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执着
林雯和冯子龙谈了二十分钟左右，冯子龙缺少方儒明的老成持重，这就是冯子龙留给林雯的大抵印象，别的她没去想，也不愿去想。回去的路上，林雯遇到步履匆匆的李笑儿。“笑儿，你像只燕子，在耐美飞来飞去，没有你，春天永远不会到来。”见到李笑儿，林雯笑意盈盈。李笑儿对冯子龙没好感，看到林雯从冯子龙办公室走出，低声说道：“林姐，你好象从冯子龙办公室出来？”“冯部长心血来潮找我谈话，这不，刚谈完。”
李笑儿眨眨眼睛，又眨了一下，说道：“冯子龙是个好色之徒，倚仗是冯总的侄子，无法无天，千万别迁就他，否则，老缠着你。”
林雯已经“领教”冯子龙的“特殊”眼神，对付冯子龙的隐性骚扰，李笑儿肯定有一套。林雯问道：“你积累的经验愿意和我分享吗？”
李笑儿很认真的说道：“经验不敢当，极而言之，不要让他存有任何幻想，对他挑逗性语言的回应要冲，要横，要有霸气，霸气可以镇住邪气。”“又学会一招，谢谢！”
风，呼呼作响，越刮越大，李笑儿拉着林雯的手，说道：“奇怪的风，可恨。到这边，我有话跟你说。”
来到避风处，林雯一边为李笑儿拍打飘落在外衣上的纤尘，一边说道：“神秘秘地，鬼机灵。”“林姐，方哥一天到晚郁郁寡欢，有点不对劲，你发觉没有？”
事情的确如此。方儒明常常在下班后，一个人傻傻地抱头发愣，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久而久之，引得同事猜测纷纭，林雯同样想知道为什么，她更着急，更心酸。
“林姐，你发觉没有呀？”
林雯笑着否认：“我没发现。”
李笑儿抑扬顿挫地说道：“我不信，不过呢？我知道为什么？”
林雯故作不关注的样子。
李笑儿揽着林雯的左胳膊，说道：“我知道方哥忧心忡忡地根本原因，耐美的独家新闻，可以买断。”
林雯说道：“我先赊欠，发薪水双倍返还。方儒明是我的领导，领导的新闻做下属的都比较感兴趣。”“仅仅是感兴趣吗？我看不然。”停了一下，李笑儿说道：“谁让你是我的姐姐呢？网开一面，知道吗？方哥和他的未婚妻苏莹闹口仗，苏莹一点儿女孩的温柔都没有，咄咄逼人，可厉害了，方哥不敢和她吵，你知道苏莹是谁吗？”
林雯摇头。“苏莹是环球旅游公司老板周思的表妹，周思老婆的父亲是临海市的副市长。”
林雯紧跟说道：“即便苏莹与这些权贵们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也不能强人所难，方儒明是个讲道理的人，方儒明是她的未婚夫吗？僵持争执，结婚后怎么过呀！”“我看了一则报道，黄金周离婚的比结婚的多，嘿嘿！有何感想？”
爱，到底是什么，请不要亵渎爱！林雯慨叹说道：“一人一个爱情观，萌生爱，要慎重，爱来了，要珍惜。笑儿，你的爱情底线如何划定，也向钱看齐吗？”
李笑儿哧哧地笑了：“八字少一撇呢？没影的事，没影的事，冯总急着找耿经理，说不准又有大事发生。”
李笑儿临走的时候，悄悄告诉林雯一个耐美尽人皆知地“秘密”，方儒明和苏莹走到一起，牵线的人是冯子龙，冯子龙和周思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林雯忘记不了方儒明，她宁愿和方儒明一起任由风吹雨打冰冻，也不愿独自悠然安逸逍遥。午饭的时间到了，方儒明托着眉毛望着天花板，本就瘦削的脸上两个颧骨高高凸起，像两座山峰矗立在沟壑平原上，默默地坚守一方，无怨无悔。
“该吃午饭了。”林雯装作回来拿东西，关切说道。林雯没加称呼，两个人的时候她喜欢随意点，她想找回“失去的感觉”。
方儒明没表态。
林雯微微向前挪了挪脚步，声音高了一点点：“饭是力量的源泉，吃好吃饱才有精神工作，我请你吃饭，赏光吗？”
方儒明的唇边，下颏处露出浓盛的胡须儿，两天没刮了，苍老，沧桑，给人的第一直觉。方儒明的目光往林雯站立的方向移了移，说道：“不饿，不要管我。”“不是管，是感谢你在工作中无微不至地帮助！”
方儒明沉闷说道：“这句话应该我说，你的成本控制建议精辟、深刻、有力，符合耐美现阶段的实际，我已经转递冯总，你比我强，冯总慧眼识才，继续努力。”
林雯安然说道：“分工不同而已，先吃饭好吗？”“不饿，早晨吃的特别多。”方儒明的“犟”，陪伴林雯度过最难忘的光阴，生命中有“犟”，生活才五色斑斓。“别拿身体当儿戏，现在慢待它，岁数大了它会折磨你，顺便相商件事。”
方儒明不置可否，他有自己的考虑，林雯至今孑然一身，究其原因，还不是那段“没有结局的感情”在作梗。岁月不饶人，林雯确实该找个能够依靠的伴了，必须和林雯保持距离，必须让林雯彻底抛弃难以割舍的幻觉。
林雯钟爱一句歌词——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是啊，只要方儒明过得好，她别无它求！再次催道：“吃饭第二，有事请教第一。”或许是林雯“有事请教”起了作用，方儒明轻轻点了点头，工作与感情是个连体儿，划定清晰界线，需要毅力、决心，更需要忍受痛苦。
一路沉默。方儒明和林雯在酒店大厅随便坐下来，还没叫菜，就见冯子龙摇摇晃晃从包间出来。“少见，成双成对出入，进展不慢嘛。”冯子龙走到方儒明和林雯中间，喷着酒气说道。林雯把头转到一边，懒得理会，方儒明说道：“冯部长海量，面不改色。”
冯子龙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对、对头，再来半近也无碍。要是有美人陪，一斤也不在话下。林、林雯，方儒明有女朋友了，还是我穿、穿的针，引、引、引的线，提防糖衣炮弹的温柔。”
林雯嘀咕：“信口雌黄，喝多净胡说。”方儒明义正词严地说道：“冯部长，大众场合，说话要注意分寸，注意影响，子虚乌有之事，要慎说。”
冯子龙酩酊大醉，呕吐感一遍一遍涌上来，身不由己地说道：“我先回去，你、你们吃。”
“林雯，说说你的事。”冯子龙离开，方儒明开门见山地说道。“跟我聊聊你对耐美未来的真实想法好吗？”
方儒明费解：“怎么问起这个？”“我到耐美时间较短，听到的事儿挺多，耐美上上下下大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人踌躇满志，对耐美信心十足，另外一部分呢？意志消沉，对耐美信心不足，你属于哪一阵营？”
方儒明说道：“你先表个态。”
林雯说道：“现金流紧张不是耐美的实质问题，耐美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不在这里。我对管理一窍不通，但我会比较，得出的结论是耐美人浮于事现象比较严重，东张西望地为数也不少，关键是管理与考核脱钩、滞后，没有适合耐美发展的企业文化，不过，耐美会继续前进，继续盈利，继续为社会做出贡献。”
方儒明十分赞同林雯的观点，改变耐美现行组织结构，阻力重重，谈何容易，最重要的是推进改革的人在哪儿呢？忧虑说道：“美好的想法许多人都有，无法付诸实施还不是零，决定耐美命运的不是许多人，不是你，不是我。”
冯志刚一周内和林雯商谈三次，表达了将耐美全盘交给林雯的愿望。冯志刚的主治医师悄悄坦告林雯，冯志刚急需休息，日夜操劳，废寝忘食，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耐美的重担总要有人挑，历史选择林雯，林雯责无旁贷，可以说，从思想上林雯做好了准备。林雯是冯志刚的亲生女儿，方儒明一无所知，林雯接班，方儒明准备接受了吗？林雯试问道：“冯总身体每况愈下，如果接班人和猜测的大相径庭，你能接受吗？”
和冯志刚血缘最近的是冯子龙，冯子龙接班理由最充分，这也是方儒明不大看好耐美的主因之一，冷不唧唧地说道；“接不接受由不得我。”然后抬头问道：“你的事就这些？”
林雯笑着点了一下头。
方儒明不满的说道：“这也算事，无聊！”
林雯好委屈，肩负耐美发展的使命，方儒明的笑对她很重要。误解，不能澄清的误解，增大距离的误解。方儒明似乎故意找茬，说话特刺耳：“李笑儿养成一种坏习惯，见我必说一些太离谱，太煽动的话，发挥你的影响，加以阻止，你有能力办到。”
“笑儿的言论自由我无权剥夺。”林雯反驳。
“我怀疑有人背后怂恿。”方儒明紧追不放，李笑儿的“心直口快”决非林雯使然，方儒明一清二楚，他要激怒林雯，他要排解林雯重头开始的心理负担。
林雯出奇的平静，说道：“未做之，心自安，意外得到一个消息，你和未婚妻闹矛盾了？”
毫无疑问，是李笑儿“散布”出去的，方儒明说道：“李笑儿的嘴巴真够长的。”“笑儿不提，我也看的出来，我不渴求你告诉我前因后果，衷心祝你们幸福！”
方儒明说道：“我们没有矛盾，感情很稳定，到时请你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