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休传

唐末时，有国舅曹景休，吴人也。知太子丧妻，乃以妹献之太子。未几帝崩，太子立。曹氏为皇后。迁景休为司农卿，促责官租。

李芳婷者唐相李风之女也。年方十岁，有道乞食于风舍，见芳婷悦之。云：“问贤相乞取此女教？”风大怒，叱之。乃去。及夜，芳婷不知所向。风大惊，令人搜寻，曾无影响。后五年，道送封芳婷，风甚怜爱。忽景休及门，女曰：“此人可与我为夫。”白父，父不敢不从，遂嫁之。

盖此道乃花龙所化，尝习御时之法，故有此能也。使之穷其境也。

景休见某，叱问何来。内一人曰：“勿多言，第拘去，请夫人处分。”遂以索反接其手，驱入四重门内，见武士数十人皆躬着甲胄，配刀剑，屏息侍立。见夫人颦蹙危坐，某屈膝欲拜。夫人已威胁之，令岁贡赋税。景休有弟景植，恃势妄为。帝每劝之，不听。一日，景植侍母看小曲牡丹，一女袖樱桃翩然至，植蓦见女，乌鬓翠黛，荆钗韦布，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洛水之神。即莹莹眼垂青，而女多避匿，不能与之语。景植辞母去，随之。至一隅，景植夺路作揖，挽以手，女坚却不顾。景植情急，笑曰曰：“小生为汝骨柴立，梦颠倒矣。”言讫，欲揽其袖，女欲号，景植惧去，犹回顾曰：“忍哉汝也！”他日，又蹈隙往，仍如前状。女投剪而起：“妾虽贫，非卓文君也，公子好自爱。”植大怒，迫之，忽女踊身投井中，泉激溅如碎珠。植惧去。告夫人，夫人曰：“何惧之有？二郎安得到此？”与对食，言笑极欢。

女兄知之，袖利刃，思欲刺之。一日，景植登车欲游，女兄早已匿车中，景植见有人匿车中，问之。知女兄也，乃大惊，遂起。女兄捉其臂刺之，景植挥泪跪之，潜夺刃，刺之之。遂跳车而去，御者亦去。车未数十步，车与人马俱亡矣。

至是张吉案之，景植进蒸豚；吉拔匕首，脔切大嚼。忽见中金数两，又有一信，拆而视之，乃贿其也，事成，有重金报。吉乃私之。

一日，景植谢而造之，张吉见而问曰：“汝来何为也？”曰：“余所为前事。”张吉冷笑曰：“此举手之劳，何足言哉？”笑执其手，迎入内堂。凡设席待之，景植三巨觥相酬，吉饮讫，乃掀髯谓之曰：“我为官十余年矣，仍为太守，本期与尔兄共图大事。汝兄愚昧，不与我共。”

至三更，景植见张吉瞑目已熟，思曰：“杀之无患矣。此人如吕布，三姓家奴，岂可留之。”时有匕首在身，遂刺之。

至包拯究其案，景植伏罪。朝有大员与景休有隙，乘间告帝，历前事者，亦奏之。帝念若休死，曹氏无后。乃贬为庶民。休乃叹曰：“身世如此，宦海钟情何益乎？”时母已死，妻去，乃移居华山，别为堂于峰顶，尽日望云危坐。性嗜酒，尝种麦自酿，一人下棋以助饮。夏日，常裂书以制帷帐。尝送李玄作诗云：

春风吹緑雪，湖水生微波。

与君上河梁，携手哀情多。

此时客意难举觞，道傍杨栁郁金黄。

欲折一枝留郢客，柔丝冉冉断君肠；

断君肠，劳君顾离思，眇眇青山暮；

青山暮兮伤我心，我车南还执子衿。

赠尔媿无英琼瑶，倚马聊为梁父吟。

入又嵩山学延生之术，钟离权叱曰：“汝非善类，何欲延寿，欲累世人耶？”乃笑顾湘子、吕岩、何仙姑诸人曰：“今日之会，珍馐不备。所备者，乃为名而献其妹者为脍。”休哀惊悲泣，顿首请罪。钟离权遂呼休前，出丹三枚，大如鸡子，云：“食此，令君不畏华颠，辟生死。”休食二枚，留一。

休去，还吴，三吴多鬼，为民害。休到后，更无此患，妖邪一时尽灭。

曹庙有神。休至吴，往高庙。须臾，从匾后出一道光，长啸空中，冉冉如云气状，乃化笏。休不敢前。笏作人语曰：“吾乃汝祖，盼汝久矣。曹景休！此时不接，更待何时？”休依其言，伸手接之。忽一流星从天直坠，忽其裂开，形如莲花，一重去，一重复，至五盖，中有一青鸟，飞去。徘徊空中而言曰：“苍生有难，景休何不食丹？”景休乃吞食之，遂高上云端，徐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