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日之初
对于程雨菲和程浩来说，所有的幸福都出现在夏季，而所有的不幸也都会留于寒冷的冬天。
两年后，程雨菲再次看到程浩。是在她家附近。
那天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放学之后雨菲照例骑车回家。走到路口时，突然看到一群学生围在一起，对于这种情况，她没有一点
兴趣，她讨厌那些因为一点小事就用暴力解决的人，尤其是一些牙还没有长齐的初中生。但是正当她准备绕过这群人走掉的时候，她
看到了一张久违而熟悉的脸。
没错，是程浩。
她看到程浩的额头上流着血，仍然和他的同伴与另外一帮人打成一团，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惊呆了，她不知道程浩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她认识的那个程浩此为何时会如此视自己的安全甚至生命于不顾。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程浩也看到了她。他从人群里冲出来，抓住雨菲的车子，扔下一句：“明天早上上学在这等我还你车子！”
未等雨菲反应过来，程浩已经骑车走远，已看不到他的影子。
那晚，雨菲想了很久。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和别人打架，他这额头上的伤是不是没有问题……
带着一连串的问题，第二天一早，雨菲很早便出门了，她要等到程浩，要他解决心里的疑问。
依然是昨天那个路口，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程浩，当然，还有她的车子。
“嗨，那么早就在这等本大美女啦？”雨菲先开的口，对于程浩，虽两年未见，但是她仍然努力地想保持着从前那种熟悉。
“是啊，这不等着还你的破驴呢嘛，你还得靠它把你送到学校呢，残疾人！”他那副样子依然很欠扁。
“你……”本来雨菲想趁机再多损他几句，但是突然看到程浩的额头被纱布包了一圈，还印上了一块血渍，乍一看，有点像日本国旗
，雨菲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很好笑是吧？”
“是啊是啊，你说傻子脑袋开瓢会不会变成弱智啊？”
“程雨菲！”
“干嘛？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听，你也不至于叫那么大声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暗恋呢，影响多不好，对吧？”
…………
相遇让两个本是平行线的人从此有了交集，对于他们也同样。
程浩告诉雨菲，他不想在外面呆了，所以求他父亲把他转回来。他现在在七中，七中与雨菲的家也只有一墙之隔。
那天之后，不知是刻意还是偶然，他们经常会在上下学的路上碰到。程浩还告诉雨菲，那天他和别人打架是因为有人说他暗恋谢嘉，而且这件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谢嘉本人也信以为真，他为了洗清自己，就叫了几个人把散播谣言的那几个家伙给打了。没想到对方也不是软柿子，叫了一大帮人过来，他们吃了亏。
“得了吧，谢嘉能看上你？我才不信，你还挺会自作多情的。”
谢嘉是七中的校花，是雨菲和程浩的朋友，她的漂亮会让所有看到她的女生都会觉得惭愧，而且谢嘉仿佛就是为钢琴而生，才上初三
，她的钢琴已过了十级。在谢嘉的头上，不管她走到哪里，好像总会有一个光环在照耀着她，而且永远不会落幕。
“是我没看上她！我不能让别人说我喜欢上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因为我不喜欢别人侮辱我喜欢的人。”这话听着有点像绕口令。说罢
，程浩点了一支烟，安静地抽着。
现在的程浩真是和两年前大不一样了，小小的年纪已经开始习惯性地抽烟，打架也成了家常便饭。
雨菲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程浩，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她知道，这个人的心中隐藏着一个不想为人知的秘密，但是却怎么也猜不透那是什么，她想试着打开那扇门，但也许程浩是忧郁的，表面的光鲜已经能够让他很好地掩盖自己内心的那份压抑。
那个夏天，他们之间的再次相遇似乎又让一切变得美好起来，尽管他们都变了，但那种昔日的快乐一直充斥在他们之间。
又是一年夏天，那是高一开学的日子。
程雨菲如愿考上了重点高中。面对一个新的环境，虽然依然有很多自己从前的同学和朋友，她仍想要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高中生活。虽然她并不知道这种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或者能够给她带来什么。
开学两天后，她再一次看到程浩。
依照程浩的水平，绝对不可能考上一中。这次又是他父亲花大价钱买来的。
在这个城市的同龄人中，程浩这个名字算是小有名气。因为他仗义，因为他爱玩世不恭，因为，他的父亲。
所以，在一中认识程浩的人并不算少数。顾小叶就是其中一个。
顾小叶和雨菲同班，高一开学第一天就和雨菲成为了同桌。初中她们并不是同学，但之前雨菲也听说过她的不少事情，大多数是讲她很漂亮之类的无聊之事。所以在她看来，也许顾小叶只是那种受人吹捧之后的花瓶。但是雨菲不知道的是，顾小叶也之前也同样听过她的大名，只不过，是很多人说二中有个女生叫程雨菲，她和顾小叶一样漂亮，而且两人还有几分像。于是她同样对程雨菲充满了好奇。
刚开始，程雨菲并不喜欢顾小叶这个人。因为她对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很傻很单一的样子。当然，顾小叶也对程雨菲没什么好感。这个凭自己优异成绩进来的好学生，骨子里充满了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
直到有一天。
这天晚自习还未开始，班上很多人已经来做功课。雨菲和顾小叶都来得出奇地早。
“程雨菲，你给我出来！”只听窗外有人喊。
不用看，程雨菲都知道是谁在嚷嚷。程浩从来不会客气地叫她的名字。
刚走到程浩面前，还未等雨菲反应过来，她就几乎被程浩拎到了操场。
“你干嘛？”
“我干嘛？我还要问你呢！程雨菲，我问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呢你？！”
“现在都传开了你装什么蒜？就是那个死瘦子，你是不是在跟他谈恋爱？”
雨菲当然知道他在说谁。程浩口中的死瘦子是雨菲的同班同学，他叫张明坤，因为跟雨菲一样喜欢画画，两个人比较谈得来。但是从来都是像同学一样相处，前几日张明坤送了雨菲一张画，画是是雨菲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思考的样子。这幅画被班上的同学看到了，自然会有人误会，这并不稀奇。只是，消息传得也未免太快了，两三天的功夫就传到了程浩那里。
“喂，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怎么跟你解释啊？”这个自恋狂！
“我呸！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跟你解释？程浩，你疯了吧你？！”
此时，程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事已至此，还是挺着头皮硬来吧！
“总之，程雨菲你给我听好，没有我的同意，不准谈恋爱！！！”
“神经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雨菲的心里还是很高兴，起码她知道，程浩是关心她的。
回到教室，已经快到了上课时间。雨菲看到顾小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认识程浩？”
“早认识啊，怎么了？”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吧！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顾小叶摸摸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雨菲，看得她浑身不自在。突然冒出了一句：
“据我观察，程浩很有可能喜欢上你了！”
“顾小叶！没有证据的事别瞎说。”
“等着瞧吧，我说的准没错！对了，你可以叫我叶子，顾小叶这三个字叫起来太多了，叶子就好。”
顾小叶的话让雨菲整个晚上翻来倒去地想，也许程浩是喜欢她，但是她呢？她对程浩又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不过，从那之后，她倒是对顾小叶有了一丝好感。她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一连一个多星期，雨菲都下意思地躲着程浩。不是不想见，是不知道见了之后该如何面对。
要发生的事情想躲是躲不过的。程雨菲还是在一天放学之后被程浩拦住了去路。
“程雨菲，这几天为什么老躲着我？是不是心里有鬼？”看程浩那样子，就像一个十足的醋坛子，又好气又好笑。
“哦，最近功课太多了。”
“我没问你功课的事，我在问你为什么老躲着我！”
雨菲抬起头看着程浩。那种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有愤怒，有怜惜，更多的却是温柔。一时间，她不知所措。
“雨菲……”
“嗯？啊？”
“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我……”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觉得来得太快，雨菲想答应，但她事先还没学会如何去接受。
“你怎么不说话？”
“程浩，我……我还没想好。”
“那你就想，现在就想，立刻想，想好了再回去。”
世上最怕的就是这种人，给你选择，却是在逼你就范。
“程浩！你总得给我时间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想？”
“不行，我等不及。天知道给了你时间你要想到什么时候？喜欢就说愿意，不喜欢就说不愿意，这没什么可想的。”
“程浩，你要是这样子，就是在逼我。”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许久，程浩放开雨菲。“好吧，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自习之前你要告诉我答案。”
看着程浩的背影，雨菲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酸。这个外表坚强的人，他就像一个孩子，需要安全感，需要有人陪伴。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守他一辈子。
第二天。
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程浩就急哄哄地跑过来。
“你来干嘛？”
“我想你。”
“脸皮够厚的啊！”
“雨菲，你想好了没有？”
“这不还没到晚上放学的吗？你一天只过十二小时啊？”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那你陪我走走吧！”
程浩和雨菲走在操场上，俨然一对情侣。偶尔还有程浩的一群狐朋狗友冲着他们吹口哨。程浩也一副得意的嘴脸。
“喂，你就不怕我不同意，到时候你就丢人喽！”
“怕什么？本人脸皮厚，想跟我谈恋爱的人排着长队呢，我主动追还不同意都是没眼光的。”从来没有见过追女朋友还可以这么无耻。
晚自习下课，雨菲草草地收拾了书包去了操场。程浩正在那里等她。
“怎么样，程大美女，想好了没有？”
“程浩，你觉得我会不会同意？”
“我才不去猜，谁知道你会不会给我下套。这样吧，我闭上眼睛，如果你同意的话就把你的左手放在我的右手上，如果你不同意，就趁我眼睛还没有睁开赶快跑掉，不然小命难保！”
说罢，程浩便闭上了眼睛。
雨菲伸出自己的左手，当她把手放到程浩的右手上时，她的手一刹那间被抓得紧紧的，似乎永远都不要放开。
程浩睁开眼睛，这次，他的眼神里仿佛完全被爱充斥着，那种眼神，是程雨菲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也是从那之后，程浩每次看她的眼神。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
“感觉。我对你的感觉一直都不会错。”
是的，他们之间一直有一种默契，对彼此的感觉永远都是对的。
程浩的右手，雨菲的左手，他们紧紧地拉在一起。
走过操场，程浩突然停下来。
“程雨菲，我——爱——你！”这个声音在整个操场回荡了很久。
十六岁的程雨菲，十七岁的程浩。
也许他们并不知道什么为真正的爱情。
也许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是他们却走到了一起，还坚信着，这世上，有一个词，叫“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