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伊始

在幼小时，我就很听话了。那时我唯记得父亲，他整天都把自己锁在屋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得以见他几面，我们住在美国西部，属加尼福利亚州，那是一个小镇，很封闭，之前我已经说过了。

我们之所以住在这，是因为父亲是个数学家，在这整天安谧，有利于父亲的事业。所以没有他的照顾，我便照顾起自己来，在我记事时起就这样了。

在我的世界里，从没有母亲这个概念，也没有听父亲提起。所以父亲就是我幼时的全部，记得有一天，具体已是记不得了，因为我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更何况那时可能还不知道笔是做什么的。我在邻居家玩，看见个妇女在给我的小玩伴着装，我便跑过去跟他说：“哇！你爸爸真漂亮！”

后来我是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开始关注我起来，每天叫我起床，做饭，洗衣……要知道他可是从不做那种小事的，在吃饭时都要别人叫的人居然会主动为我做饭，洗衣，还得哄我睡觉。想着那个五音不全的家伙我就十分好笑。当然在哄我睡的时候，每次都被邻居狠狠的训了一把。那时他的声音真是小极啦，就像蚊子嗡嗡的声音。倘若是再热那么点，我肯定毫不犹豫的来那么一巴掌。

后来才知道实在太累了，陪我放松段时间后，他便又开始他的工作。然后累了便再回来陪我。当然在孤独很久后，我可能心境不是太好，我随时会想发生在我身边的，会是很糟糕的事。就连那时的次莱德舞会（家乡的节日舞会，有着一定的地方风俗）上众多小女孩的合唱也提不起兴趣，要知道那节目每次都会逗笑不少的观众。

然后他再去陪我是我便故意不理他，以有约为理由逃出房门。然后观赏起了村子外围的枫树林来，那时只记得最有印象的是“层层叠叠，红得似火。”这是最精彩的时候，其它的时候不是败了少些没了层次感就是没了鲜红的冲击性视觉。然后便感叹起大自然的不完美，人生的不顺畅。

最后我到底是明白了，其实没有永恒的快乐，毕竟父亲不会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而也没有永恒的秋天。只有经常经受别离才越发感受到团聚的美；经历四季变换，才可以见到落红叶如雪花般的秋天。

不过再和父亲长久在一起生活不算是机遇，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1941年12月7日，经珍珠港事件，美国全面参战。经罗米先生上校推荐，父亲前往纽约，从事情报工作，这就是我们逃亡的伊始，也是我对父亲正式了解的伊始。

我以为自己可以长时间与父亲相处了，就像是在火车里的日子，为我叫吃的，在深夜里陪着我给我讲《海盗集》。

我知道他无非是累了，当一个人的生活有着大变动时，他的心也备受着摧残，因为他得担心自己能不能行？自己周边安谧的一切是不是会随之变动，会变得烦躁不安吗？

于是，他就会静静坐在门前，微闭着眼睛，向汉尼古斯（执掌着家庭安谧和谐的神，有拉丁文记做门神）祷告，那是《泰戈尔诗集》里的一句：赐给我力量，使我轻闲地承受快乐与忧伤。即使他是一个冷默的父亲。

那时美国的火车道不像现在这般顺畅，我们得搭三次车，中途我们停留在中部的一个大城市，莫尔尼特？又或是莫尔特莱？那叫什么来着？总之是记不清了，只把那当成是旧地就好，一个有着几丝甜密的回忆而又让我陌生的地方。

我们没有几个钱，便在大街上过了夜，虽然那时是战争时期，但那时的美国内路还保留完好，战争都迁在了太平洋岛屿上，所以我还看得见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在散着步的情侣们。我还看到有些人也跟我们样，睡在广告牌下，人数很多约有五十来人，我猜他们是来避战的。

第二天早，我睡眼惺忪的，因为在外是不安全的，特别又是在街上。没怎么睡好，但我很惊奇父亲谁的很静谧，就好像他是植物般，没有什么动作。

想来也是，我们身上值钱的，唯有器官了。父亲现在又开始他的研究了，在火车上嘈杂的声音会影响他，但这里比那还是好多了，唯有太悭吝的商人才会学着小女人的声色喊上一两句，好让四近的人注意到他的小玩意。

父亲一旦认真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幼时的孤寂影响着我，让我少管他的事，我庆幸我身上带这些钱，这样才不会没趣。

其实我也讨厌陌生的地方，想来那时还不是太谙事。自己的心都可以骗过，于是就莫名其妙地买了些小东西，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