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纷扰的世界(终结篇)
1
城市流浪者平波第一次到金城,他感到金城是一个很特别的城市。
平波现在已经一文不名,但是如果说平波一无所有那就大错特错了。平波起码有三样比钱更值钱的东西:年轻而健康的体魄;旺盛的精力;充沛的体能。还是在一个月以前,平波就花掉了身上最后一张钞票,他用它买了一本中国地图册,按照地图册的指引,平波千回万转地终于寻到了金城------他梦里一回回光临的城市。从那以后,平波再也没有能拥有过一分钱,对平波来说,钱财实在是一种负累,他没有一分钱的日子照样过得充实自在。平波困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饿了,逮什么吃什么;渴了,找点自来水就能喝,干净一点的渠水也可以。平波已经习惯了在生存极限里寻找生存空间,他相信世间没有能难得住他的事,只要他真正想去做。
平波不知道自己终究要走向哪里,走到何时才能住脚,他只知道一味的走啊走,走到任何一个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平波的世界里没有情,没有爱,也没有追逐和抛弃,他只想用行动诠释生命的全部意义。
尽管平波分文不名,可他还是比较注重自身形象的,他宁肯使自己像个绅士而不是人见人厌的乞丐,所以平波一直能有一个整洁的外表,加上他俊秀青春的脸庞,走在大街上的他也常常具备一定的回头率。今天,平波的心情格外得好,因为他在金城宾馆门口捡到了半瓶汾酒,这将与他行囊中的地图册和指南针同样被他视为为珍宝,他与它们如影相随,相依为命。
蓦然,平波发现了一个满脸污垢,步履蹒跚的老丐,他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喜悦,他冲了过去。老丐经年不洗的衣衫过分的褴褛,东一片西一片的像一面面旗帜迎风招展,浑身上下散发着酸臭的异味。平波并不讨厌乞丐,相反他对行乞这一行当有着近似同病相怜的亲近的情感,但是他反对乞丐丢弃尊严的做法。但是此刻,就这样一个低下肮脏的老丐已经让他两眼放光了,他觉得他终于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一个可以作为知音的朋友,他挥舞着手中的酒瓶,忘情地说,“嗨,哥们儿,喝两盅。”老丐立刻像一个怀春少女般的害起了羞,忸怩着低下头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平波依然意兴盎然,热情地说,“哥们儿,喝两盅,我请客。汾酒,这可是好酒。”平波说着将手中的酒瓶递向老丐。老丐受宠若惊地凝望着平波,紧闭的双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平波面带善意的笑,回望着老丐,俄而,平波拧开瓶盖,自个儿先喝了一大口,平波拍拍酒瓶,愉快地说,“放心吧,老兄,我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传染疾病。”老丐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终于开口说话了,“小伙子,论年龄我至少在你的叔伯辈,你叫我老兄恐怕不妥吧,不过我非常愿意和你喝两杯,可是喝酒总得有个地方才行啊。”他以平波的口气说。“是啊是啊,”平波立即附和着说,“你看那儿,那棵大树底下怎么样?”老丐也兴奋地说,“行啊,快走吧,你还等什么?小兄弟。”平波这才发现老丐说的是普通话,而且京味儿十足。
老丐从行囊里摸出两根胡萝卜当作下酒菜,平波接过来就大咬一口,并大声叫好,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喝酒,偶尔对望一眼,然后会心大笑。平波曾经喝酒无数,但是他觉得这一次酒喝得最有味道。
2
麦小芬一时还无法从痛失胎儿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一次次的从噩梦中惊醒来。
麦小芬的精神状况着实令张小刚担忧,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回复到原来快活的样子,为了让麦小芬的心情及早地明朗起来,张小刚建议两个人去逛一次公园,麦小芬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地跟在张小刚身后。张小刚和麦小芬像一对处在热恋期的少男少女样的手牵着手走进公园大门,公园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人们摩肩接踵,在公园的各个角落里竞相释放着各自的愁苦和欢乐,像是公园里争奇斗艳的花儿。张小刚牵着麦小芬的手,在公园里信步走着。公园里的大多地方已经被别人占据,张小刚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公园竟无自己的安身之处,本来清爽的空气现在简直令人窒息。张小刚仔细环顾了一下公园四周,才发现公园西侧有一处空旷的草坪廖无几人,张小刚立刻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猎狗一样,拉着麦小芬匆忙向草坪扑去。张小刚快活地拥着麦小芬,席地坐在一平如砥的草坪上。张小刚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出一些趣闻趣事讲给麦小芬听,麦小芬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几声开心的轻笑,张小刚很满足自己精心营造出来的这种氛围,他想用不了多久麦小芬就会从目前的沉郁低迷的精神状态中解脱出来的。
草坪约占一亩地光景,一簇簇新草像一个个朝气蓬勃的阳光少年,在阳光下显得柔嫩可爱,坐上去有一种疏松柔和的舒适感。不远处也坐着一对青年夫妇,男的低矮粗壮,女的高大秀美,其时那男的正从后腰抱着那女的,那男的一头蓬松的乌发正好与那女的披肩长发汇在一处,像当年红一、二、四方面军的胜利会师。突然,从稍远一点的地方蹦出一个小不点儿,大概是那对青年夫妇的孩子吧,那孩子步履蹒跚,满嘴稚气地叫着爸爸妈妈,青年夫妇马上回头去招呼他们的孩子。麦小芬的情绪在刹那间遽转直下,她像一只受惊的野兔飞也似的朝远处跑去,张小刚一路狂奔,朝麦小芬跑去的方向追去。
把麦小芬带回家后,张小刚觉得麦小芬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办法,他必须改变以往温吞吞的诱导方式,否则真的难以挽救麦小芬挽救这个家。经过一番理智的思索,张小刚声色俱厉地向麦小芬喝道,“麦小芬你听着,你以为你是三十还是四十岁的人,你仅仅二十六岁,也就是说你还有五六十甚至更多年去活。你不就是想要个孩子么,你再这样下去,只能到孤儿院去领一个回来,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得到自己的孩子。你明白么?”
麦小芬低头沉默了半响,然后嚎啕大哭,哭过以后,她又沉默了,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怪怪的笑意。
3
震惊金城的特大诱拐绑架少女案告破,金城各界人士为之欢欣鼓舞。
案件在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几乎所有的受害人都提供不出对破案有利的线索,她们说的大都是些枝节末梢的事情。在办案人员步步紧逼的讯问下,她们或闭口不语或支支吾吾含糊其辞。正当在办案人员一筹莫展的时候,犯罪团伙内部组织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犯罪分子在实施犯罪行为的犯罪过程中产生了爱情。为了爱情,一个叫贾坤的犯罪分子坦白了罪行。专案组终于拨开云霾,从受害者布下的雾幛里走了出来。公安人员根据贾坤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一举抓获了包括团伙头目段明和犯罪嫌疑人贾坤在内的十三人。至此,犯罪分子全部伏法,整个案件得以侦破。
审讯工作还算是顺利的,犯罪分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接下来的工作当然就是执行判决结果。段明、程小强被判死刑,立即执行。刘锋等四个主要犯罪分子被判有期徒刑十八年,另外六个犯罪分子根根犯罪情节的不同被判五至十八年的有期徒刑。贾坤属自首性质,且有立功表现,加上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不严重等因素,给予宽大处理,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张翠来看贾坤,她未语先哭,但她还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表达清楚了。她说,“贾坤,好好表现,争取提前出狱,我等你。”贾坤神情黯然,像一头不慎落入猎人圈套的野猪,他用一种充满忧伤的口气说,“不,你不必等我,我是一个有罪的人。如果你在将来的生活中碰到你满意的人,你就嫁给他,记住好好待他。”张翠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她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她连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口,只是拼命地哭着。贾坤的一双暂且自由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张翠的手,一双大而灰暗的眼睛突然间溢满了泪水。
他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4
金牛和吕梅的谈话已经由普通的谈情说爱自然过渡到谈婚论嫁的阶段。
金牛说他将来和吕梅结婚的那一天要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吕梅表示赞同,但是两个人就车身的颜色发生了争执,互不相让。金牛说绿色代表健康,他希望全家人每一天都健康快乐。吕梅没有对金牛的话表示异议,但是她说火红色代表火热的青春,她希望她和金牛永远年轻,并且永远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恩爱。他们各执一词,相互都无法说服对方。最后,他们都不再表态,只是默默地相拥着。也许,所有的重大问题在一时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不妨先放一放,在不知不觉间棘手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的。
金牛默默地拥着吕梅,他环在吕梅腰际的手无意间触到了一个硬物,那是金牛刚刚为吕梅喂饱的钱夹子。出于职业习惯,金牛又在那硬物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吕梅不大在意,一任金牛的手摸来摸去。蓦地,金牛本能的把手伸进了那硬物的所在,像是从别人身上掏取钱物一样抓住了那件硬物,他随手将那件硬物装入自己宽松的衣兜里,若无其事地继续同吕梅说着话,吕梅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竟全然不知。
过了一会儿,吕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从腰间拔出呼机看了看时间说,“坏了,坏了,我要去上班了。”金牛大度地拍拍吕梅的屁股说,“去吧,去吧,有事呼我。”吕梅抛下一句再见后像一阵风样的消失了。金牛现在已经无需太用功,他的存款完全可以让他逍遥自在地过上一段日子。金牛决定利用这一段时间放松一下,权当休假。但是不去摸点什么东西来,金牛总觉得心里面空荡荡的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手痒痒的不知安放在什么地方好。金牛像一个突然结束了职业生涯的运动员一样无所事事地游逛在街头,不知道如何去打发这一天剩余的几个小时。
金牛锐利的目光在一个商场门口睃来睃去,他发现了一个大款模样的中年男人鬼头鬼脑地在商场门口来回走动,而且似曾相识,他略一思忖就想起这个人就是曾经抓住过自己的那个中年人。金牛想这下该让这个家伙出点血才对,也好报那次被抓的仇。呼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是吕梅。金牛忙去回话,吕梅在那头哭丧着脸说,“我的钱包丢了,我在新世纪商厦门口,电话费还等你来付呢,你快点过来。”金牛搁下电话回到商场门口,中年男人已不知去向。
5
宏通农机配件部打烊后,李振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倒在床上,心里面热乎乎的。
自从被金城日化解雇以后,李振鹏到处寻找新的着落,同时也到处碰壁,到处遭受拒绝。心灰意冷的李振鹏不得已才回到自己的家里,在那个临时租借的小房间里,李振鹏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十万块钱。苟通是个有心人,苟通并不是真的要把他往绝路上逼,苟通其实给了他一条新的生路,他完全可以脱离别人的羁绊而自由发展。一股不知名的新鲜思想悄悄浸入李振鹏的脑海中并迅速蔓延开来。李振鹏决定自开门面当老板。对李振鹏的这一决定,李振鹏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他们奔走相告,经多方联络,选中了店址,确定了货源。李振鹏当上了老板,尽管这样的老板无法与苟通那样的老板相提并论,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有时候,一些顾客是直接开着车来的,他们的车哪一部分出现了故障需要更换零件,他们就从车上扒下旧配件,张着一双油乎乎的大手,买到新配件去安装,在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就叫李振鹏去帮一下忙。起初,李振鹏对农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那里是帮忙,简直是添乱。偏偏李振鹏是个学习的里家好手,他去书店买了关于农机和农机修理方面的书籍,带着学习的目的去翻看,很快看出了一点门道。再有顾客现买现装这种事情的时候,李振鹏也不客气,挽起袖子,干净利落地完成一套从拆除到组装的过程,这一环节是免费的,就像买大件商品搭送小商品的搭售行为。这样一来,李振鹏的生意逐渐红火起来。
宏通农机配件部店主人李振鹏脾气古怪,他从不和别人说笑,他也从不接受别人的任何礼赠,办起事来有板有眼,钉是钉铁是铁,他不在价格上蒙骗顾客,他为顾客修车是尽心尽力,倾注全能的,所以他能深得顾客的喜爱。
宏通农机配件部在开业之初生意寡淡,几欲倒闭,经过多月的艰苦奋斗,营业额终于直线上升,一天好似一天了。李振鹏现在想把生意做得更大一点。大概所有的生意人都在这样想着,不过做得大还是做不大并不完全由生意人自己罢了。
经常有一些热心人,特别是一些年事渐高的老大妈,她们得知李振鹏是单身汉后,总是说要帮李振鹏物色个对象,李振鹏也总是笑着说不急。热心人在情急之下常常要问他的年龄,李振鹏就如实说二十八岁。热心人忙说不小了不小了,李振鹏照例要振振有辞词地辩解一番。
现在,李振鹏的心思全部用在了他的小店和他日甚一日明朗化的事业中,他每天都在紧张和劳累中度过,晚上躺在床上,默算着每天百儿八十的收入,内心的欢悦是不言而喻的。李振鹏觉得自己变了,他的心情明显比以前开朗了许多,有时他也禁不住想呼朋唤友到酒吧或高档一点的餐馆去harpy一下。
6
祁茂的婚礼简直就是金城各界名流的一次盛大聚会。
以金城市市委书记韩越山为代表的金城政要们在宾馆餐厅一角显得格外耀眼,韩书记的家常话也讲地铿锵有力,双手要不时配合一下语言来一次有力的挥动。
与金城政要们的绝对权威相比起来,金城艺术界代表要显得活跃得多。他们不断起哄,不断发出阵阵笑声。书法家当众挥毫泼墨,歌颂祁茂的爱情,诗人学者即兴发挥,吟咏祁茂光明的前程,坦荡的人生。舞蹈家以舞蹈,音乐家以音乐,艺术家以艺术,他们各以各的方式向这一对喜结连理的艺术明星表达着各自的祝福。
金城企业界各大明星此刻则显得既含蓄又豪迈,既有实惠又有意蕴,透着一种粗犷慷慨的雄壮美。金城建筑安装公司老板安小平当众宣布金城建安公司将为祁茂夫妇提供一套三居室的住房,并承揽住房的修缮和装潢。金城纸业老总包建军随后表示金城纸业将主动承担祁茂结婚筵席的所有费用,金城日化老总苟通也当场表态,金城日化将长期为祁茂夫妇免费提供金城系列日用品,以支持祁茂夫妇为金城市艺术的发展多作贡献,鼓励他们在艺术事业中多多进步。
散宾席上坐着一些祁茂的亲戚和朋友,大家俱呈欢颜,在散宾席的一个寂落的拐角,有一双眼睛饱含尤怨,那是虞广美的一双几欲流泪的眼睛。至此,虞广美内心的一个关于爱情的梦想彻底终结了。
祁茂携着爱妻邹丹丹的手频频穿梭在满堂宾客间,向来宾们敬酒的同时大量收集着祝福。祁茂也喝了一点酒,脸有些微红,使得本来就神采奕奕的他看起来更加可爱,婚礼在艺人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中掀起一个又一个高潮。直到晚上八点,闹哄哄的黑森林宾馆才复归平静。
筵席之所以选择在黑森林宾馆餐饮部,是因为这里浓郁的文化氛围和长期以来形成的艺术品质。宾馆客房门窗、桌椅、回廊,全部古色古香,意蕴流长,雕花大理石地板亦显示着深刻的与众不同的雅致,参天古柏古松同样昭示着别样的幽深僻静,三楼有棋牌室、琴房、画廊、书院,适宜各类艺人独处或欢聚演练。自建馆之初到现在,经常有各类艺人在这里聚会或独处一隅专心本业。
祁茂作为金城音乐界名宿,他的影响力和震撼力远在他人之上,祁茂的婚事当然要受到格外的关注。婚礼的规格之高,在金城历史上实属罕见。金城电视台摄制组当然不肯放过这一千载难逢的盛事,电视台对祁茂的婚礼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全面报道,纪录片在金城电视台连映一周,收视率居高不下。
7
杨城纲感到身子骨明显没有以前硬朗了,但是他未竟的事业让他无法放慢脚步。
杨城纲一想到自己还远没有完成的人生目标,心里就发急,自己也就更加用心的加快步伐。然而,在面对一个回族少女的时候,杨城纲竟瘫软在地,无所作为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杨城纲痛苦地拷问着自己。
牡丹卡上的金额数量日渐瘦弱,杨城纲清醒的意识到,听任这种状况下去要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在必要的时候必须组织新一轮的为生存而进行的角斗。然而身体的种种不适让他做起事来力不从心,但执拗的他是不甘心任何一次失败,不到头破血流他就誓不回头。可是,杨城纲身体过早地显露出某些未老先衰的痕迹已经能够使杨城纲逐渐清醒了。钱花光了还有再来的时候,身体一旦崩溃,那是万万不行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留得清山在不怕没柴烧。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杨城纲决定暂时中断自己已经倾注了过多的心血而且准备倾注更多的心血的事业,先将身子养好再说。
寻医问药的征途在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可以说是相当顺利的,医生说他是疲劳过度,中气不足,不碍事的。医生给他开了几味中药让他按时服用一段日子,但是在服药期间要禁忌房事。杨城纲听了医生的嘱咐,按时按顿吃了许多天药,终于没有能忍受得住,又往自己的征服名单中填进了一名新成员。身子骨居然还行,杨城纲觉得医生的嘱咐纯粹是多此一举的。慢慢地,杨城纲就淡忘了医生的嘱咐,又过上了那种让他心醉神迷的神仙生活。杨城纲万万没有料到,他的刚有点起色的身子在征服的途中再一次疲软,而且比上次更狼狈。不光是疲软,而且颤抖,像筛糠一样。
杨城纲对医学上的事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他知道医生也有好坏的区别,这一个医生治不好的病另外一个医生未必就治不好,医生的医术再高明也未必会把同样症状的病人个个治好。再说,当代医学所能解决的病症总比杨城纲所知道的病的种类多一些吧。所以杨城纲想自己一个接一个医生看,或许总会有一个医生能轻而易举的治好自己的病症,病不是看得好看不好的问题而是看好的迟或者早的问题,至多也就是花点钱的事情。钱不是太大的问题,杨城纲现在虽然不敢吹嘘自己多有钱,但是为看病掏个万把块钱还是拿得起的,阿司匹林去痛片人参蛇胆值几个钱?
郑大魁他们在杨城纲一转念间变换了工种,由寻找青春美少女的路上转回来遍寻金城名医。金城实在太落后了,所谓的一些狗屁名医比别的一些普通医生更庸碌,普通医生起码可以一语中的,切中要害后能对症下药,名医们往往支吾半天又不知所云。郑大魁其实一直在替杨城纲找人,区别仅是前者只限美少女而后者则没有性别的限制,没有限制反倒更加困难,郑大魁他们找的名医总不能如杨城纲的意。杨城纲在一气之下骂了郑大魁一句,“真他妈的废物,没用的东西!”说真的,郑大魁的心在那一刻很是被伤了那么一下。
8
苟婷婷办理了休学手续回家休养,苟通也从办公楼搬回了家。
长时间的医院治疗还远没有使苟婷婷的身心得以全面的康复,主要是下体因严重撕裂经常要流出一团莫名的脓血来,苟婷婷也因此背负了很大的精神压力。苟婷婷已不再是先前那个乖巧可爱的苟婷婷了,她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孤僻,任性,不可理喻。苟婷婷总觉得她自己无颜面对昔日的同窗好友,她不再搭理她们甚至对她们生出许多的恐惧,虽然她知道同学们其实还像过去一样可亲可爱,虽然她知道在过去的某次创伤事件当中她并没有什么错。苟婷婷的脑海中老是浮现出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劫难中的一个又一个可恶可憎的面孔以及那撕心裂肺穿心而过的痛楚,那样的劫难在脑海中每浮现一次,苟婷婷就如同亲身经历了一次新的劫难,随之而来的那种欲哭无泪的痛楚令苟婷婷痛不欲生,但是她又止不住地一次又一次的想那件事。一旦想到那一夜劫难和与之相关的一切讯息,她脑海中的所有有价值和意义的信息将被一扫而光,使得她看起来陡然间增添了一些呆傻气,并且在苟婷婷的青春岁月里嵌入了一种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性格特征:忧郁哀伤。这一性格特征将如影相随地陪伴她今后的很长一段岁月乃至她的一生。
苟通觉得呵护一个人要远比驾驭一个公司困难得多,他不知道如何从心理上使女儿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能做的就是从办公楼里搬回家住,宁肯荒疏一些公司事关百万千万的经营也要腾出一点时间来陪女儿,让她在尽可能多的时间里感受到博大无边的父爱,让她短期内快活地融入到社会大家庭,让她尽快的回到课堂里刻苦学习为将来的辉煌添砖加瓦,让她在这样优越的家境里快活的成长,让她在苟氏未来的事业中肩挑重任。别的什么苟通都不想多想,他只愿自己的女儿快快活活,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对诱拐案案犯进行公判的那一天,苟通长封心底的一团阴云终于得以冰释,他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他像个藏不住秘密的孩子一样在第一时间把这喜讯告诉女儿,他没想到女儿的反应很淡漠,她淡淡地说,“案子破了好,坏人是应该受到惩罚。”苟通没有在女儿这里得到他想象中的兴奋,他有一点点的不高兴,他不想让自己饱满的热情一下子冷却,他又一次动用了大脑中的快乐因子,笑着问女儿,“婷婷,抓住了坏人,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觉得高兴吗?”苟婷婷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高兴?我当然高兴,可是现在的高兴能抵得上我过去的痛苦吗,这高兴能挽回我受到的损害吗?”苟通语塞。苟通在一刹那间觉得女儿长大了,她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深度也许是已到了知天命之年的他所不能及的,难道就是因为她遭受到的痛苦比自己更深刻一些吗?苟通痛苦地闭上眼睛。苟通在痛苦之余又感到一丝宽慰,毕竟女儿长大了。关心一个人不仅仅是对他生活的照顾和关怀,更重要的是给他自由,让他以自己的方式思考,说话,行事。苟通也仿佛在一刹那间长大了,而他“长大”的动因竟是女儿一句充满哀婉尤怨的埋汰话。
9
薛满和杨丽英发生了一点小别扭,两个人一个不理一个,像一对狭路相逢的陌生人。
在婚后的最初一段日子里,薛满和杨丽英相敬如宾,像一对萍水相逢偶居一室的旅游爱好者一样,相互客客气气的谦让显得与夫妻生活的实质相去甚远,双方都感到了一丝别扭和不适。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也许显得过分的琐碎,但是事实如此:那天杨丽英的一个远房亲戚来薛满家串门,那亲戚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杨丽英忙碌着为她的亲戚做饭炒菜,饭菜很快做好了,杨丽英叫薛满到饭桌上坐陪,薛满与那亲戚和孩子坐到饭桌旁开始吃饭。那孩子大概患了流感,时不时地要打几个喷嚏,喷嚏声与咀嚼声以及吞咽声交相辉映。主要的问题是,那孩子每打一个喷嚏,鼻孔里就会喷溅出一些黄白物,那些黄白物就像地球上空盘旋着的不明飞行物一样高频度的降落在饭桌上。不多久,饭桌上就溅落了点点滴滴的黄白物,使得饭桌看起来像是被群星点缀的夜空。那孩子口鼻间虽经他父亲反复拭擦仍是残留了一些黄白物,看起来令人作呕。本来香甜可口的饭菜,薛满却无法下咽,他恶心得要命,他搁下碗筷出了门。那亲戚大概是察觉出了自己儿子的龌龊相搅了薛满的饭局,脸上也有些不大自然,吃过饭没多久他便带着儿子借口走了。杨丽英为薛满的不近人情有些愧疚,心里也老大不愉快,她想薛满回来后一定要说说他的不是。
傍晚时分,薛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杨丽英尽量以一种平和的口气问他,“饭吃过了吗?”薛满脑子里还清晰的存留着那孩子口鼻间那一绺绺黄白物,他没好气地说,“我吃他妈的个巴子了。”杨丽英实在忍受不了薛满的粗鲁,她痛心地说,“你这人咋这样?”薛满伸直脖子,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人咋了,我就这样,你自己说说你那个脏亲戚有多恶心,我怎么能吃得下去,嗯?”薛满的声音一再上仰,到了此刻便有了点威风凛凛的质问的味道。杨丽英也不甘示弱,“我亲戚怎么了,人家大老远跑来被你气回去,这像什么话?”薛满也不愿意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影响了夫妻关系,他想他应该表示出一点息事宁人的姿态,他不再言语,他和衣躺在床上,很快呼呼大睡过去。
这一夜,杨丽英没有上床,她蜷缩在沙发里想了整整一夜,吵架使婚姻看起来像是一场误会。薛满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伸手去捅身侧的被窝,发现竟是空的,他这才想起昨晚的争吵,他环视了一眼室内,杨丽英像一只螃蟹似的在沙发里弯曲着。薛满没想到杨丽英竟是这么执拗,为了一点小事至于么?他痛苦地闭上眼。一觉醒来以后,薛满心里有了一个新的决定:不再理她。
干戈的化解像冰雪的消融一样,静悄悄的。当然,那是此后若干天以后的事。
10
金树仁在别人的喜宴上喝了点酒,他突然想到如果儿子在家的话,也该为他谋划说媳妇的事儿了。
梨园村是金城市近郊的一个小村庄,在这里可以感受到都市的些许气息。金树仁祖祖辈辈就在这里繁衍、生息,这里肥沃的土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老实本分的金家农民。金树仁万万没有料到,这一绵延不绝的传承竟在自己的子辈身上发生了突变。儿子背叛了土地,而且竟是那样一种让人羞耻的背叛。
儿子小时候聪明伶俐,心细手巧,但是性格中有着太多的叛逆,不服管教。其实很早一些时候,他是真的想把儿子抚养成人上人,至少让他多多读书识字,可是他怎么也弄不明白一向聪明的儿子在学业上简直就是一头粗手大脚的笨熊,简单的加减运算也被他搞得如同上天入地般的艰难,小学三年级他仅仅会写自己的名字:金振源。
金树仁的本意是想使儿子成人,至少不要做为害一方的恶棍。但是事与愿违,他越是严厉管教儿子,儿子越是不听话,行事也越是不轨。他竟然干上了扒手,这让金树仁感到万般痛心,但是他再也无法控制儿子了,早在儿子十一二岁的时候儿子就离开了这个家,并且一去不回头。金树仁在心里盘算着,儿子今年应该是二十一岁,这十来年他竟然没有回过一次家,哪怕是捎来只字片语。作孽啊!对儿子的不争,金树仁想到更多的是自己的脸面问题,是儿子让他丢尽了脸面,是儿子让他在四乡八邻中间抬不起头来。如果可能,他把他撕成碎片也不会解气。
梨园地处城市边缘,村民被城市的艳丽迷乱了眼睛,他们纷纷到城里去做工。有关儿子的消息通过这些城市工人阶级的新成员的口中源源不断地传入金树仁的耳际,说什么的都有而且都似乎是确凿无疑的,每一条消息都有根有据。他们说儿子金振源的大号几无人知,但是金牛的诨号在金城却响亮得很,差不多没人不知道。他们说儿子金牛现在很有钱,都在银行存着。他们说儿子金牛现在英俊高大,完全像个精明干练的社会好青年。他们说儿子金牛有了对象,儿子金牛的对象长得特别水灵,和儿子金牛简直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他们说儿子金牛和对象在公园约会的时候,来了几个警察问儿子金牛你就是金振源吗?儿子金牛没有回答,儿子金牛撇下对象撒腿就跑,但是警方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儿子金牛最终没能从二十多个警察手中逃脱,儿子金牛的对象哭成个泪人儿。他们说了很多关于儿子金牛的事,金树仁完全相信他们说的话。
金树仁现在其实在盼着儿子回来,哪怕他什么也不干就在家里闲待着,对做父亲的他也是种安慰。可是现在就连这样的一个愿望也落空了,儿子金牛被抓起来了。金树仁的心里又生出一个新的希望,他希望劳改大队能够劳教好儿子金牛,早些回家来……
11
侯保太在实施回笼资金的构想的过程中突然具备了一种优良的品质:坚韧。
也许是因为对回笼资金的艰难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也许是因为自己天生就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倔强,侯保太虽然在回笼资金的征途中一再受挫,但是他仍然信心百倍地向前挺进,他想总会有一天总会有一个人在某一天会给他一定的补偿的。他哪里知道,前妻麦小芬的激越态度如果预兆着他的征程终将以失败告终的话,他在厂花韦某那里遭受的尴尬仅仅是揭开了这幕尴尬剧的序页,侯保太在回笼资金的后期阶段遭遇的尴尬和困难更是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但是侯保太无所畏惧,他愈加振奋地走在自己设计的通向富康的阳光大道上,心里面甜滋滋的,像是吞服了世间最甘最醇的果蜜。
侯保太已经记不大清曾经有多少个女子跟他自己好过,他跑细了腿去回笼资金,才发现这许多曾经和他“好过”的女子其实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能讨来一餐半饭的就是他的福,至于钱的事本来就是一个荒唐的梦想千万不能想太多。但是,关于钱的梦想在侯保太的头脑中已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信仰,他为钱而生为钱而活,他不能没有钱,他必须从女人身上往来捞钱,能捞一点是一点。喏,眼下侯保太正阔步走向曾经和自己“好过”的又一个女人家中,虽然这个女人仅仅是在他的意象中和他“好过”,但那已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现在很有钱,他已经是第三次光顾这个女人的家了,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古话。
说来话长,这个叫常玲玲的女人是那时的灯泡厂保卫科科长正在上高中的小姨子,当年保卫科长为了巴结讨好他曾经给他介绍过,可惜她的长相远不及厂花韦某,甚至不如麦小芬,他当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他只是请她吃过一两次饭。后来,常玲玲出乎意料地考上了大学,人也出落了不少,现在是金城市客运总公司老总的秘书兼情人,花钱如流水。一想起这些往事,侯保太就懊悔不迭,如果时针能够倒转,他会毫不犹豫地在常玲玲身上加大投资。
在一片纷乱的思绪还没有结果的时候,侯保太已经到了常玲玲的门前,他很优雅很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门开处露出一张笑脸,“来了?”侯保太闪身进了屋,他发现常玲玲没有把门磕死而是轻轻的虚掩着,他想这样更好,一旦拿到了钱他转身就走,决不再啰嗦一刻。侯保太决定还是单刀直入直截了当的好,他说,“钱准备好了吗?”常玲玲也不含糊,她柔声说,“好了。”“多少?”“两万。”常玲玲说着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他伸手接住,还不忘回头质问常玲玲,“不是说好了五万吗,你这是什么意思?”常玲玲惊恐万状的样子,她轻轻一哆嗦,茶几上的水杯掉在地上碎了,她颤抖着说,“只能凑这么多了,以后吧。”侯保太也不过分计较,他大度地说,“好吧,一月之内把另外三万凑起了等我来取。”正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走进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青年男子,那人扬了扬手中的证件,正色说,“小伙子,我是公安局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将因为敲诈勒索罪在监狱里度过你青年时代的八个年头。”
“凭什么呀!”侯保太气哼哼地说。但是他自己都觉得他的反驳几乎没有一点力度,脑袋也在这时嗡嗡响作一片。
12
金城哲学家师少思为自己的哲学专著键入了最后一个句号,他关上电脑,但是他仍觉得意犹未尽。
师少思的这部专著其实是论人性悲剧的,他认为人生而为人,就可能而且必须同时面对痛苦和快乐,在相当多的时候,人们都必须面对痛苦的煎熬,这一部分是必然的,人生在世,所有的全部的意义就是穿越苦痛,寻找一点个人命定的快乐,这快乐又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师少思还特别强调说,人们寻找穿越苦痛的便捷途径的脚步其实一直没有停留,但是寻找到的途径却很难令人信服,而且这些途径一旦施用到现实中会遭世人耻笑的,比如说自杀、吸毒,再比如说自大和自怜,目空一切。
作为金城哲学界的泰斗人物,师少思的学术地位是无可撼动的,但是他感到他在名誉,地位、利益面前举步维艰,他想这应该说是他作为一个现实的人本来就无可逃遁的悲剧性结果。他学识渊博,地位显赫,可是在他内心并不因此感到事事顺坦。那么他自己的不顺坦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师少思认为人们在行事处世的时候过多的考虑到了个人的因素,因此无法以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通达心绪来看待问题,所以得出的结论难免就会有些偏狭,这同时又是一个人性悲剧的因素和结果。
金城各大高校竞相聘请师少思做兼职教授,师少思整天在金城各大高校之间奔走忙碌。课堂上的师少思才思敏捷,他旁征博引,运用丰富的事例活泼的语言把枯涩的哲学原理阐释得精辟透彻,深得广大学生的好评。但是,对一些早已形成体系的公众认同的哲学原理和概念,师少思常常要产生一些疑问,他用他的观点阐释这些哲学问题得出的结论与那固有的哲学概念大相径庭,格格不入,听起来更像是一条荒诞不经的歪理邪说叫人难以信服。
出版社催得紧,书稿终于如期完成,仓促成就的书稿是否有挂一漏万的疏忽和失之偏颇的弊病呢?师少思多少有些不放心,他忍不住再次打开刚刚关闭的电脑,一行行一页页地看下去,惯性思维使得他看得很快,只一会儿工夫,洋洋二十几万言的书稿已全部看完。师少思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重新关闭了电脑,他这才有机会悠闲地点上一支烟,这时他忽然想起书名尚未落实,师少思闭目屏气地凝神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他灵感突发,再一次打开了电脑。
XX(金城人物某日花絮)
A山村二流子李满仓爬上坡顶,向远处的公路方向张望着。每年这个时候,城里的那伙人都会开着小车来到这座深山中聚众赌博,他们在心情愉快的时候会毫不吝啬地甩给他三十五十甚至一二百块钱,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也许会换来两个保温瓶的好价钱,赌徒们在堂屋大炕上住一宿,可能会解决来年春播时节的肥料钱。他们到来的日子简直就是李满仓一年中的第二个春节。最近风声渐紧,他们今年会不会不来了呢?李满仓有些担忧地想。
B.锅炉工万山平往炉膛里送进最后一铲煤后掏出一支烟,用火钳子夹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煤屑搭在烟头上把烟点着,他中气十足地吸了两口,挺好,这烟味道真他妈的不错,够味儿。工资涨了些,腰酸腿痛的毛病何时犯的已无从查起,他想与其把钱枉费在一些作用不大价格昂贵的药物上,不如吃些喝些,快活一天算一天。
C.金城市市委书记韩越山批完市财政局送上来的材料,已是深夜十二点了,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但是疲惫感还是像阵阵江涛,一浪高过一浪地向他袭来,他望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D.菜贩子田桂云今个儿起得早,他来到市场的时候,偌大的一个市场竟阒无一人。他站在市场门口等待乡下菜农进城卖菜,霜花打湿了他的衣领,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恰在这时,一个菜农开着农用三轮车来到了市场门口,菜农急着要把菜卖出去,田桂云三言两语就以一半的价钱买下了一车好菜。田桂云回头又进到市场,市场上仍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属于黎明前的黑暗悄悄地降临了,田桂云正暗忖着如何把这一车菜以好价卖出去,黑沉沉的市场门口来了一个人,来人张口就要以高价收购他的菜,田桂云当然高兴。两个人当下完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割手续。天光大白以后,田桂云兴奋地取出钱重新数了一遍,这才发现菜钱里面有几张XX。现在田桂云最头痛的事情就是如何向老婆交代这事儿。
E.青年志愿者范林放弃了薪金优厚环境舒雅的工作,毅然决然地投身于这支志愿者队伍到乡下宣传科技兴农的战略战策。即使是最脏最苦最累的活儿,范林干起来也饶有兴味,他想他孜孜以求的生活就是这种深刻一点的磨练。当然,当面对别人的不理解和嘲弄时,尤其是在别人称他为傻子的时候,他也会深深的震怒,难过,伤心。
F.金城日化办公室主任彭德才这些天感到了一种泰山压顶的窘迫。虽然职位和薪金都上升了不少,可是苟总的脾气越来越坏,动不动就骂人。彭德才猜想苟总一定有什么难解的心事,不然不会这样的。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找出苟总的烦心事,看看能否为他出一把力。谈何容易呀!
G.汽车司机战伟华这阵子心情特别愉快,通过朋友关系,战伟华搞到了往金城纸业拉柴草的不少指标,没费多大周折已经拉了许多趟,挣下的钱这下可够花些时间了,他能不高兴吗?车尾的柴草不知因什么缘故起了火,战伟华兀自不知,哼着小调加大油门开始爬一个倾斜度并不算太大的山坡,发动机的轰鸣在他听来竟是那么悦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