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望，相忘。
接下来的几天，雨菲都沉浸在和程浩一起的喜悦之中。顾小叶说得没错，看来要好好感谢她才对。
“谢谢你，叶子。”
“谢我什么？”顾小叶放下手中的小说书，回过头来看着雨菲。
“借你吉言啊！”
“你和程浩在谈恋爱？”
“是啊，我要好好感谢你。晚上请你吃饭吧！”
“天……哪！爱情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能让程雨菲这棵铁树开花，还让她请我吃饭！”顾小叶上半身后抑，看着天花板，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那天，顾小叶拉着雨菲，逛着饰品店，吃遍了一条街的小吃，最后终于满足地回到教室上晚自习。
也就从那时开始，程雨菲和顾小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走在校园里，别人都以为她们是姐妹两个。
程浩日记
2001年10月8日心情大好
今天，我谈恋爱了。我决定好好爱她一辈子。虽然这个决定在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是我还是我告诉自己：程浩，你必须好好爱程雨菲一辈子。从今天起，我开始记日记了，我要记下我们两个的幸福。
雨菲，四年前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知道，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的眼里，总会有一丝倔强，但是你的内心，却比任何人都有激情。你不吵，不闹，总是那么安静。当我想办法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会表现出一种不可一世的冷漠。
可是后来，我们却成为了好朋友。
对于初一那年的不辞而别，我一直都想向你道歉。原谅我在一声不响地走。因为，那是必须。因为我的父亲，所以我不能长时间地停留在同一个学校。但同样也因为放不下，两年后我又请求他让我回来，就算不和你在同一个学校，离得近一点总是好的。所以我选择了七中，那个与你家只有一墙之隔的学校，我期待着有一天可以看到你。于是我每天总是很早上学，很晚下学。
我终于看到你了。那天，你就像上天赐给我的一个礼物一样从天而降，正当我不要命地去打架的时候，让我看到了你。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必须珍惜自己。
三年的初中生活上我学会了抽烟、喝酒、逃课、打架。
不过雨菲，从今天开始，这些坏习惯我会慢慢改掉。（向老婆靠拢，做一个乖孩子！嘿嘿……）
当你把手给我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虽然我早就能够感觉到会有这一天，但当它真的到来的时候，我还是高兴得想要跳起来。我相信心有灵犀的默契。雨菲，我们一直都会心意相通，一直会……
2001年10月8日，我也会永远记住这个日子。这一天，我得到了我最大的幸福。
2001年11月12日心情有点低落
雨菲，今天你生气，不理我了。因为我又因为一个朋友的事去和别人打架。
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爱惜自己，但是今天我又食言了。
晚自习之前，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不想看到我。我也知道你一生气就不吃饭。所以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奥利奥饼干和德芙巧克力外加一杯牛奶让叶子放到你的抽屉里，她告诉我你把它们吃掉了，而且还在笑着骂我是傻瓜。呵呵，亲爱的老婆，我知道你很爱我，你也很善良，从今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不会再让你生气了，相信我！
日子总会一天天地过，雨菲和程浩的事情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
那晚晚自习下课，雨菲刚进家门，便看到母亲坐在自己房间里，她的脸色很难看。
“妈，你怎么了？”
“雨菲，最近老师说你成绩有点下降，你是不是有点分心了？”
“妈，你想说什么？”
“你和谁做好朋友我不管，但是你现在还小，还不到谈恋爱的时候。等你再大一点，想让我管我都不管。”
“你都听到些什么了？”
“你不用问我听到些什么，总之，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跟程浩来往了，我希望你们连普通朋友都不要做。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你会后悔的。”说完，雨菲妈妈便起身回屋了。
那一整晚，雨菲都在想妈妈说的那些话。作为家长，在这个时候反对她谈恋爱是正常的，但是也还不至于连普通朋友都不让他们做的程度，何况，雨菲妈妈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她从来不会强迫雨菲去做什么，更不要说提出这种要求。她看到母亲说这些时眼睛里的坚决，那种坚决是从小到大雨菲很少看到的。
不过，真正的程雨菲并不是一个事事都顺从的孩子，她知道，她爱程浩，她不可能做到像母亲说的那样。只是，她把一切都想得太过于简单……
之后的一段时间，雨菲和程浩都是在叶子的帮助下小心地见面。她并不想让母亲失望，也许只有这么做。
可是，雨菲妈妈还是很快地知道了他们仍然在来往。
“程雨菲，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你再和他来往！”
“妈！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现在谈恋爱，但是你连普通朋友都不让我们做，真的很过分。”
“有的事情你根本不了解，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一点都不过分，我这是在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可以不尊重我的选择，不让我有一点自主权？妈，我实在不明白……”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再说一次，以后不许和那个叫程浩的来往，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雨菲彻底失望了。她不懂，这是自她记事以来，母亲发的最大的一次火，还有那句“有的事情你根本不了解，以后你就会明白”，母亲到底在指什么？还是真的有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说到底，雨菲还是不想惹母亲生气。于是她让叶子转告程浩最近少见面。
不过这样一来，顾小叶倒是有点着急了。
“雨菲，你们总不能老是这样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先等我妈消消气再说吧！”
“你不会和他分手吧？”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和程浩分手。”
……
周六没有晚自习，正当雨菲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她看到了程浩。在学校大门的一角，等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程浩便骑着车往前走。雨菲也很有默契地在十米开外的距离跟着他。
深秋的下午，几近落日的余晖酒在雨菲和程浩的身上，穿过火车鸣笛的轨道，再往前走，人已经很走，羊肠小路上只有他们二人还在往前走。此时，路的两旁已开始有落叶，有微风吹起的时候，那些叶子还会围成一团不停地打转。
穿过这条小路再往前走，是一片草地。这儿没有人，远处有一个篮球场，偶尔有几个附近的小孩在打球。她不知道程浩怎么发现这么一个地方，她从来不知道在这个宣闹的世界里还有如此安静之地。
他们并排地坐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许久不说话之后，程浩突然把雨菲拥到怀里，嘴里小声说“雨菲，这几天我很想你。”这个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
“对不起，程浩，我妈知道了，所以我不能……”
“我知道，所以今天才把你带到这里来。以前，我心情不好就会逃课到这里，一个人抽着烟，坐一会，想一些事情。直到很晚才会回家。从来没有人知道我会到这里来。雨菲，陪我安静地坐一会吧！”
“程浩，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开心？”这是雨菲第一次这么问他。
“我不想回家。那个家让我觉得压抑，喘不过气来。我讨厌那个家里曾经发生的一切。雨菲，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娶你，然后带着你永远地离开这里，永远不回那个家。”
“你在恨什么？”
“雨菲，我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我恨我的父亲，他毁了我的一切。我恨那个家里所有的人，他们让我看到这世上最丑恶的东西。只有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美好……”
那之后，他们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相拥，坐在那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草地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母亲一脸怀疑。
“噢，今天周末，陪同学买东西去了。”
“哪个同学？”
“张三李四，你满意了吗？”说完，雨菲就要关上房门不再理母亲。
“程雨菲，你最好明白，和程浩再来往是没有好处的。现在我不管你，自然会有人收拾。”房门外是母亲自信的声音。
她不明白，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现在雨菲满脑子都是程浩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样的恨能让程浩想永远摆脱那个家？
转眼间，期末考试已经结束。雨菲在想着如何打发这个假期，可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让她早一点看到程浩。
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再回想着父亲前阵子的态度。程浩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但是他不想告诉雨菲，那对她来说，太残忍。
“小浩，期末考的成绩单呢？拿给我看看。”父亲问道。
“在楼下客厅茶几上，你自己看去。”他对父亲永远都是不冷不热一个语调。
两分钟之后，父亲又推开了程浩的房门。
“我已经联系好了，过完年你就去北京上体校。这个寒假你就别和那些人联系了，走得干脆些。想买什么东西想去哪走走让程慧陪着你。”
程慧是程浩的姐姐。她的脾气古怪，不管是谁，只要惹上她，她都不会客气。她话不多，但是目光很冷漠。可是程慧却出奇地听父母的话。所以这样以来，程浩算是被“软禁”在家里。
但是程浩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习已为常，每次转学之前都是这样。他也当然明白父亲口中的“那些人”是谁。他早就知道了程浩和雨菲的事，成绩只不过是借口。以前程浩转学只是于在这座城市，最多是到邻市的学校，但是这次，是北京。一千多公里，而且不是继续学业，是转到体校。程浩明白，父亲这是想改变他的路，不管是前途还是感情，他都要改变他。反抗对他来说是个绝对没用的东西，默默地接受也许会对他和雨菲都有好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雨菲去接受。他只知道他们两个人都会坚持，但要坚持多久还是未知……
程浩日记
2002年1月30日平静
雨菲，请原谅我将又一次不辞而别。因为除了接受，我还没有想到任何反抗有效的方法。
我应该早就感觉得到自己将要离开，可是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无用的。我的父亲，他是那么容不下你，他要我走，如果我坚持留下的话，那只会给我们的未来划上一个句号。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让从前他们的恩怨在我们的世界里消失。
雨菲，这个世上，只有你相信我。
程浩又一次的不辞而别让雨菲的这个冬天异常寒冷。虽然她还不知道程浩离开的消息，但是感觉得到，他们之间，会发生一些事情无法改变。
她知道程浩离开，是在开学报名那天。她去他的班里找他，所有的人都说他没有来报到。无奈，雨菲只有失落地回到教室。
“他要去北京了，上体校。”叶子小声告诉她。
“他告诉你的？”
“昨天晚上他偷偷打电话让我告诉你的，他还说，他到了会给你写信。”
“哦。”雨菲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她觉得，心里像一块石头着了地一样安定。
“喂，程雨菲，你被这个噩耗刺激傻了吧？怎么这么平静？”叶子着实被雨菲的态度吓得不轻。
“该来的总会来，不是吗？”雨菲转过头对叶子说着，像是在说一句与自己无关的话。
“那倒是，不过这程浩也真是，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一趟，走之前也不说来跟你告个别。”
雨菲不作声，她明白程浩为什么不来告别。告别只会让眼泪流得更彻底，但是那之后该走的还是要走。只有这种不相见的离别方式是她最能接受的。
晚上到家，没想到母亲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新学期开学，有没有见到程浩？”
原来她知道。
“他走了，去北京，相隔一千多公里！这下你满意了吧？也放心了？”
“雨菲，我知道你在生妈妈的气，但是你太小，有的事情还不明白，以后你会知道的。”
母亲一脸无奈地走开。
两个月后，程浩寄来了他的第一封信。向雨菲讲了他刚到新环境的一些状况。
他们就这样用简短的信件传递着思念和各自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高三的最后一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