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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五加五等于十一

池雪 《爱不起》 都市小说 2009-06-10 22:1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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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非确实聪明,三门、两个单元的课程,不到一个星期学完,考试,居然都在九十分以上。

欧鹜中掏出他那刻有几个毛体“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手工钱包,两指捏出一沓红票子,也没数,扔到坐在床上的燕翩翩面前,却对床的另一端的儿子说,看到没有?知识就是金钱!

儿子笑着观察燕翩翩的表情,见燕翩翩涨红了脸并不去拿那些钱,就顽皮而夸张地爬过来,抓起,往燕翩翩手上塞,边说,不对不对,知识就是燕子妈妈呢!

燕翩翩没想到欧鹜中会当着孩子的面给钱,所以她把塞到自己手上的钱又放回到床上,说,非非讲对了,教知识学知识是我跟非非两个人的事情,与钱无关,再说了,要奖的话奖励非非才对,班上的学生,学那么久,复习又复习,还有不及格的呢。

欧亚非又把钱抓起塞向燕翩翩说,我还没讲完呢,这点小钱是我跟老爸借的,长大会还给他的,你拿着去买套裙子穿吧,在学校你老穿那老大娘的校服,现在你也不穿裙子,我好喜欢看女孩子穿裙子的!

欧鹜中打趣道,听到没,听到没,你在我儿子眼里是女孩子!把钱收起吧,也只有你们这没见过钱的才会推来推去。

燕翩翩似乎有些生气,又似乎被欧鹜中的激将法打动了,她面无表情地抓起钱起身,欧鹜中以为她要放回她的房间,没料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一转身,把那沓钱直接有力地塞向他的裤子口袋里。

受到突然袭击,欧鹜中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抓住了燕翩翩伸到他口袋里的那只手的手腕,同时去燕翩翩的眼里搜寻信息,看到那里面有夸张了的愤怒,有些变形,像通过了哈哈镜,顽皮又可爱。

欧鹜中露出洁白的牙齿,他脸上唯一强过常人的地方,以前,他的前妻在熟人朋友面前替他谦虚长相的时候,说“跟他就不要谈长相了”,他就会故意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还特意也将下巴翘起好让别人看清楚,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牙齿长得好”,是幼稚园孩童的表情动作,每次都会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现在他没想要逗燕翩翩笑,反倒是燕翩翩的举动逗笑了他,笑口张开,好看的贝齿就齐刷刷露了出来,又因为燕翩翩比他高半个头,他要看清她的眼神只能仰着头,所以此时他的动作就像在电视上做牙膏广告,滑稽可笑,燕翩翩也忍不住笑了,同时真心赞道,你牙齿真漂亮!

燕翩翩的手还在欧鹜中的裤子口袋里,手腕还被欧鹜中握着,她想抽出来,欧鹜中却没有放开,还故意用力地握了一下,有些信息就在这瞬间交付勾通。

因为燕翩翩背对着欧亚非站着,她的身子又挡住了欧鹜中的,他们俩的表情,欧亚非都看不见,所以他着急地喊,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喊,就把他们俩喊开了,同时也喊出了他们俩的羞涩,这羞涩双方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刚过去的这几秒钟里是真的达成了一种协议,而这羞涩,就是协议上签名之后,又加盖的一枚重复强调的印章。

晚上十一点多钟,燕翩翩收到了一条短信:请到208房。

这邀约,在燕翩翩的意料之中。

此前一个多小时,她一直在做准备,用房间备有的玫瑰花泡浴,又用自己带来的海藻泥做全身的美白,将脸上搽好保湿霜,想像欧鹜中舐亲自己的脸颊,所以试尝手指味道,发现苦,又清洗掉,满脸再涂上甜香的玫瑰精油,再想想,又将精油搓到长发的发尾上,穿着吊带睡裙在房间走动,发尾摩擦她裸露着的粉白温热的背部,有一阵阵的玫瑰花香四溢,她的情欲首先就被自己撩拨。

而多年前,她的朋友,她所尊敬的女性,也是她至今还不知晓的情敌,就是用这同一品牌同一出产地的玫瑰“精魂”,摄了她老公的魂魄的。

208房有着硕大厚重的双合老式木门,还有高高的门槛,燕翩翩每次经过它去看猫的时候,都会要对着它的紧闭投去好奇的目光,别的门间或可见有服务员或者客人出入,唯独这扇门,燕翩翩从未碰到它开启过。

质地精纯厚软的地毯吞没了燕翩翩的脚步声,使得她的心跳声在静夜里单一巨大,她觉得欧鹜中比这两扇木门内的世界更加神秘。

门是虚掩的,露着一条两寸多的缝,里面却没有灯光,燕翩翩害怕起来,又不甘心离去,就轻叩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欧鹜中的声音:进来。

燕翩翩将门推到仅够她侧身而入那么宽,闪了进去,昏暗里欧鹜中的身影从沙发上起来,不急不徐地往前走,燕翩翩以为他要拥抱自己,停了脚步等着,没想他却走了过去,锁了大门,把灯摁亮。

乍亮的灯光很刺眼,习惯了之后,燕翩翩看到这只是一个会客的厅,古色古香,中规中举,一无睡塌二无床铺,而自己却穿着暴露的吊带睡裙站在这个穿戴整齐的,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面前。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表情极不自然,不知道自己该坐还是该站。

欧鹜中看在眼里,故意取笑她,燕老师你穿得太少了,你这是在诱惑我你知道不?

燕翩翩首先想赶紧逃出去,听他这样挑衅自己,又决定豁出去,于是说,不知道谁诱惑谁呢,谁给谁发的短信啊,谁下午的时候抓着谁的手不放啊?

欧鹜中眼里依然有戏谑,小嘴巴里的贝齿又笑得露了出来,说,你还说呢,最先是你撞了我第十一根手指你知道吗?你一撞就把它撞肿了!

燕翩翩迷惑了,她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问,啊?你是六指啊?看看,我只听说过长六指的,还从没看见过呢!

欧鹜中笑得更厉害了,他把双手伸到燕翩翩面前说,哪来的六指?然后收了笑,故意严肃地对燕翩翩说,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给你讲个穷孩子的故事吧!

燕翩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说,你讲吧!

欧鹜中认真地咳嗽了声,说,我小时候,家里穷得没裤穿,一条裤要穿到烂,烂了外面,大人还是抽空补,口袋里子烂了他们就觉得没必要补了,那时候刚上学,小学一年级,学算术,老师问,五加五等于几?我口算不出,老师提醒,两个手多少指头就是得数,我懵住了,不记得,只好把手伸到烂口袋里偷偷去数,那时侯不像现在的孩子还有内裤穿,所以我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数,结果数出五加五等于十一,你就是碰肿了我的第十一根指头。

燕翩翩听着听着明白了,笑骂他,要死啊你!谁碰了?我可没碰啊,我真的没碰呢,我碰了难道我没感觉吗?哦,我知道了,你那沓钱太长太厚太硬了,肯定是那钱碰的!所以我才没感觉。

欧鹜中仍然装作很认真地研究燕翩翩道,你真的没感觉?你没感觉它怎么会有感觉?哦,你看你看,根本不要你碰,刚才你眼光扫一扫它,它又开始肿了,你眼光有毒呢!

燕翩翩只好双手掩面,一叠声“呀呀呀呀”!似娇似嗔地迎合又反抗。

欧鹜中走过来,牵了燕翩翩的手,绕过一个虎啸百川的湘绣大屏风,满是古董青花瓷的博古架侧,一扇圆月形房门中分两半轰然洞开,缩到墙壁的夹层里,燕翩翩觉得自己进入了武侠剧的场景。

一张足有三米宽的大床铺横空出世又虚位以待。

事毕,燕翩翩枕着欧鹜中的胸脯横卧着感叹:你看,我横睡着脚都到不了床边呢,这么大床铺,是照同时躺四个人的尺寸做的吧!

欧鹜中说,你们小学老师就是没文化,这是规格,是待遇,跟需要躺几个人没关系!

燕翩翩问,什么规格?总统套房?皇帝寝宫?

欧鹜中说,上个月老爷子来就睡的这儿。

燕翩翩问,什么老爷子啊?

欧鹜中说,咱们省的。

燕翩翩惊得爬起来坐到床上扫视四周,发现里面的用具厚重简单古朴,椅子、盆景架、小几等,都是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天然树兜挖出来的,随物赋形,用清漆漆过,看得出纹路、疤痕和本色;靠窗的室内小水池里,竖着个汉白玉雕的玲珑楼阁,有一米多高,燕翩翩走近一看,在楼的牌匾上发现了“黄鹤楼”三个字。

燕翩翩问,咱们省的老爷子老家是湖北的吗?

欧鹜中正在床上转头欣赏裸着身子走来走去的燕翩翩,那丰盈的胸随着她的走动一颤一颤,粉红的小乳头如同火柴头擦着上了磷药的火柴皮一般,就要划燃他的眼球;小蛮腰弯弯柔柔地陷下去,是男人天生的搁手架;臀部坚实紧致,是“白玉桥”横卧时最牢固有力的桥墩;浓密的长发一会儿滑过肩头垂直在胸前,一会儿又被拂到背后,像现代桥梁上,竖琴一般的斜拉索,他心里感叹造物的完美,不禁又有些意乱情迷,连燕翩翩的问话都没听清楚,他应道,什么?

燕翩翩重又回到床上,坐在他旁边,轻声说,真的是汉白玉雕呢,这么高这么精致的手工,要多少钱啊,刚我是问,为什么放个黄鹤楼呢?咱们那老爷子原来是湖北人吗?

欧鹜中笑她,说你没文化还不承认!放黄鹤楼就是湖北人吗?“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这是一种情绪表达呢!文盲!

燕翩翩抓欧鹜中道,不知道谁是文盲,谁把五加五数成十一,还跟我背古诗,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饭吗?你只讲得出“老牛吃嫩草,生个胖宝宝”这样的句子呢!

欧鹜中用力打掉燕翩翩的手,又翻了上来,笑说,好,今天咱们就生个胖宝宝!

燕翩翩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头往旁边偏了偏,盯了欧鹜中的眼睛问,诶?你刚说老爷子上个月住这里,他是不是每次来都会去拜访一个上世纪九十年代进京的老部长呢?那老部长在这里住过吗?

欧鹜中的笑容僵住了,他坐到旁边,研究性地看着燕翩翩问,你怎么问这些?

燕翩翩说,今天上午你要我去买书的时候,正好秘书长打电话来了,我不太熟悉北京,就让他开车带我去买的书,他说这个什么老部长需要找个什么家庭教师教他孙子。

欧鹜中问,所以他就找了你?

燕翩翩很满意欧鹜中的表情,笑嘻嘻地问,你吃醋了?

欧鹜中说,笑话!

燕翩翩说,那你表情怎么这样紧张?好了,你也别装了,他还告诉我你已经离婚了呢,你说说看,你老婆怎么不要你了?

欧鹜中跳下床,三下两下穿好衣服,对仍然躺在床上得意的燕翩翩说,这话就到这里止啊,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房间了,非非醒来见不到我会害怕。

燕翩翩见他轰然闪出那张暗门的时候,脸色像黑铁一样难看,就“啪”地抽了一巴掌自己的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