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去

叶欣放开乐成，看着乐成迷茫和惶恐的神色，眼里有一丝复杂。

感觉到了什么。

乐成从震惊中强行挣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侧头的瞬间，他看到梦瑶的侧面，恍若梦一般，她像一阵风迅捷地消失在迷蒙的黑夜。好像还能依稀看见她飘走时留下的隐约痕迹。

犹豫了一下，乐成彻底地清醒了，立刻追了出去。

很快，乐成就看见了前面有些跌跌撞撞的梦瑶。

梦瑶跑到马路边上的时候停了一下，流动的车辆呼啸而过，杂乱的噪音响起在耳边，和内心深处生出的烦乱遥相呼应。

梦瑶捂着脑袋，觉得大脑里好像进行着一场异常剧烈的战事，混乱的感觉一阵一阵冲击着神经。

就在这个时候，梦瑶听到大声呼唤她的声音，是乐成。

“现在不想见他。”脑子里这样想着，没有多加思索就穿过马路。

一股强烈的热气猛扑过来从侧面打在身上，脸上一阵滚烫，耳朵里还嗡嗡地震响着。

猛然偏离方向的汽车在马路上滑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差点就撞到了另一边。

“梦瑶！”乐成的声音在背后大声响起。听得出来他非常的惊恐。

稳定了一下情绪，思维清晰了一些，梦瑶站起身跑进校门，把乐成的呼喊留在车流涌动的对面。

涌动的车流像喧哗的潮水，阻隔在两个人之间。从此岸到彼岸，两岸之间的距离随着流动的潮水迅速扩大。

乐成看着滔滔的水面，突然有一种失去的绝望。越拉越大的距离再也跨不过去。

女生宿舍门口有不少缠绵不舍的情侣，乐成看着这美好的画面如同看着自己曾经拥有而现在却完全失去的一段美好。

“嘟……嘟……”的声响之后紧接着是“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女声，声音听上去很遥远，就好像徘徊在另一个时空，幽眇而沧桑，声音里浅浅的磁性如同一声一声低微的叹息。

欢欣而又开朗的女生抱着男生深情地一吻之后激动地跑进宿舍楼门口，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大厅里因为有流动而过的喜悦和激动变得愈加灿烂辉煌起来。

好几次，乐成都想闯进去。可刚走到门口，就感觉无数诧异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让他无地自容地退回来。

与其无望倒不如奋力一试。乐成孤注一掷地闯了进去，但立刻就被宿舍管理人员拦了下来。

乐成想要争辩，话要出口的刹那才发现那个女孩还不是自己真正的女朋友。于是，他垂下手，瞬间积聚的勇气因为突然意识到的事实而迅速泄失殆尽。

难道还没有真正得到就要失去？

乐成在明与暗之间徘徊了很久。

“大乐傻……”叶欣从远处走过来到乐成身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低沉的语气叫道。

“叶欣。”看见叶欣来到自己的面前，乐成无力地一笑，第一次正式地叫出叶欣的名字，尽管声音听上去苍白无力，但似乎有一只柔弱的手自绝望中伸出。

叶欣怜悯地看着乐成，似已紧紧握住那只柔弱的手，心里又生出一阵豪情，伸出玉手在乐成肩上拍了拍，“放心，我去跟她解释。”

乐成望着叶欣，眼底有着无穷的黑暗。

好像被无底的黑暗渲染了内心，叶欣宛若挣扎似地用一种坚毅的声音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明天了再说。”

乐成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无助地看着叶欣。

“你放心，我会说清楚的。”

乐成终于缓慢地转过身离开。

叶欣看着乐成走远，感觉自己心里长久埋藏着的一份美好也跟着走了很远。远得再也看不到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流进嘴唇。

站立了许久，叶欣突然笑了，笑着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满面灿烂笑容地走进宿舍楼。辉煌的大厅里只留下她纤细的背影。

梦瑶并不认识叶欣，刚才在麦当劳也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有看清叶欣的面容。

不过，当叶欣走进来的时候，梦瑶似乎意识到什么。而且，她的身材依稀是见过的。

叶欣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梦瑶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乐成喜欢站在眼前的这个女孩，如今更是有机会正面细细打量她。眼前的女生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莲花，浑身清冽而高远，她的美是娴静而辽远的。

看着梦瑶，叶欣突然有些释然，就好像一下子从风沙滚滚的荒漠到了绿草如茵的原野，憋在心里的一口浑浊气体自然吐纳而出，紧接着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叶欣笑笑，去掉了灿烂的光环，笑容温和柔美，平静地对梦瑶说：“你好，我叫叶欣，是乐成的同学。”

“你好。”梦瑶的话语有些哽咽，声音微弱地颤抖，自“你”字飞扬上去，又自“好”字跌落回来。

“你今天在麦当劳看到和乐成接吻的那个女生是我。而且，是我吻的他，不是他吻的我。”

叶欣最后的一句话里有些幽怨。梦瑶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久久地看着她，内心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