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当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是怎样的惊喜?
放暑假了,邓建军把蓝博朗送到麦云飞那里,交待好后就回校了。在麦云飞的办公室里,蓝博朗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女儿麦晓韶。在蓝博朗最初对她的印象里,她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公主,一直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他到的那天,她正好开车到她父亲麦云飞办公室接他出去吃饭,因为那天是麦晓韶的生日。
“爸爸,我的生日礼物呢?”麦晓韶进门和麦云飞问道。
“哦?爸爸忙忘了。晓韶,等会经过商场我们去选好吗?”麦云飞一边整理办公桌上的资料一边和自己的宝贝女儿解释着。
“就是为了等这个人?”她用食指指着蓝博朗问。
“这是我的客人蓝博朗,是邓伯伯的学生。晓韶,请注意礼貌。”然后麦教授转过身对蓝博朗说,“这是我女儿麦晓韶。她今年刚参加完高考,现在被厦大录取了,读建筑设计,和你一个专业的。这孩子我基本是采取放养式的教育方式,所以别人看她有点娇惯任性,请勿见笑。”
蓝博朗朝麦晓韶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看到麦晓韶就只淡淡的对他笑笑。他仔细打量她:她上身穿白色马蹄纹的真丝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吊带衫,下身穿深蓝色水洗的李威斯牛仔裤,食指上是一个很夸张的戒指。麦晓韶一直喜欢在食指上戴漂亮的有设计感的戒指,有的是世界品牌,有的却是十分廉价的,几十块钱甚至于十几块钱的也有。此时的麦晓韶一边无聊的转动食指上的戒指,一边心里想着等会下楼和爸爸去对面的水果店买个榴莲,但看着目前的情形好像是去不成了(几年后她知道了,这个男人不知道比她的榴莲重要多少倍!)。麦晓韶是狮子座,她喜欢把每个男人都看做猎物,偷偷的觊觎然后在心底仔细琢磨(这点和蓝博朗也很像)。就像现在,她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蓝博朗,然后在心里琢磨对面这个大男孩到底是因为什么心理问题来找她爸爸的。
“博朗,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商场吧?晚上一起吃晚饭,好么?”麦云飞诚挚的邀请蓝博朗。
蓝博朗高兴的答应了。
“可是爸爸,我的车只能坐两个人。”麦晓韶看着蓝博朗说。
麦云飞刚想开口,蓝博朗赶紧说:“没关系,我的车也在下面的车库里。我可以开车跟在你们后面的。”
于是麦晓韶右手甩着带有狐狸尾巴的汽车钥匙,左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嘴巴里哼着张信哲的《白月光》下了楼。麦云飞和蓝博朗跟在她后面。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那么亮却那么冰凉……”麦晓韶哼得一头是劲。
蓝博朗觉得这首歌真好听,旋律优美。
“博朗,我的女儿是我的软肋。所以你不要见怪。”
“没有啊,麦教授。我很开心认识她!”
到了地下停车库,蓝博朗发现麦晓韶开的车,是广本的CRV.她的车根本不是像她说的只能坐两个人,标准座位五个人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还看到她的车牌和他只差一个数字。这也太巧了吧?他想。
麦晓韶驾驶技术还是不错的,但是因为是下班高峰时期,所以她不能开太快。其实她心里也有一些小活动,因为蓝博朗的车在后面,她想还是装成淑女的样子开车比较好。
到了商场,麦晓韶一头扎进Max.Mara.的专柜。这个品牌来自意大利,诞生于一九五一年,是以一件大衣征服全世界的。Max.Mara.时尚的风格,简约的设计,是个性张扬的麦晓韶喜欢的那盘菜,因为她觉得只有这个品牌才可以衬托出她的气质。她不喜欢像同学一样喜欢一些运动品牌,她喜欢故作老成的装扮。她从不认为自己是美女,但她还是喜欢父母给她的这张面孔:她倔强的鼻子是遗传父亲的,性感的像茱莉亚.罗伯茨的嘴唇是遗传母亲的。她不是美丽的,但是绝对是性感的。而她也喜欢人家说她性感,她觉得这是对她最大的赞美。
麦云飞跟在她女儿后面,他妻子去海南参加个什么培训的,一周后才能回来了。然后她也要顺便去麦晓韶的外婆外公那看看。所以他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陪着女儿的。蓝博朗和麦云飞说他太热,要去买个冷饮。他向他保证,他是出去买东西的。麦云飞看看他的眼神,会意的点点头。
其实蓝博朗是去宝格丽专柜的,他帮麦晓韶买了一款宝格丽的茉莉香水。这款香水散发着神秘魅惑的香味,混合着纯真和性感的气息。他觉得这款香水非常适合麦晓韶。他让商场员工包好礼物,非常开心的去找麦晓韶。
麦晓韶又挑了两件雪纺上衣和一条牛仔裤,开好单子,然后递给父亲。麦云飞去收银台的时候,蓝博朗进来找到了麦晓韶。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她抱着服装纸袋也看着他。她的眼神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内心深处却是有点小鹿乱撞。他是她喜欢的那盘菜,皮肤不是很白,小麦色。她不喜欢皮肤白的男人。他的眼神是忧郁的,像她喜欢的演员布莱德.皮特,这让她感觉他非常有气质。虽然那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狡黠的味道,而其实他是带着温情脉脉的眼神在看着她;而他看她,她的嘴唇是那么性感,他有和她接吻的欲望在心底,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要征服她,需要时间和耐性,他喜欢。每个女人他都看做是他的猎物,因为他也是狮子座。他不享受到手的快乐,他喜欢的是追逐过程中的快感。他觉得作为一个雄性就要有征服世界和雌性的野心。他觉得自己有时是复杂的,有时又是简单的。他觉得大部分人都是矛盾的统一体。
蓝博朗觉得麦晓韶和秦诺凡是完全不同的,成长环境不同,家庭背景不同。所以什么都不同。秦诺凡是清纯的,淡定的,像水墨画。而麦晓韶是性感的,浓烈的,像西洋油画。
在商场星巴克的餐桌上,蓝博朗把礼物送到麦晓韶面前。她看到香水的纸袋时,心里暗自一喜。宝格丽是她一直喜欢的品牌,今天她在香水和女装之间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买她钟爱很久的这个女装品牌。此前在她父亲的办公室,她也有闻到他身上的宝格丽男士淡香水的味道。所以当他把这款香水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是小小的窃喜了一下。
麦云飞很惊讶的看着他们,他觉得女儿今天很不一样。她平时张扬的个性今天似乎收敛很多,她似乎努力的在掩饰什么,但那种喜悦情绪又在某一时点不经意的冒出来。难道是……?他觉得自己可能因为职业的原因而在某些时候太敏感了,毕竟蓝博朗今天和他女儿才是初次见面啊!而他高傲倔强的女儿,难道真的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了?麦云飞暗暗责怪自己因为工作而忽略了女儿已经长大这个事实。是呀,开学她就读大学了,马上要离开这个城市,过自己的独立生活了。如果明年的暑假,她不想回家,那她生日就要和同学一起过了,而不是和他。麦云飞想到这里,心里涌起无端的伤感。
而麦晓韶的心情也特别激动,其实在她读高中的时候,他们班上就有男同学给她写信。她都是看看就收到抽屉去了。她妈妈陈雅伦是学校的语文老师,也是她班主任。她不敢和妈妈说,怕妈妈知道批评那个同学。她也不像班长鹿韦那么猥琐,谁写了情书给她,她还去陈雅伦那告状。她觉得鹿韦真是不成熟。麦晓韶有什么心事都喜欢和爸爸麦云飞说。因为她爸爸的职业缘故吧,或者是麦云飞本来就是很有情商的一个人,反正她觉得和爸爸说什么他都理解。
在上小学之前,麦晓韶的外公外婆从海南过来带她,她外公外婆也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她外公还是海南一所中学学校的校长。所以她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无论是学习还是成长环境相对其他同学来说,都是相对自由的。这样的成长环境是她的父亲麦云飞给予她的,这也造就了她言论和思想的自由。她可以天马行空的想一些事,她可以和父母亲相对平等的争论对一些事物的看法。比如说关于家长送礼,她不喜欢母亲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她说你要和颜悦色的说,毕竟是人家的心思。还有一些同学的父母从乡下带来的土鸡、大米和老酵馒头,她都建议母亲收下。然后建议母亲再换成家里的其他东西,比如一些奶粉啊,干果啊,生活用品啊等等等等,换个方式还给人家,而不是那么固执的拒收。母亲对于她这样的思想感觉非常诧异,她觉得这个孩子根本不像是她自己亲生的。但她父亲麦云飞始终支持她的想法和做法。所以她读初中和高中时会和父亲聊到男同学写给她的信,当然出于对同学的尊重,她不给父亲看那些信。父亲麦云飞对此非常赞赏,觉得她懂得尊重人,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现在,她一边切牛排一边想,要不要把她现在的心思告诉父亲呢?
吃饭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麦晓韶意识到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父亲和蓝博朗。她于是露出她一贯的外交性的微笑,对蓝博朗说:
“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我现在就想拆来看看,可以么?”
“博朗,让你破费了!”麦云飞接着说。
“没事,这个商场是我父亲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等会我去总服务台帮你们办个金卡,以后你们在新品上市的时候也可以享受到折扣的。”
“你说这个商场是你们家的?”麦晓韶问。
“准确的说,是我父亲的。”
“有什么区别吗?”麦晓韶还是不懂。
“有的。因为我父母离婚了。”
“对不起。”麦晓韶觉得自己今天怎么笨笨的。本来是想缓解气氛,结果更加压抑了。
“没事。都过去了!”蓝博朗笑笑,然后用力切他的牛排。
“蓝博朗,我给你讲个笑话。”
“好啊,你说。”
“你不要喝咖啡啊!也不能喝果汁。我怕你笑得时候把咖啡、果汁什么的喷我脸上。”
“有那么好笑吗?我笑点没那么低好不好?”
麦云飞微笑的看着她女儿,他知道她会讲很多经典的笑话,就是你无法想象那些笑话是怎么存在她大脑里的。他记得以前一直都有人说,夫妻两个离得远,生出的小孩就聪明。他想想还是有道理的。
“是我的主意。是我和我爸爸恶搞我妈妈的。哦,忘了告诉你,我妈是我高中时候班主任。那天是她生日,我和我爸给她在家过。然后切蛋糕不是要吹蜡烛么?我之前和我老爸商量过,关灯唱歌的时候,我们一起唱。然后灯熄了,蜡烛的光摇曳着,我妈特别幸福的期待着我和我爸唱生日歌了。她想当然的认为就是那句全世界都熟悉的HappyBithdaytoYou。结果我和我爸唱得是‘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哈哈哈,你不知道,我妈当时那表情……”麦晓韶自己还没说完,已经笑得整个人在桌子上了,她差点打翻那大杯橙汁。
麦云飞也哈哈大笑,这是春天的事。他记得当时是麦晓韶在买蛋糕回来的路上,她和他商量好的,然后他配合他女儿演了这场戏。结果是陈雅伦怪了他一晚上,说他把女儿惯坏了,没大没小,让她这个为人师表的老师以后如何去教育别人的孩子?他笑笑说,教育有很多种方式,中国式的教育是古老的,传统的,含蓄的,讲究礼仪。但西方的教育方式也有很多可取之处,讲究人性人权平等自由。陈雅伦说,我怎么感觉你像林语堂呢!他说是吗,那不胜荣幸啊!那天晚上,他一直都很高兴,虽然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他觉得和妻子雅伦有分歧,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他那晚喝了一瓶红酒,麦晓韶准备陪他的,结果雅伦说不到20岁不准喝酒。他在这事上还是尊重他妻子的意见的。
蓝博朗笑岔了气,这完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一个笑话。他羡慕麦晓韶有那么快乐幸福的家庭。在他看来,幸福和快乐与钱没有多大的关系,家是需要经营的。但他的父母亲只喜欢经营事业,而不喜欢经营家庭,这也是导致他家庭解体的主要原因。他的父母关注的只是银行卡上的数字,而不是家庭。他不知道母亲现在如何,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他有时候想去看她,但他又不想见到母亲的那个小男人秦修平。他是厌恶他的,他一直都偏激的认为这个男人是爱母亲的钱的。这样的男人真是够猥琐,够垃圾!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生活,他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上一次他比较开心的状态还是因为他捐钱给秦诺凡的学校的时候,那是内心深处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和现在的感觉不同。他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后来觉得这样不够礼貌。他用餐巾纸擦了擦眼泪,然后深情的看着麦晓韶。
“看我干嘛?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啊?来,我敬你啊。谢谢你的礼物。”麦晓韶又叫了一听王老吉,露出茱莉亚.罗伯茨式惯有的微笑。
“不要谢,生日快乐!”蓝博朗也举起手中的橙汁。
“蓝博朗,问你句英语,你帮忙翻译好吗?”
“好,你讲!”
“Thekingisalwayslucky.怎么翻译?”
“国王总是幸运的。”蓝博朗觉得这简直就是小儿科。
“错,是王老吉。哈哈哈哈……”麦晓韶用力拉开拉环,倒了一杯王老吉大口的喝下去。
蓝博朗强忍着,口中的橙汁才没有喷出来。
麦云飞慢慢的品位星巴克的焦糖玛奇朵,看着两个年轻人热情洋溢的脸,他感觉很幸福。但他听到邓建军和他讲过的,这个叫蓝博朗的孩子心理的问题,他也意识到是很严重很特殊的心理案例。
他决定要仔细和这个孩子聊聊天,好好沟通,研究一下他问题的根源到底出在哪里。
“博朗,如果你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就去我家坐一会吧。我想和你聊聊。”
蓝博朗看看麦晓韶,她低头继续切牛排。他又看看麦云飞,他期许的眼神,让他有些许的感动,他点头。
晚饭后,蓝博朗抢着去结账,说这是请麦教授的,顺道请麦晓韶的。麦晓韶微笑着看看他。蓝博朗越来越迷恋她意味深长的笑和与年龄不相符的性感,还有她欲擒故纵的本事。当然,这欲擒故纵的本事他在以后很多很多的日子里真切的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