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塞北孤狼(二)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颜离也十分惊讶。
“说来话长,要说这是非的原点,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啊?!原来你就是恶名昭著的四大煞神之一,看来今天这一刀中的并不冤枉了。”奴通跳起来指着花满楼道。
藏凤道:“那还等什么,将他擒了,他日请武林各大正派人士齐聚一堂,一起为名除害以息公愤吧!”
无痕道:“前辈勿燥,且听他说完不迟。”
花满楼续道:
“我原本是塞北一个毫不起眼的鲜卑族人,一家人世代以放牧为生。那年冬天的雪灾冻死了成片的羊群,冰封数月,族人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那些饥饿贪婪的狼群吃不到野生的活肉,便袭击家畜和牧人,我的父亲愤怒驱赶,结果还被狼群咬死。那年我八岁。我的母亲伤心过度,哭瞎了眼,不久也撒手而去。我跟我四岁大的妹妹孤苦相依,无以为继。在又惊又怕的日子里,随着南下的族人流落汉人边境。一起流落边境小城的族人,被汉人嫌弃,没有活干,没有吃的。他们为了活命去抢包子铺,结果被追来的官差活活打死。我在街上乞讨,才勉强活了下来,而我那可怜的妹妹,却因为年幼体弱,饥病交加,死在我的怀里。那天,我的眼泪都干了,可我不敢大声哭,我怕我这异族人的杂音惹起汉人的不满,而且我已经没力气哭了,我已经连续五天颗粒未进。那天,是他来到我面前,把我带走。他告诉我,从我跟随他的那天起,我便不再是羊,而是一只塞北孤狼。”
“所以,为了生存,你便随着罗刹王为非作歹,无恶不作,而且还串通神农帮残害天下武林各派!”
“可我并没有杀过武林正派人士,况且武林腥风血雨的那几年在我跟随罗刹王之前。那时候我小,我只知道他救了我一命。不管他为人多恶,心肠多毒,可终究是他在我濒死的时候伸出援手!我承认,之后的数年,我一直在助纣为虐,可我并不知情!我原本一直以为他所说的,他所做的都是对的,直到那天......”
“直到那天你与阴阳鬼音水魁奉命除掉盗剑的藏月阁阁主崔正,是吗?”
花满楼略微有些惊讶,他道:“没错,当年那个城郊的老仆便是我乔装的。出发之前,他只是说要杀了崔正,因为他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唯恐其泄露,必须除之。可那天我们失算了,你终究还是放过了崔正。水魁恼怒,也不管是否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只管只身一人杀入藏月阁内,用他的鬼魁魔音琴屠戮众人,琴音划过之处,无不尸首异处,鲜血飞溅。连无辜的仆从老幼都不放过。无论我怎么劝阻,他都不肯停手。”
“那时候的崔水遥,有着如我妹妹般水灵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世界都要为之倾倒。最终我还是出手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惨死!截住水魁致命一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与水魁的生死之战在所难免。水魁是个让江湖豪杰都闻风散胆的绝顶高手,没有谁敌得过他的鬼魁魔音琴。可我不一样,我对他的攻击了如指掌,知道他攻击的致命弱点和缺陷。最后,我打败了他,当他抚琴躺倒屋角的时候,他放声狂笑。他说,我竟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女孩与他反目,生死相搏!
我当时很痛苦!我若回去,定会视为叛徒,除之。而武林之中又哪有我容身之地。迫不得已,我秘密收买了天下当铺,一边经营商道,一边锄强扶弱,算是对过往罪孽的一种弥补。
我愧对水遥,我知道再怎么弥补也抹不去年幼丧家的阴影。我不奢望她的原谅,我如亲哥一般照顾她、迁就她、容忍她。虽然她脾气古怪,但心地善良,偶尔去盗大户人家的珍宝,不过也是一时贪玩任性。大部分她盗来的珍奇古玩,都在我的当铺里一分不取,原封不动的奉还给失主,除了那些不义之财又找不到原主的失物,我才会典卖给正当人家,换来的钱又大多救济了灾民。
我知道这次她玩的有点过分,可她很固执,不听劝阻还以死相逼。我若不让她走,她便要自刎!
很抱歉,因为个人原因,致使天下当铺没能看守好顾客的典当品,我深表歉意,并愿意为此承担后果。我愿意赔偿贵府损失,同时保证一个月内追回典当品。既然水遥已经应允归还,还望大家不要为难她了。”
“既然掌柜话说到这种份上,权且就暂时不再追究玉佩被盗之事。我也不需要你赔偿,但有一个要求。”
“但说无妨。”
“既然掌柜今天坦诚相待,可否一现真容给大家见见。”
“好。”掌柜说完,缓慢而轻巧的用指尖从耳后扯起一层跟人皮似的薄膜,并剥下头上的白发,待伪装卸下,露出一个二十多岁少年的面容。众人瞧见之后,都暗叹掌柜易容之术的精巧。
只不过,这张少年的面容却普通到怎么也与闻风散胆的四大煞神联系不起来。
“既然事出有因,也不必再为难掌柜了,掌柜隐瞒身份也是无可奈可,那我冉家也会暂时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但愿你好自为之。”
“他如此这般几句话,大人你便相信他了。你可别忘了,他可是四大煞神之一了!”藏凤道。
“多年来我的手下也暗中调查过,天下当铺也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权且相信他罢。”冉瑜又望向无痕,问道:“孩子,你意下如何?”
“义父说的有理,如此这般吧。”
掌柜又望向当铺的颜离等人,道:“诸位若对花某大失所望的,尽可离去,另谋高就......我花某还会重金相送。”
“我颜离绝不会离开主人!”
“我们也是!”
“花某欣慰,在此谢过大家了。”
“掌柜还是先回房调养吧,伤势不轻。”无痕道。
“嗯,我可能需要闭门静修十余天,不能见客的话还请见谅。”
“掌柜请便。”
“对了,尹大侠,你当真要赴约?”
“是。”
“亢震的无相神功非同小可,你也见到了。若非内功登峰造极者,再锋利的宝剑也伤他不得。而尹大侠的内功造诣恰好处于瓶颈之中,若能跨过这道坎,定能与无相神功相抗衡。”
“这么说,掌柜有什么办法?”
“你若有缘,能得到醉仙翁的内功真传,倒是无惧他。当今世上,内功造诣举世无双者,除了塞北煞神亢震外,便是中原桃山醉仙翁了。”
“醉仙翁?可是居酒仙庄庄主来仙之?”
“正是。庄主是我故交,你若前往,可将我一封亲笔书信带上,希望有所帮助。就算是,当活马医吧。”
“多谢。”
掌柜说完,由颜离搀扶着往内堂行去。
无痕待掌柜离去,冉瑜担忧道:“传闻中原桃山醉仙翁的内功心法举世无双,可他已八年未见客了。”
“这是为何?”
奴通道:“因为他脾气古怪,若非有缘人,他必闭门不见。”
“原来如此,我更要去拜访下。”
“嘿!小子!大话可不要吹破咯,你可知道八年内慕名前去的有多少江湖侠客?无人通过老怪物的考验!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冉瑜道:“试一下未尝不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孩子,时日不多。若心意已定,事不宜迟,今晚就动身罢!”
“好!”
“我随你一起吧。”夭夭道。
“此次拜访事关重大,丫头就不要去了,以免分心连累了他,且随我回冉府去。”
奴通插嘴道:“正是,正是!修炼之时万万不能被儿女之情分神分心,丫头就忍耐忍耐,他日多的是时间缠绵!”
夭夭刷的脸红,唾弃道:“老叫化就会胡话!”
无痕道:“那就此别过吧。”
无痕转身欲走,奴通忙叫住道:“哪去?”
无痕诧异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此次去会‘酒仙’,怎可不带上你的‘老友’?”
“前辈指的是......?”
藏凤这时将一驴牵至屋下,示意无痕带走。无痕一瞧,竟是那仙山石驴,哈哈大笑道:“驴友能与我相随,大喜过望!”
无痕飞身上驴,同诸位拱手道:“晚辈先行一步,他日或于落花纷纭楼见!”
夭夭目送无痕远去,自语道:“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