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忍痛,割爱
这时候的麦晓韶还在单位上班,她们还有一天才能放假。但是现在上班的每一天对于麦晓韶来说,都是痛苦的。因为她发现没月必到的访客---月经已经迟了半个月还没有来。下午的时候,她向黑脸包公张秉盛请了假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是她意料之中的,她怀孕了。
麦晓韶一直都是个内心很强大的女孩,所以她遇到大事特别的冷静。医生问她是做还是留,她说考虑一下。然后她拿着那张检测单,匆匆的开车离开。
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命运,但她想还是让这个小生命过了年吧!后来想想,做人流手术需要请假,那么父母和单位的人都会知道的。她想了想又回转医院。她问医生,可不可以药流。医生说那样的话,吃好药后就要来医院检查,看子宫里面是否流得干净。如果存在侥幸心理,很可能终生不孕。然后医生还说如果是第一个孩子的话,最好是留下来。麦晓韶说,医生你还是帮我开药吧!
麦晓韶拿到药后,她在掌心中紧紧的攥着,如同握住了自己的未来命运。她不哀伤,甚至是兴奋的状态。她觉得,她必须这样残忍的对自己,才能放弃她和蓝博朗的感情。但是,她知道,父母亲如果知道了这事,是不能原谅她的。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
回到家,她看只有妈妈在家,于是她和妈妈说放假后要和几个同学去云南丽江旅游。
“哦,几个同学呀?”正在沙发上看书的陈雅伦拿掉眼镜问道。
“两个。还有单位的同事。”
“跟团?”
“不是,我们自驾游。”
“自驾游很累的呀!”
“是的,妈妈。但是不要我开车。几个男孩轮流开。”
“哦,那你去吧!你和你爸爸说一下。他要晚些才能回来!”
“嗯,我知道。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麦晓韶没想到妈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但是她内心深处也非常内疚。因为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母亲说这么大的谎。小时候,她曾经为了买个在头发上扎辫子的蝴蝶结说过谎,说是老师要班费。结果被妈妈知道了,狠狠的打了她一顿。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在父母亲面前撒谎了!所以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自己说,善意的谎言是可以原谅的。
第二天,麦晓韶他们单位也放假了。她先去超市买了一些食品,然后准备找个宾馆住下来。她本来想找个快捷酒店的,后来为了一日三餐着想,她还是决定找一家有中餐的酒店住下来。
她提着东西和行李箱在街上走来走去,也没看到个自己能看得顺眼的酒店。她本来是想将就一下的,但是自己看不顺眼,她想想还是不能住,因为要住很多天。突然,她想起蓝博朗妈妈开得那家酒店不错。反正蓝博朗也不去那里,他和他妈妈因为那个男人秦修平闹得有点僵。再加上是春节,他一定是在家,不可能去酒店的。反正自己也不出去,一直呆在房间里。应该不会遇见他。想到这里,她就径直坐出租车来到了京华国际酒店。
拿到房间的门卡后,麦晓韶直接上了电梯。总台服务员当时说房号她没听清,她就说要有阳光的一面。在电梯里她仔细看门卡上面居然写着是1606.
“咦?怎么这么熟悉?”她自己对自己说。
她打开门,虽然在她看来,所有的酒店房间都是一样的,但这个房间的气息即使经过多少人入住,床品经过多少遍的洗涤,她也能嗅到蓝博朗的气息。麦晓韶此时非常想换一个房间,但转念一想,算了。一切在这张床上开始的,她的初吻,他的礼物。那这一切还是都在这张床上结束了吧?
她服下药后,就像自杀的人等待死亡那样躺在床上,空调让她感觉燥热。时节进入XX了,外面冷的厉害,但室内的温度就像春天。她想了想,还是不能关空调。她知道自己的体质,她怕感冒。
下腹疼痛在凌晨的时候慢慢的袭来,她一个人在床上疼的冒出了很多冷汗。她紧紧的护住自己的小腹,准确说是子宫的位置。那个未出世的宝宝似乎有着过多的不甘,他(她)在和自己的母亲无声的抗议着。那疼痛每次袭来的时候,麦晓韶都会想起和蓝博朗第一次在地毯上的温存,想起那次从德国回来在蓝博朗家沙发上那罪恶的性爱。就是那次的性爱,让自己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
一直疼到天亮。
麦晓韶去了卫生间,她看到一个带血的小球掉在马桶的水里,她感觉疼痛似乎在那一刻减轻了许多。她站在那里,扶着墙,看着自己体内的小生命就是这样的结局。罪孽的感觉从心底慢慢的升起。
“上帝不会饶恕我的。”她对自己说。她没有眼泪,她忍住疼痛再次看了看那被“小球”染红的马桶里的水。“哗啦”三秒钟后,她收回手指,看水恢复了清澈,她希望自己的感情也能这样。然后她看看刚刚按下水钮的左手中指,此刻那枚雪花银戒指戴在手指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她想了想,用力的把它从中指上脱下来,然后放到睡衣的口袋里。当然她可能想不到,她为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在半年后的某一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电话响,是妈妈打过来的。问是否到了丽江。她说还没有,在中途已经找酒店住下来了,等到了打电话。电话里她爸爸在旁边说:“她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担心。人家国外的孩子很小就自己骑自行车去很远的地方了。”然后妈妈又嘱咐了很多,什么住宿的床单进去要和服务员要求再换一下;什么自己带筷子吃饭,尽量不要用酒店的筷子;用马桶的时候要用纸擦一下;不要用湿巾擦嘴,要用在超市买的餐巾纸擦嘴巴;尽量不要用一次性杯子,也不要用酒店的杯子,要用自己的杯子喝水。这些嘱咐麦晓韶早就烂熟于心。因为每次她出门时,陈雅伦都要这样说一遍。几乎是字字不差的。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我要去吃早饭了。”
麦晓韶端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水。然后找订餐电话,她叫了一份黄油面包、一份热牛奶,还有一个白水蛋。
果然是五星级酒店,五分钟后,她的早餐就送到了。
除夕夜,麦晓韶一个人在酒店过了年。客房外的烟花很美,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她给父母和远在海南的外公外婆打电话,例行公事一样的问候完就关机了。然后她躺在床上发呆。
蓝博朗在家中的客厅里,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麦晓韶打个电话的。蓝韶峰端着红茶走过来。
“博朗,过年了,你是不是给妈妈打个电话?”
“我打过了,外婆外公还有北京的爷爷奶奶都通过电话了!”
“那你要不要给那个女孩通个话?”
“我先和她爸爸通个电话。”
蓝博朗拨通了麦云飞的电话,例行问候之后,他问可以和麦晓韶通话吗?
“哦,她去云南丽江了。她没有和你说吗?”
“没有。和谁去的?”蓝博朗很诧异。
“说是和同学还有同事。”
“哦。”蓝博朗失望的挂断了电话。
“她不在?”蓝韶峰喝了一口水问道。
“嗯,她爸爸说她出去旅游了!”“爸爸,我们吃饺子吧?已经是午夜了!”
“好。那爸爸去煮!”
“不了,爸爸,还是我去!”
吃完饺子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蓝博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去拨麦晓韶的电话。电话里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