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
自从忆尘死后,院子里几乎没有人了,经历了惨败的朱家老爷和其夫人相继去世。大少爷更是不愿意回到这个败落的家里,投奔了丈母娘家,连唯一的看门大伯也被朱世杰逐出家门。
夜已经很深了,朱世杰拖着醉醺醺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回家了。甚至连打更的大爷都懒得看他一眼。
“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着瞧,等我东山再起……”已经醉的不能说出完整的话语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家里。
一头栽在床上,他想起刚才被酒保逐出小店的情形,是的,他穷的几乎连买酒的钱都没有了。连怡红院的老情人小翠也不理他了,看见他的时候连忙躲开,仿佛自己是狗皮膏药一样,唯恐避之不及。他恨恨的把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骂了一遍。此刻他想起忆尘了,想起新婚之夜那个娇柔的小新娘,虽然尘儿性格冷漠,但是她是那么纯净和美丽,此刻他好像把尘儿拥在怀中,亲吻她粉嫩的肌肤。
可是,可是那个小女人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离他而去呢。此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绝望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思想被煎熬着,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光线。干脆坐起来,窗外的夜黑乎乎的,像一个无形的黑洞,深不可测。风呼呼的刮着。暗黄的窗纸里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摇晃中树的影子,感觉像是狰狞的怪兽在对着他变换着可怕的表情。
他在酒精的折磨下困极了,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他侧过脸,看见尘儿就坐在他身边。他一下子打起精神来了。“尘儿,你回来了?我以为所有的人都不要我了呢”他完全忘记那个叫忆尘的女子早已死去。疯狂的拥抱着尘儿,去亲吻她,把她抱在怀里。在她的胸前流着眼泪。
“尘儿,不如我和你一同去了吧!”
他抬起头,看着温柔如水的尘儿。
“尘儿,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还眷念着我,爱着我是吗?我不是人,以前都没有好好的对待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底气,他什么都没有了,能用什么来补偿尘儿呢。他紧紧的抱着忆尘,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举起双手,抚摸着尘儿的双颊,当他仔细看着尘儿的眼睛时,他害怕极了。那双眼又黑又深,充满了幽怨,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要将他吞噬。忽然尘儿的眼睛变成一个黑洞,黑洞里流出鲜红的液体,他分不清那到底是泪还是血。
他死挺挺的躺在床上,虽然意识好像是清醒的,但睁不开眼睛,也动弹不得。他知道尘儿就在他的身后,一直诅咒着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让他的心在痛苦里煎熬一千次,一万次。
他白天不敢在踏出那个房门,他害怕看到那些鄙夷的目光。是的,就那些漠视他的目光就能将那个昔日风光的朱世杰逼的无处藏身。他痛苦极了,已经几天没好好的吃顿像样的饭了,他躺在床上回忆着许多过去的事情。或许,他是爱那个小女人的,那个一面温柔一面冷漠的小女人。如果人生可以从来,或许他会选择认真的过,可能一个人到了最糟糕的状况下才能有所悔悟。
他幻想着,幻想着一切都回到从前,他娶了美丽温柔的忆尘,各自相敬如宾,恩恩爱爱,或许这样好好的过,现在他已经是爸爸了呢。如果可以他不会在去找怡红院的小翠,那个小翠眼里只有钱,也不会整天和那些狐朋狗友去酒店喝酒,等到落难时一个也没见帮忙的。恩,还是尘儿好。可是没有如果,现在的他正颓废而有绝望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
他显然是饿坏了。恍惚中他又看到了尘儿,对着他幽幽的笑着,尘儿笑的时候美极了。像个小仙女。他试图举起手想拉住眼前的美人儿。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呢喃着:“尘儿,带我走吧”他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只想一切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都快点终结。
就这样,他慢慢的闭上眼,在也没有醒来,我想他在生命结束的时候,心里一定充满了爱和悔恨吧。
再以后,这个院子里就经常被邻居传言闹鬼,院子荒废了,后来的后来连那个村子也变的不安宁,居民们相继搬至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