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清晨的阳光似箭一般穿过树丛，一束一束的从稀疏的枝叶插在地上。窗外射过来的阳关，照得李佳佳的双眼迷糊糊的睁不开来，头昏昏沉沉的，李佳佳挣扎着起来，脑海中浮现着昨夜朦朦胧胧的事情。感觉像是一场噩梦，但又觉得是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

她整理一下还是昨天穿的那件衣服，走了出来，阳光照得让她睁不开眼睛。

豫锦大厦宁静了许多，闲聊着的人们中话语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夜打架了，谁呀？”

“那个那个谁把王小克打伤了，听说挺严重。”

“不是，是梁工被拉走了。”

“说是王小克和梁工因为李佳佳打起来了。”

“梁工和李佳佳在一起亲嘴，被王小克看到了。他们打起来了。”

“哪呀！说是昨天新来的那个胡监打王小克了，可能他是李佳佳的男朋友，看到王小克在抱着李佳佳亲嘴，就打起来了。”

“那个李佳佳也是个小妖精，整天迷着他们两个。让我的心就象野猫抓抓似得。”

“可能是梁工和李佳佳有不当的男女关系，她男朋友发现了，把梁工打伤了。”

“平时看着就像个骚货，跟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小小年纪也不正经。”

“还帮梁工洗衣，收拾床，说不定呀，是为自己收拾呢，早上床了吧！”

“哪跟哪呀，就你们瞎说。”

……

李佳佳隐隐约约听像是讲昨天打架的事情，这些话还怎么这么难听，她觉得那不是一场梦。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发生。

这是一个新的时代，任何人都可以发表言论的社会。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这种事情的发生后的传播速度要远比建豫锦大厦建设中的工人们受伤快的多，众人听到的故事情节也比建豫锦大厦的图纸复杂的多。你不服不行，有些人不去看小说，不会写小说，但他们所讲的生活故事要优于小说的情节设计。

梁思凡也没在了，王小克也找不到了，只有蔡师傅还在忙着，其他人的眼神中惊奇，诧异。

蔡师傅还是和李佳佳说打架的事情，具体情况不明，也不清，让她赶紧去医院看看梁工。

洁白的病房里，凉习习的风吹着。王小克静静地趴在梁思凡的床边。几瓶吊针同时挂在梁思凡的手臂上，滴滴答答的下着。李佳佳踮着脚尖轻轻来到他的床前。

梁思凡头上裹缠着白白的纱布，感觉头昏沉沉的，痛痛的。鼻子上硬硬的东西贴在上面，呼吸一下就疼痛在心。他两眼微微闭着，回忆昨天的生死一刻。朦朦胧胧中，自己不知道了什么，又觉得灯光刺着双眼，周围一群人在忙碌着。醒来了，又不知道了。耳边不时是王小克缓缓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才渐渐清醒过来，微微把眼打开，透过一丝光看了看王小克，哼哼几声，想说又说不出，只好作罢了。

经过一夜折腾的王小克，看到已经苏醒过来的他，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下来。困意随之而来，天渐渐发出白光，王小克就势趴在梁思凡的床边，迷糊迷糊，时不时抬头看着痛苦的梁思凡。

李佳佳用小手轻轻的拍了拍处在迷糊中的王小克。看到李佳佳的到来，王小克的脸上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精神许多。

“小克，怎么会这样？”李佳佳看着躺在床上的裹着纱布的梁思凡，眼角的泪，已充满了整个眼窝。手捂在鼻子上，声音带着苦调从手中挤过。

王小克低声快语的，一五一十的描绘着昨夜发生的事情的情景。他还告诉她，胡东也在医院住着。

李佳佳满脸的无奈和惊愕，一言没发，不停地抽泣哽咽着。她为梁思凡的受伤而哭泣，也是为了自己的苦楚流泪。没人明白她的苦楚，也没人知道她伤心的真正原因。

梁思凡听到王小克低声的说，也感觉到李佳佳的哭泣，使劲睁开了双眼，看着满布愁云的他们。

“怎么哭鼻子呀！没事的，出了点意外，这不好好了吗？”梁思凡看着哭泣的李佳佳安慰着她。

“梁工，都怨佳佳了，让你受伤成这个样子！”李佳佳用手摸摸眼角的泪花。

“嗨，那个混蛋怎么会这样呢？”王小克气愤的说。

“不要再埋怨他了，你不是也有责任吗？”梁思凡皱了皱眉头，痛苦的样子显现出来。

王小克低下头说了句：“他也受伤了，在隔壁了。”

“真不知道，会是成这样，他挺混的！”李佳佳流出无奈的眼神。

“佳佳，一会儿，你去看看他伤的重不重。咱不好向胡总交待呀？”梁思凡嘱咐她。

“那个胡东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不该那样欺负人吧？再说昨晚警察也调查清楚了，他先打我们的。”王小克辩解着，他知道，胡东的伤是自己一人砸的。胡东不会作罢，警察会找他，公司也不会放过他的。

“嗨，一言难尽呀，我也没办法，都是叔叔和胡总弄着呀！我也没办法。”无奈眼神中的李佳佳显得是那么委屈。

王小克看看李佳佳的神情也委屈的说到：“昨晚警察要还要带走我呢？”

“那不行的，我去找他，看看他还有理了似的。”李佳佳倔强的说到，转身走了。

王小克的那重重的一下，让胡东的脑袋也裂了个口子，不是太严重。但也是疼得也不轻，他低声呻吟着。看着身边的医护人员一个劲的发脾气。一瞅眼看到李佳佳过来，把脸盖在被窝里，不再发声。她看他的那副样子，跟他身边的工地上来的陪同，说了声，问问严重不，听到没有什么大碍，愤然离开，也没跟胡东说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佳佳医院和工地两边跑。工地上梁思凡的工作没人管理，她还要照顾来看看他。王小克因为此事，躲警察，避公司的领导。

工地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李佳佳的肩上。忙的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能扛起来这个重担，平时那些工作，她都是熟悉的。豫锦大厦的建设又有条不紊的进展着。

一有空的李佳佳就往医院跑。王小克常在医院陪着，看到李佳佳来了，自己也可以轻松一下。她给梁思凡买些水果，营养品。帮他洗洗，赶到在一起吃饭，就一口一口的喂着。期间，梁思凡的妻子韩鑫来过几次，看见他们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还唠叨着，问她和他是怎么回事。梁思凡如实向她说了，她满是疑惑。看着梁思凡的病好了许多，找个理由，回去了。

在医院的日子最无聊，李佳佳陪着梁思凡，惹得医护人员都以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的说笑，让梁思凡感觉挺不自在的。李佳佳的苦恼也跟他述说，此时的她的故事也渐渐的留在他的心里了。

李佳佳的家庭来自农村。她的叔叔天资聪慧，勤奋好学，经过寒窗苦读，学业有成。凭着吃苦耐劳，敏锐独到的眼光，赶上时代的大潮，经过多年的打拼。组建了自己的华鼎建筑总公司。

李佳佳在高招填报志愿时，父母为了她将来能容易找到工作。就应让她报考建筑专业的学校，以便毕业到她的叔叔的公司来。自己的所想所好统统被扼杀掉了，就这样经过四年的苦苦煎熬，还是学有成就。

毕业后的李佳佳顺利进入了同学们羡慕的华鼎总公司。漂亮，活泼，朝气蓬勃的她成了总公司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惹得众人都在羡慕着她。

不曾想一场饭局打扰了她的生活。胡总见到聪慧，美丽懂事的她，给李总商量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李佳佳不知道的前提下，李总还真就同意了。

胡总的儿子胡东也在总公司工作，见到李佳佳后，被她的优雅气质迷住了。隔三差五的就来找李佳佳。

同事中的好姐妹知道了此事，都不让她和胡东好。有个肖蕊的女孩子在跟着他的。这个女孩子的爸爸给同村的寡妇相好，妈妈忍受不住寂寞，听说到山西的煤窑旁做个“鸡”。留在家里的她也是风骚成性，从小有几分姿色。中学时因为和几个男孩子醉酒后被轮奸，几方家长找人做工作后，用钱私了。过后，也不再上学，跟随母亲去了山西，又听说因为跟妈妈同睡一个男人，被打了回来。回来倒好，自己就到村公路旁的野地里的小餐馆，工地旁的小吃店做起了妓女，招揽起生意来了。

不管是七叔二大爷，只要给钱就让。喊着干爹，钻进干爹的被窝。一场争风吃醋的风波，七大爷砍伤二叔。

那阵子让村里闹腾了好一阵，小媳妇都不让自己家男人去外面的小餐馆吃饭。肖蕊才离开贫穷的村落，来到浮华的都市。

都市的花花绿绿招引着，俨然成了肖蕊的天地了。天色只要黯淡下去。她就早早的站在闪烁的霓虹灯下，头发蓬蓬松松黄黄的，脸蛋粉饰着，嘴唇象喝了鲜血似的。短的不能再短的超短裙，挂在跨上，露出圆圆的半个屁股蛋子。小小的背心，紧紧的裹着硬硬的酥乳。肚脐眼，涂着颜色，留在外面坦坦荡荡。

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直到勾到胡总的儿子胡东后的肖蕊，象遇到一个救命稻草。钱也不再话下，大把大把的花钱，和胡东爱的死去活来的，死缠在一起不可开交。胡家人当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这样爱着一个这样风流的女子。胡东就把肖蕊放起来了，一家人不知道了，胡东的狐朋狗友就私下议论着。

自然胡总家的这样的事情，胡东的行为，李佳佳也是想知道会知道的。

胡东见过李佳佳后，被着迷了，在跟他屁股后小跟班们的怂恿下，就想要得到她。天天有事没事就往李佳佳的办公室溜达。今天送花，明天送草，礼物也是不同样。让同屋办公的姐妹们羡慕。

无可奈何！加上胡总，叔叔的劝说：人都犯过错，过去的都已过去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顺其自然！

“那些毛病你能改掉吗？”

“能，为了佳佳，我什么都能。”

“肖蕊呢？不花心了？”

“谁喜欢她一个鸡呀！那是她死死不放手，纠缠我。让他们弄走她！”

“那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佳佳漂亮，心眼好，美呀！”

“那以后你还会变心吗？有钱的男人都会变，尤其是你！”

“不了，打死也不了，有佳佳，胡东一眼都不在看女的了！”

……

女人呀女人！在爱情来临的时刻，一味沉浸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中，往往会迷失在男人设计的诱惑中。

圆圆的月撒着柔柔的白光，静静的夜空，繁星动情的眨着眼睛。春风暖暖的吹着，吹开了一个少女的心。李佳佳静静的等待第一次的感动，胡东和她的约定。

2月14日，本不属于中国人的传统日子。却让无数中国有情人们为之沸腾。

温馨浪漫的“有意思”西餐厅，光影迷离闪烁。相依相拥的男男女女都是那样动情。两人开心的吃着香香的披萨饼，热乎乎的奶茶，外焦里嫩的烤鸡翅……开心的笑容在李佳佳的脸上绽放。

“你是我的情人……”一段隐隐约约的手机铃声，胡东走出餐桌，去了洗手间。

“佳佳，公司那边有点事情，我去去马上就回，你到小清河边等我，好吗？”胡东边擦着手，边和她商量。

真有点少兴，可想到胡东的工作，公司的事情，李佳佳还是很快的点点头。她不想因为儿女私情，耽误公司的事情。

胡东得意的笑容，拉着她的小手把她拥入怀中，一双手托起她的下额，低头想吻她。在这样的环境中，李佳佳有些胆怯，看着别人大庭广众深情的相拥热吻。她有点接受不了，感觉胡东的气息快要到达她的嘴唇。李佳佳推推胡东：“快去吧！我在河边等……”

他也只好收起僵硬的身姿，有点愤愤的离去了。

月下的清河边，不时有一对对声影。李佳佳静静的一个人等待着让自己初次心动的胡东，陶醉在幻想他来到的那一刻情景，徘徊在这波光粼粼的河中。

等待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苦等待的还没出现的身影可在她的心中是一种幸福。她觉得事情办完后，他会出现在自己期盼的眼神中。

那怎样像是一个熟悉的声影，那是两个人的声影，准确的说：是一男一女的声影。相依相拥，摇摇晃晃。那是一个刚才在脑海中浮现的声影。有说有笑，搂搂抱抱着进入河边霓虹闪烁的“香雪海”酒吧中。

李佳佳心跳的扑腾腾，脚步不由自主的跟随过去。

眼前的一切迷糊了她的双眼，他醉醺醺的亲吻着那个妖艳的女子，一只手蹂躏在露出的双峰。像是一个饿急的野兽吮吸着，肯吃着。

“胡东！”李佳佳厉声喊道。

一声惊叫。一阵惊恐。定格后是一种平静。

“谁呀！胡哥！她谁呀！”妖艳的女人，搂着胡东撒着矫情。

胡东放开手，那个屁股掉在了沙发上。

“佳佳，你怎么在这？”胡东微醉着赔笑。

“我怎么不能在这，去公司办事情来这里办公了？”李佳佳生气的问到。

“不是，是闫主任让我把她送回来！你看你说哪去了！”胡东想辩解些。

“那闫主任也让你那样。”李佳佳指指那个妖艳的女人。

“你谁呀！怎么说话的，胡哥本来就是小蕊的。”那个妖艳的女人不惧的说。

“谁是你的！”“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那个女人脸上。“不要脸的，还不快滚！”胡东生气骂骂咧咧。

“我就不滚，我是你的人，谁也不能抢我的哥哥，我就爱你，不放手。”她流着眼泪苦苦说着。

“你配吗？一个妓女还会谈爱，笑话！滚！谁稀罕你的爱！”胡东讥讽着。

这个妖艳的女人还回味在刚才的甜言蜜语中，望着这个转脸就无情无义的男人，刚才的蛮横荡然无存，发了疯的哭啼起来。

“你是肖蕊吗？”李佳佳看着满脸泪花的她心也酸酸的，关切的问了问。女人就是女人，在有时更多的是同情，还是同情。

“你怎么知道是我？”哭啼的她，眨眨满是粉底的眼脸。

李佳佳听过姐妹们的劝说，这个肖蕊无论怎样都死缠着胡东。让胡东甩也甩不掉。不管是为爱，还是为钱，她什么都不顾。无论胡东哄她，劝她，打她，骂她，羞辱她，她就是不放手。让玩女孩很多的胡东栽在这样一个风骚的女人手里了，怎样也无计可施。李佳佳也明白了，刚才那个电话的事情了。

“佳佳，走。咱们走！”胡东伸手去拉李佳佳的手。

她还会再让他拉她的手，气愤的李佳佳挣脱着。胡东死死拉住，要把她抱在怀中。更加愤怒的她狠狠的咬了一口胡东的手，他“哎呀”一声。

“你敢咬我？”胡东恶狠狠的说着。

一记耳光“啪”打在李佳佳嫩嫩的脸蛋上，火辣辣的疼。

“你个混蛋，为什么打我？”李佳佳痛苦的哭着大嚷。

“李佳佳，你给我听着，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的，谁也不能再碰你一下，你是我的人，看谁能敢娶你，我杀了他全家。”胡东像一个野兽疯了似的说着又要拉李佳佳。

肖蕊看着发怒的胡东，知道他又喝多了，站起身来，拽着摇晃的胡东。

“强盗！……”李佳佳看她拉着胡东，飞速地哭着嚷着跑离开。

难熬的夜。留下李佳佳的痛苦的折磨。

这样一对情人的情人节的故事，很快传遍了公司的角角落落。

接下来的日子，胡东仍骚扰着她。李佳佳苦苦求过他不能这样，是交往是不可能了，跟他没有感情的延续，让他死了那份心思。李总，胡总，都不听地做工作。可李佳佳的心却再也拉不回来了，她喜欢成熟，稳重，有事业心的那人，她觉得爱的人应是一棵树，随风不倒。爱的人应是一把伞，遮挡着风来雨过。不是花天酒地，有钱任意挥霍的公子哥。她要离开他，去摆脱这些麻烦和困惑。

肖蕊的消息戛然而止了，后来才知道，胡东居然把她卖给黑社会了，让人看管着失去了人身自由。

李佳佳深深的被爱束缚着，挣扎在他的世界里，努力想挣脱，哀求胡东让他放手这段不能在继续的爱。

在李佳佳苦苦的哀求，叔叔才算答应她，来到豫锦的工地。

事情会过去的，心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梁思凡回味在李佳佳心酸的诉说，也深深地感受感情带给人的困惑。这样的日子，听着她的所说，知道了她的困惑。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感情生活，忍不住也把自己的苦恼和这样善良的姑娘倾诉着自己人生的苦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