶峰起身狠狠的扇了于琼一个嘴巴,血顺着于琼的嘴角流了下来。
于琼用仇视的眼神看看自己曾经的丈夫,她什么都没有说。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转身离开。
麦晓韶端着水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于琼用手擦掉眼泪匆匆离开。麦晓韶把水端到蓝韶峰面前。蓝韶峰喝了一大口水,不再说话。护士匆匆的走进病房又匆匆离开。蓝韶峰像个木头人一样无助的靠在走廊的长椅背上。
天黑了,麦晓韶出去给蓝韶峰和麦云飞买晚饭。他们几个中饭都没有吃。陈雅伦打电话问麦云飞蓝博朗的情况,麦云飞在电话里简单和她说了一些。她说她晚上要给几个成绩差的同学补课,暂时无法过去了。麦云飞说那就等有空再过来。
蓝韶峰这时已经知道了这对父女俩和蓝博朗的关系。
“麦教授,上午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你听了医生的话可能是有点着急吧?”
“着急是一方面。博朗的妈妈她上午是去看她和她现任丈夫的孩子。所以我才生那么大的气!”
“她和现任丈夫的孩子?”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十年前和现任丈夫在一起然后怀孕了。那时我们还没有离婚。她为了生这个孩子还去香港躲了一年,说是学习酒店管理,其实是怕我知道她怀孕的事。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一年后,她从香港回来。把孩子送到秦修平那里,孩子后来一直是和孩子的爸爸生活的。哦,孩子名叫磊磊。磊磊四岁的时候,博朗的妈妈带着孩子去国外旅游,在国外某机场转机的时候,一架即将降落的飞机突然失事爆炸了。她站在候机大厅的窗户前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磊磊当时在她的怀抱里。从那以后,磊磊就不会笑,这个孩子那时是刚会表达自己感情的时候,那事发生后,他再也没有说过话。听说是自闭症。我之前偶尔也去看看,那孩子长得挺不错的。”
“你就不恨她?”
“恨。当时知道她怀孕的消息,我杀死她的心都有。但是我觉得自己也曾经对不起她。就忍了下来。最主要的是,我不想离婚,博朗那时才读初中。我不想他成长的时候知道他的父母亲这么不堪的情事。”
“你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是,麦教授。因为你是心理学教授。今天全当我做心理咨询了!我就都告诉你吧!博朗四岁的时候,我爱上一个银行的女人。当时我很卑鄙,和那个女人隐藏了我的婚姻,然后我们上床了。不久之后,她知道我是已婚有家庭的,就离开了银行。然后也离开她的老家,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就没去找过她?”
“找了,找了一年找不到。后来我为了维护我现在的家庭,就没去找她。我就想,如果她结婚了,那我会影响她的。从那以后,我几乎隔几天就做同样的梦。这个梦陪伴了我二十四年了!”
“哦?”
“是很恐怖的梦。”蓝韶峰把那个无数次出现的梦告诉了麦云飞。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梦是‘潜意识心理过程的途径。’梦是愿望的实现。弗洛伊德提出了他关于梦是欲望的满足的学说。梦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本能欲望,缓和了冲动;又不致于唤起检查机制的警觉,从而保护了睡眠。从这个意义上讲,梦是愿望的达成。但在梦的状态下,心理检查机制仍发挥相当作用,使本能欲望不能赤裸裸地表现自己。因此本能欲望只能采取象征的、曲折隐晦的手法来求得自我表现,以逃避检查。”
“如果说愉快的、欢乐的、幸福的梦是愿望的达成,那么怎样理解不愉快的甚至痛苦的、悲惨的梦呢?弗洛伊德的回答是,无论怎么不愉快的梦,都不外乎是愿望满足的一种‘变相的改装’。他认为:‘一个愿望的未能满足,其实象征着另一愿望的满足。’因为做梦的人对此愿望有所顾忌,从而使这一愿望只得以另一种改装的形式来表达。”
“梦是你因为疲于应付现实生活,希望一切都结束。梦分‘显意’和‘隐意’像你经常重复着做同样的恐怖的梦,这就是让你反省。让你从一个阶段转向另外一个阶段。这个梦隐喻着转变或者重生。梦里那个人有时不是你,但那是另外一个你。你不愿面对的自己。”
“哦。我知道了!谢谢麦教授。和你聊天真是受益匪浅!怪不得你能和博朗成为朋友,原来你能读懂人心。博朗太孤独,他没有特别知心的朋友。但他很信任你。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博朗!”
“博朗是我喜欢的男孩,当初他也是因为心理上的问题我们成为朋友的。”
“你看我们家人是因为基因不好吗?怎么心理都不健康?”
“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心理疾病,只是有的严重些有的轻微些罢了!比如有的人喜欢钻牛角尖,这也是心理疾病;有的人出门前不停的找钥匙,这也是心理疾病;有的人离开手机和电脑生活没法过,有的人不停的洗手,这些都是心理疾病的表现。”
“麦教授,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前几天见到她了!二十四年的愿望终于成真了!”
“哦?这么巧?”
“是很巧的事。是我家博朗救了她的外甥女,然后她们家人请我和博朗吃饭,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博朗救起的那个女孩就是她姐姐的孩子。”
“哦,这个事我知道的。”
“你知道?”
“博朗有和我说起过。”
“博朗和你很知心,我这个爸爸当得失败吧?”
“也不是,可能是我的职业缘故吧!你刚才说你前妻的孩子有自闭症,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有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她不说,我也不问。但好像随着孩子长大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哦?那我可不可以见见那个孩子?我这么说是不是太唐突了?”
“没有,不是。等我有机会和博朗妈妈商量一下吧!我们刚才……其实我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可能是因为现在博朗对于我太重要了。你知道,我身边没有什么人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因为什么事和她发过火,我刚才就是因为博朗昏迷,她居然还在陪小儿子,所以我心里有点生气。”
“可以理解。”麦云飞长叹一口气。
麦晓韶拎着晚饭回来了。她把饭递给父亲,然后又默默的站在病房门隔着玻璃窗看蓝博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