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5
拖沓着脚步在机场里晃悠,莫琳感到有些头晕。“不会是中暑了吧?”她一边用手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嘀咕着。
“莫琳。”华丽的男中音在身后响起。这个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在电话里听见的声音现在真实地传入耳中,莫琳反倒觉得有几分虚幻。机械地转过身,夏晨的脸庞出现在眼中。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干干净净的,永远是大学生模样。
“讨厌的夏晨,欢迎你回家。”站在原地,莫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本应该是狂喜的表现,可却冷静地有些极端。莫琳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在夏晨面前竟可以如此淡定,她把一切归功于中暑。
夏晨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会,他也感到很吃惊。这个以前一直闹喳喳地跟在他身边的女孩怎么突然变得安静了。她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漠然地看着他,没有一丝一毫高兴的情绪外泄。难道仅仅是一年半的时间,她就变了?如果真是这样,他肯定自己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内心的不安使夏晨的行动没有经过大脑的指令而自动做出反应,他一个跨步向前,张开双臂把莫琳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洗发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还是以前那种熟悉的味道,带着海洋的自然气息。“莫琳,你想不想我?”
莫琳刚要回答,从侧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近乎粗鲁地推开夏晨,视线右移,看见一个美艳的女人。精致的妆容,讲究的衣着,优雅的举止。莫琳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装扮,毫无特色的短发,身上穿的还是酒店的工作服。和那个女人比起来,她明显是只丑小鸭,而且还是那种不会变成白天鹅的丑鸭子。她的视线在夏晨和女人之间转了一圈,抿抿嘴,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夏晨,你都有朋友过来接你了还让我来做什么。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上班了。”自顾自地说完,自顾自地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里?”夏晨反射性地抓住莫琳的手臂。
“你是不是在外国待久了,ABCD听多了,搞得连中文都听不懂啦?我刚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要回去上班。出来的时候没请假,回去估计得挨训了。”莫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一年半以前一样。“好啦,大庭广众的就别拉拉扯扯了,影响不好。走了,bye。”故意装得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莫琳连走带跑地走出机场。
“莫琳。”身后传来夏晨的声音。莫琳仰起头,张大眼睛,强迫眼泪不要掉下来。刚才她听见了,那个女人叫他为“晨”。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女人,好像人来人往的机场只有他们两个似的。
“夏晨,我说过会等你回来。现在,你是回来了。可是怎么会是两个人呢?”坐进出租车里,莫琳放声大哭。眼泪砸落在膝盖,碎成几瓣。
某间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陈若怡蜷缩在被子里,哭成了泪人。
“若怡,乖,不要哭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一个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床边,点起烟,不紧不慢地说着。
陈若怡把脸埋进被子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留下一叠钱,中年男人换好衣服以后就离开了。
陈若怡的哭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套房里。没有人知道她,也没有人可怜她。她看着柜子上的一叠钱,挥手把它们扫落到地上。红色的钞票飞扬在空中,继而缓缓坠地。她颤抖地从地下被撕烂的衣服中找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她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打给她两个最好的朋友吗?她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她们她被人面兽心的老板给玷污了吗?这种话,叫她怎么说得出来。手指机械地按着按钮,人名一个个地往上翻动。最后,在“家”这里,她停了下来。家里五旬的老母躺在病床上饱受折磨,正等着一笔昂贵的医疗费进行手术。她的学习优秀的弟弟正面临着辍学的困境。那个人留下来的钱,足以让弟弟读完中学,还可以给母亲买好的药物控制病情。而这笔钱,足足抵得上她一年的工资。她定定地坐在床上,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陷入了思想的斗争。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拨通那个男人的电话。
莫琳曾经说过,梦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陈若怡想说的是,现实在财富面前不堪一击。
沈云薇拿着手机在吧台前走来走去。“又是关机!”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抓起随手扔在吧台上的车钥匙,一边雷厉风行地往外走一边交待职员们关店。
一脚踩下油门,银色的跑车超速行驶在六车道的马路上。不知为何,沈云薇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她的两个好友,突然都玩起了失踪的把戏。
“SHIT!”大力踩下刹车,沈云薇烦躁地按着喇叭。该死的,什么时候不出车祸,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手机里还是传出告知关机的信息,沈云薇已濒临抓狂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