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吻（二）
乐成睡到很晚才起来。摸过手机，他看到三个未接电话，一条短信，都是梦瑶发来的，“啊！睡死了。梦瑶的电话错过去了。”
梦瑶在短信上说自己今天有事，班里要出去活动。乐成惴惴地打了电话过去。
有些意外的是，梦瑶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劝慰乐成不要再想昨天的事了，等明天有时间了再好好出去玩一次。
放下电话，乐成似乎还仿佛在梦中一般。他实在有些不明白，梦瑶怎么突然对自己好了许多。
“爷，起了？”张宇辰推开门进来。
乐成回过神来，笑着下了床。到洗手间用凉水猛扑脸颊，感觉清爽了许多。望着镜中焕发出神采的面容，乐成舒畅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又生出那种灿烂柔和的笑容来。
中午，乐成和张宇辰一块吃饭。“哎，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宇辰问。
“没事！人有心事也是一件好事啊。”乐成愉悦地说，说完觉得自己这话似乎大有道理，心里一阵欣慰和满足。 “哦！”宇辰点点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明白了。”
乐成笑笑，不作言语。
“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
“哎，吃饭。吃饭的时候少说话。”乐成不给宇辰乘虚而入的机会。
“嘿，做贼心虚了吧？”
“什么做贼心虚啊？我这是‘不足与外人道也’。”
“算了，再说下去就‘之乎者也’了。”宇辰摇摇头，“哦，对了！江帅那家伙今天过生日，我们昨天商量好了，晚上要去麦当劳聚聚的。到时一定去啊！”
“那肯定去！几点？”
“八点！”
“好，到时叫我就行。”
“就这样说好了，到时给你电话。”宇辰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餐具说，“我有事先走了。”
“哦！”乐成惊叹，“是什么……”
不等乐成说完，宇辰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说：“你懂的。”然后做个鬼脸就转身走掉了。
“这家伙！”看着宇辰走远，乐成将剩下的饭菜几口吃掉，还掉餐具，买了瓶酸枣汁，在校园里慢慢溜达。脑子里不断想着昨天的事，心里一阵忧虑，一阵激动；脚下一会滞涩，一会雀跃。
“呀！”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乐成恍然惊醒，才发觉自己撞到人了。“对不起，对不起……”乐成连连道歉，突然看清弯下身子拍打鞋子上尘土的女生是自己熟悉的人，“哎？野女，是你啊！”
女生抬起头来，脸上是愤怒的表情，但看清了眼前的人自己认识，脸上又换成了绚烂的笑容，然而却用严厉的口吻说：“大乐（le）傻，这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美梦呢？”
乐成红了脸，但瞬即镇定下来，撇过脸轻松地说：“没什么啊。”又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穿得有些暴露的女生，“哎，这大中午的，你不在宿舍呆着，在校园里瞎跑什么？”
眼前的女生叫叶欣，叶欣人长得很漂亮，只不过有些野性。她最漂亮的地方，不是面孔，而是一双欣长的美腿，对很多男生来说那实在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诱惑，可气的是它们的主人还非常没有自知之明地经常把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叶欣为人爽朗豪迈，做事干练风行，倒是很有男子风范。乐成和叶欣一个班，刚来的时候吵过一架，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个人的关系反倒不错。不过，在乐成心里，叶欣是好朋友，是哥们。 “野女”的称呼是乐成和叶欣第一次吵架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之后越想越觉得贴切，这称号就传开了。但是叶欣并不以为意，反而坦然接受。“大乐傻”的称号却是叶欣为了戏弄乐成想了半天想出来的，刚开始乐成还为这事生了好几回气，可过了几天也就释然了，再过了一段时间甚至觉得温暖美好起来。一个人有一个外号被大家叫着也是一件很慰心的事。 见乐成倒打一耙，叶欣没有生气，在乐成肩上拍了一巴掌就径直走了，走了很远又转过身朝乐成喊：“喂，今天下午没事吧？” “没事。”乐成用尽力气喊回去。
“那找人去踢球吧。”
“好。” 乐成望过去，叶欣绚烂的笑容在树影之间一闪，然后划出一道弧度不见了。
下午的天气很凉快，乐成如约叫了几个人，叶欣一早在操场上等着，她穿黑色圆领衬衣、青色牛仔短裤、大头球鞋，一双腿看上去似乎有了耀眼的光芒，一走进就刺痛了眼睛。
“嗨，大乐傻，你来迟了。我已经在操场跑了好几圈了！”叶欣双手插在裤兜里小跑着过来在乐成面前停下。
乐成瞪她一眼，将球一脚踢到场中央。叶欣也不理乐成，直追着球而去，其他人也哄抢着过去。 叶欣虽然是女生，可是体力却很充沛，球也踢得很棒。整个球场上，只见划过一道一道橙黄的弧线，球被踢得飞来飞去。
每次和叶欣一起踢球总是很激烈。踢完球，乐成躺在草地上伸展了四肢尽情地放松。叶欣走过来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喘着气开始挤兑他，“一个大男生，可真够没用的！”
乐成只装没有听见，用双手垫着脑袋平静地看着天空。“装死是吧？”叶欣站起身来，抬脚朝乐成踢去。 “哎！君子动口不动脚啊。”乐成一跃而起，赶紧跳开。
“本XX本来就不是君子。”叶欣说着又一脚踢来。
乐成喘着粗气逃跑，边跑边说：“我真是命苦啊，整天给你用来练了腿法了。”
“那是你的福气，别人还求之不得呢。”叶欣清脆的声音在后面穷追不舍。 跟叶欣在一起总是这样轻松、这样痛快。 闹了一会，乐成和叶欣都停下来，安静地在操场走了几圈。然后，两个人一块去吃饭。
“哎，今天晚上江帅过生日，大家一起去玩，你去吗？”去食堂的路上乐成问。
“宇辰跟我说了，当然要去的。”
吃完饭，乐成给梦瑶打电话，梦瑶说她还要好一会才能回来。乐成跟她说了晚上要去给同学过生日，所以晚上可能没法见面了。想到一天没有见到梦瑶，乐成突然有些伤心，又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极大的勇气，说：“梦瑶，我想你。” 刚一说完乐成突然有些后悔，电话那头半天都没有反应，突来的平静简直让他无法承受。过了很久，才听梦瑶用极轻极柔的声音说：“好。”
虽然是极浅淡的，乐成还是听出来了梦瑶声音里夹带着的喜悦。乐成心里明白，这喜悦比大声的欢呼更深沉。
结束了通话，乐成将手机捂在心口，似乎刚才和梦瑶的对话都变幻成一股一股的热流从手机里冲了出来，涌进心口。
七点四十五分，宇辰打电话叫乐成。乐成在学校东门等齐了人一块来到附近的一家麦当劳。麦当劳里人永远都那么多，更何况是在学校旁边。
这种地方不适宜狂欢，不过里面温暖如春，小聚倒是颇为温馨。
一共九个人，都是同班同学，四个男生，五个女生。大家围了一条长桌坐下，先是大家送了礼物给江帅，然后江帅买了东西大家一块吃喝。吃了一会，一个女生提议要玩“杀人游戏”。这种游戏不知什么时候在学生聚会的时候玩，玩多了就没意思了。乐成玩过几次，但实在没其它更好玩的，他也只好表示同意。
几圈下来，每个人都觉着无趣。所以又有人建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个人还夸张兴奋地叫了一下。
一二三…一共九张牌，每人相对一个序列号。又取出两张相同大小红黑两色的牌。从江帅那里开始，他先抽一张牌，抽到谁，谁就从红黑两张牌里抽一张；如果是红的，则是真心话，其他人商量好了问一个问题他必须如实回答；是黑的，则要大冒险，其他人商量好一件平时做不到的事，他必须做。 江帅先抽，结果抽到了自己；再抽，又是大冒险。于是，其他人都攒到一起商量。结果是：让他拥抱其中一个被指定的女生。两人都很羞愧，但江帅还是鼓起勇气抱了那个女生。
轮到叶欣抽牌，结果抽到乐成，而且也是大冒险。叶欣很兴奋，得意地看了一眼略微害羞的乐成，想着非要好好整一下他才行。不过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已经商量好了。
叶欣刚要说什么，她旁边一个女生却迅速地站了起来大声宣布，“我们商量好了，乐成要亲一下叶欣，大家同意吗？”女生说完看着叶欣大笑。
“同意！”除了乐成和叶欣以外，所以人都大声说着举起手来。
“好啊，你们竟然捉弄我！”叶欣拉住旁边的女生痛下杀手。
“喂，不许耍无赖，要服从大家的决定。”女生推开叶欣跑到另一边。
“乐成，快！还有叶欣……”大家嚷嚷着将乐成和叶欣推到一块，麦当劳里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们。
“能不能换个别的？”乐成红着脸无力地请求。
“不行，这已经是简单的了。”大家都理直气壮，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
乐成气馁地看着叶欣，半天都不敢鼓起勇气亲她一下。大家开始起哄，“乐成，快，快亲啊！”乐成又被推了一把，离叶欣只有一步的距离。
梦瑶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她给乐成发了信息，乐成告诉她自己正和同学一块玩。
放下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梦瑶被室友拉了起来，“去麦当劳吧，有点饿了。”
“很累啊！算了去吧，我们六点才吃的饭呀。”
“那个我根本就没吃好。去吧，梦瑶你最好了，就陪我去吧。” 梦瑶无奈，被拉出了宿舍。
大家还在胡乱起哄，闹得气氛有些热烈，似乎麦当劳里的温度急剧上升了。乐成鼓起勇气，可身体只是略微前倾了一点就再也不敢靠近叶欣。这样一连几次，大家都开始喧闹起来。
叶欣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不过后来却一直脸带笑容看着乐成。看着乐成越来越尴尬，脸色越来越红，她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在乐成还踌躇难解、大家正起哄得紧的时候，叶欣伸出双手搭在乐成双肩上，然后向怀里一拉，踮起脚尖。
温热的唇带着醉人的香泽吻上乐成的嘴唇，只是略作停留，然而却如同一个漫长的时空里接连密集地打着霹雳。
梦瑶走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是甜美的笑容，心里有些忐忑地想着会不会碰到乐成，然后要是见到他那么多的同学该怎么办。但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只看了一眼，整个时空仿佛炸裂在身畔，白光一闪，她的心里一阵疼。
她看见了亲吻在一起的两个人。红着脸的那个男生正是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