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永远都不可能丢下我!
自那夜之后到现在,他打不通她的电话,他不知道是她换了号码还是其他的原因,反正他就是找不到她了!他上QQ,她的头像永远是灰色的。他给她留了很多言,都没有得到回复。他想问问麦云飞,但不知道怎么问才好。他约了麦云飞吃饭两次,他不知道他是故意拒绝还是真的有事,反正麦云飞都没能赴约。他以前从来都不失眠,自从那个周末以后,他夜夜失眠。于是他把精力开始放在工作上,试图减轻情感带来的痛苦。
他先是问妈妈借了钱,去租了间写字楼做设计室。那以后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电脑上做设计,就是在书桌上伏案一遍一遍在图纸上修改设计草稿。在那些痛苦的日子里,他有很多设计作品问世。他还去了一趟丽江,去看了秦诺凡。秦诺凡已经做了妈妈了,抱着她儿子当他的面喂奶,丝毫不觉得害羞,他觉得那真是人最本真最自然的状态。他又去看了他和父亲蓝韶峰捐助的那所学校,看到山区的孩子现在的环境对比之前不知道好多少倍,他精神上非常满足。从学校出来后他还转车一个人去看了玉龙雪山。
在丽江期间,他在老街收购了很多古银首饰和翡翠,那是他旅行最大的收获。回来后,他似乎比前段时间开朗很多。他开始不那么热衷于戒指的设计,转而开始喜欢设计项链。他最满意的作品是水滴纹的翡翠镶嵌在他从云南丽江收回来的古银上面。那古银上面的翡翠,水头足,细腻油润,碧亮喜人。作品刚完成,就送去参加全国珠宝设计大赛了,结果是一等奖。现在那项链挂在国内某演员的脖颈上,他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她带着这款项链出席很多颁奖礼,虽然她一直在国内演艺界都是那么不温不火的状态。但这条项链改变了蓝博朗的事业运,他的很多作品很快就被订购了。因为他的作品都不是可以批量生产的,每一种设计款式都是一到两件的实物。所以很多名媛啊,贵妇啊都开始排队订购。因为刻有他名字和珠宝主人名字的首饰在设计圈内就是身份的象征。而蓝博朗因为要不断的寻找设计灵感,所以他有段时间和在巴黎时一样,在没有灵感的时候,他就在大街上慢慢的转,看到有人戴着漂亮的有设计感的首饰他就会上去和人搭讪。因为他长相出色眼神明澈所以几乎很少有哪个女人怀疑他是骗子,这样他每次都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实麦晓韶是因为公差而被派到德国学习,她没有告诉蓝博朗,是因为她之前看过很多文章都说,一个男人一旦得到你,那么你在他眼里就贬值了;当然她也看到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身体上迷恋你,那么你就是女王。那个秋天的夜晚,她去送画,她以身相许,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在此之前,她已经得到去德国考察的通知了,然后她想用时间亲自去验证很多人都说的那句话是否正确。
在德国亚琛,麦晓韶参观了密斯.凡.德罗的故居。密斯.凡.德罗是她一直仰慕的设计大师。是他开启了玻璃外墙钢筋结构的建筑年代;是他创建了“少即是多”的设计理念。他认为,“少”不是空白而是精简,“多”不是拥挤而是完美。麦晓韶站在德国柏林的新国家美术馆前欣赏着大师的作品,她怀着敬仰的心思索着大师的理念。她想到大师在1919年就设计出了全玻璃帷幕的大楼,1929年设计了全世界著名的巴塞罗那椅。那椅子蓝博朗的家的客厅也有。随后她又想起那个初秋的周末,想到那个周末,她不禁莞尔一笑,然后她在柏林的长街上轻轻的哼起歌。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她想起蓝博朗第一次听到这首歌问她歌曲的名字,她嘴角再次泛起甜蜜的微笑。她和蓝博朗分开的日子里,思念几乎夜夜侵蚀着她的心。终于在三个月后的这一天她坐上了通往机场的车,她工作考察结束可以回国了!她想给蓝博朗一个惊喜。但她不知道,这世界是个精彩的大舞台,每时每刻都会有很多戏剧在上演。德国柏林这个冬天的傍晚,就在麦晓韶登上飞机满怀希望幻想着见到蓝博朗他应该是怎样的惊喜表情的时候,蓝博朗却因为在街上寻找创作灵感不经意间在地铁站救起了一个叫唐莎莎的女孩,并且还把她带回了家,带到自己的床上。这个夜晚,看似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命运往往不是这样安排,命运的每次安排,人生的每一次转折,都是上帝的旨意。这个唐莎莎出现在麦晓韶和蓝博朗的生活中,就像石子丢到湖水里激起的层层涟漪,她改变了故事男女主人公以及周围很多人的命运。如果没有这晚蓝博朗救起唐莎莎,也许所有人的人生又将是另外一番景象:按部就班,平静如水。当然,我们都不是上帝,我们也没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而人生也不能改写。这晚,唐莎莎躺在蓝博朗的床上睡得正香的时候,麦晓韶在几千英尺高空飞机的座椅上也昏昏睡去。蓝博朗、麦晓韶、唐莎莎、你、我、他、她,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这一夜,蓝博朗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往事像影像机一样在他的大脑里回放着。“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他努力的睡,当他听到唐莎莎在梦中偶尔的梦呓和因为痛经而轻轻的呻吟声,他就怎么都睡不着。他又担心如果他睡着了,唐莎莎再做什么傻事。他去厨房把所有的他认为是凶器的厨具都藏在橱柜里,然后又锁好。凌晨五点后,他实在太累太困了,他在房间的抽屉里找了根类似于缎带的细绳一端系在唐莎莎穿的那个衬衣的扣眼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他终于放心的睡着了。这时,麦晓韶乘坐的飞机已经准时降临浦东国际机场。
麦晓韶转了机场五号线到市区,然后又找了一家店去吃了早餐。她本来想坐出租车,又怕堵车。后来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坐公交车了,刚好看到这家早点店的对面有站台,她去看了看,有公交车到蓝博朗住的地方。也不远,就几站路。她又上了公交车,不知道坐了几站,她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听到语音报站,她感觉好像是到了离蓝博朗家附近的一条街,她一下就跳下车,拉着行李箱直奔蓝博朗家走去。
上午9点,蓝博朗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他迷糊着趿拉着拖鞋准备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唐莎莎穿着他那件大衬衫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她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又看看门。他这才注意自己胳膊上还系着一根绳子,他看看唐莎莎完好无损,他放心的解开绳子,然后准备去开门。
“我……”唐莎莎紧张的看着蓝博朗。她光着腿站在那里,因为她身上唯一的贴身棉毛裤被她不小心弄脏了,她刚洗好,准备穿牛仔裤的时候,这时听见了敲门声。
。“没事,可能是物业的!我家人来了会打电话的,我爸妈都没时间看我。你不要紧张!你先回房间去!”蓝博朗看出了唐莎莎的不安。
唐莎莎也觉得自己站在门口也有点碍事,就想还是先回到卧室再说吧。
蓝博朗穿着睡衣去开门,他看到门口站着麦晓韶,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蓝博朗感觉像在梦里一样,他揉揉眼睛,她的茱莉亚.罗伯茨一样的性感嘴唇用力的抿着,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音。这是他熟悉的笑容,他终于确定是她。因为她身上的还有他熟悉宝格丽茉莉香水的味道。他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他们热烈的接吻。他确定这不是梦。
“是你吗?老太婆。”这是他在国外的时候在网上对她的昵称。
“是我,老爷。没错!”她坏笑着。
“真的是你?你去了哪里?”他继续吻她。
她推开他。
“你都还没有刷牙耶!看,我给你从德国带回的礼物!”
她放下包裹,拉开手提箱。找她给他带回的衬衫。
“什么?你去了德国?”
“公差三个月。”
卧室里的唐莎莎听到对话,她穿着蓝博朗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麦晓韶找到礼物抬起头,她看到一个女孩穿着蓝博朗的衬衫站在卧室的门口。她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惊喜,又由惊喜变成惊讶。
“唐莎莎!”
“麦晓韶!”
“唐家大XX怎么在这里?难道是老爷纳个小妾不成?”麦晓韶看着唐莎莎在冬天的早晨穿着蓝博朗的衬衫站在那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表情非常复杂,她内心很痛苦,但她还是尽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问蓝博朗。
蓝博朗也楞在那里,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解释清楚。
“不是的,麦晓韶。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听我说!”唐莎莎跑过来解释。
“请你,唐莎莎XX,请你自重些!不要靠近我,穿好衣服出来!”
“哦,你听我说……”
唐莎莎进房间换好衣服出来后,麦晓韶已经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蓝博朗坐在她身边,他惶恐的看着麦晓韶。他几次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说,想想又咽了下去。
唐莎莎坐在麦晓韶旁边,连比划带说的尽量简单的把她和蓝博朗认识的经过和麦晓韶讲了一遍。
麦晓韶耐心的听她讲完,这中间蓝博朗一直在辅助着解释。麦晓韶厌恶的让他闭嘴,听唐莎莎说。
“请问,一个男人救了你,你需要以身相许吗?”麦晓韶问唐莎莎。
“不是,是他要我睡在他的卧室。不是我……我们没什么的。”唐莎莎眼泪都快下来了,她越急越表达不清楚,她转身向蓝博朗求助。
“蓝博朗,你有什么话说吗?”麦晓韶转向蓝博朗。
“她情绪不稳定,我担心她再做什么傻事,我觉得我睡在她身边这样子比较安全。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我没想那么多。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他干净的眼神让麦晓韶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
“唐莎莎,这个世界还真小!我想象了很多很多次和蓝博朗见面的场景,但绝对没有想到是这样。我以为我会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是你们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麦晓韶自言自语道。
“怎么?你们认识?”蓝博朗问。
“高中同学。”麦晓韶向沙发上里靠了靠,她感觉有点累。“蓝博朗,你是不是给我倒杯水喝?”
“我来吧!”唐莎莎语气里带着讨好的味道。
“睡了一个晚上,还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
“不是的,麦晓韶。”唐莎莎真的觉得委屈死了。
“蓝博朗,你去倒水!”麦晓韶坐在沙发上像个女王。
“哦。”蓝博朗去厨房。
“你,唐莎莎,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麦晓韶,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不是的。”
“好了!唐莎莎,这样,我问你,如果,你看到你男朋友的卧室,在清晨,有一个女孩穿着他心爱的衬衫光着腿站在那里。然后你确定她昨晚是睡在他床上的。请问,依据常识,你怎么想?你说,你怎么想?但我们是同学,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的话,我就是不相信蓝博朗,我也相信你。我现在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的意思说自杀!”
“……沈威你知道的……”唐莎莎坐在沙发的一角,她还是不能靠近麦晓韶。她知道她气还没消。
“嗯,知道。上次高中同学聚会你不是带他过来的吗?是你大学时谈的男朋友,对吧?他怎么了?把你甩了?”
“前几天,就在前几天……”唐莎莎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围着眼眶打转,还是落了下来。
她用手擦干眼泪,继续说。
“他出车祸了,没了。现在尸体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那天下雨,我们去银行ATM机上取钱,我刚撑开伞,伞就被风刮到马路上,我去捡雨伞。一辆车开得太快……我在前面,他一把拽住我,把我推到路边的绿化带,然后车子从他身上轧了过去……”唐莎莎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
“哦,然后你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祭奠他?你觉得这样做很伟大吗?”麦晓韶虽然生气,但是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麦晓韶。”唐莎莎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你不知道。从来没有谁像他对我这么好过!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了。在生死关头,他心里想的是我。他让我活下去……现在他妈妈在医院住院,他爸爸从他出事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没办法面对这些,我知道你会说我懦弱。但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活下去……那天晚上,其实我只是从医院出来,想理理思绪的。但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就有了想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地铁开过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蓝博朗怎么在我身后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要自杀的。因为当时有很多人等在地铁站,没人注意到我……”
麦晓韶递给唐莎莎面巾纸。她一边擤鼻涕,一边接着说。
“我当时就是想死的,是绝望。你知道吗?一个人绝望的感觉,你不会懂......”
蓝博朗手里端着两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她们的对话发呆。
然后三个人在房间里都没有了声音,房间里瞬间变得很安静。就像战场上突然停止了XX炮声一样,但是战争的硝烟彷佛还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