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噩梦醒来
子灿刚推开他那办公室的大门时,黎丹就在他背后叫住他了:“灿,刚才社长来电,这两天我要去北京出差。你自己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哦!”
子灿一听,奇怪地问她:“出差?是去参加‘第七届海外华文创作研讨会’吗?”
“对,临时通知提前。是因为还有几个国外的华文作家协会的主席刚好来北京座谈,所以,刚好凑在一起了。只好提前出发了。”黎丹显得有些着急。
子灿看她那样急,赶紧问道:“什么时候走?”
“等一下收拾完后就走。”黎丹随口应道,“对了,灿,昨天我爸倒主动来催我,问我们什么时候会结婚?”她走近他,亲了他一口。
“呵!你爸这回算是开放大度了,我们上次不是说定了,再过两年吧!等一切顺利了再来。”他回应了她的一个吻,牵起她的手,淡笑着回答。
“我爸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笑。
“可我们现在还没有购买房子的能力,能怎么样呢?我看,他不是心急,是嘴急吧!”子灿低下头,淡笑。
“这个嘛!我爸倒有意识地说过,钱可以先跟他拿,回头再还他了。”她又笑,有点害羞地笑。
“那怎么行?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于我?再说了,也不至于急这两年嘛!”他笑。
“说的也是。我回头再跟他说说。对了,有空的时候,你也去我家坐坐。我爸妈好像变得好多了,偶尔还会问起,你现在怎么样?又创作了什么作品了?昨天还怪我,说怎么没再带你来呢?”她又笑。
“我也想去看望一下二老的,还不是怕再被人家泼冷水嘛!听你这么一说,一定经常去了。”他嘴角一笑。
“现在不会了,如果再那样,你就不要去了。我们过我们的,不要理他们。”她支持他,突然来一个爽朗的笑。
“那也不行,什么事都是可以沟通的嘛!说来说去,还是我自身的问题,没办法,只有努力、再努力了。”他也笑,“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那儿,先给我打个电话。”他接着说道。
“行,我出门最小心了,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走。你也要小心一点。”她说。
他亲了她一口,点点头。
黎丹走了,子灿突然有点空虚。以前她也这样出差过几次,但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而今天,他却有了这种感觉,并且非常强烈。也许,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杂志社里只有几个人,跟上班的时候反差很大,很冷清。这种冷清,会让人发愁。尽管桌面上还有几个急件要处理,但子灿仍然无法静下心来处理这些事——虽然现在不是在上班时间内。
他干脆往靠背的大椅子上面重重地一躺,然后闭起眼来。当是闭目养神吧!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来,好像比那几个急件还要急,他猛地睁开眼睛,像从噩梦中醒来一样。
那盆白色山茶花的淡香,此刻正向他的鼻子扑过来,他当然不能错过。在它旁边压着的,是飞雪的那篇短篇小说,他赶紧拿起来看:
……
这些天,苍子不会明白,在她的脑海中为什么老是会出现一种怪象,这种怪象,有时会是在梦里出现的。
苍子苦恼极了,她每次梦到这样的一个梦时,她就会从梦里头猛地醒过来,然后,开始泪流满面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我老是会做这样的梦呢?那场天昏地暗的山体滑坡,它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还有那个浑身是泥,哭喊着向我狂奔过来,并且叫我快跑的灿哥哥,他又会是谁呢?为什么我每次做起这个梦时,都可以听见自己一直在叫喊着他的名字?灿哥哥,他到底是谁呢?
还有那个绣上了一只小白兔的美丽的小书包,为什么我会将它紧紧地背着,可那书包里并没有课本啊!
灿哥哥,灿哥哥他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我每次只能看到他惊恐、模糊的面孔?却根本不能看清楚他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梦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就要困扰我几次,而这些天,它竟然很晚都会降临,还越来越强烈?为什么……“苍子在半夜里又做了同样的一个噩梦,梦醒后,她一直摇着头,然后,无助地对自己哭道。
她又回想起了那个梦,在梦里头,她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非常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她背上那个小小的书包后,飞也似地从房内奔跑出来。
随后,她发现她的父母也在身后跑来,在追她!
然后,当她看到眼前有一个小男孩在风雨中向她狂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欣喜若狂地大叫着“灿哥哥”的名字。
但她只叫了一声,便感觉到身后的山体有如天崩地裂般在吼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她家的房子就已经“轰隆”一声倒下了。
随后,她倒下了,她的父母在她身后倒下了,他们倒下去的时候,她父亲紧紧地抱住她,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被山上冲下来的泥土淹没了……
苍子还想再回忆起什么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头还好痛!这时,她听到门外有她父亲敲门的声音。
她擦干了眼泪,披上一件外衣后,下床给她父亲开了门。
“苍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在做噩梦了?”父亲慈爱地看着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她的秀发,并且摸摸她的额头,“苍子,到厅里来,爸给你熬一碗姜汤喝,喝了,咱就不做噩梦了。”父亲接着对她说道。
苍子跟着父亲走到厅里时,她轻声问父亲:“爸,为什么我老是会做同样的一个噩梦呢?”
她知道父亲从小爱她胜过爱他自己。从小到大,她一直听父亲的话,也从不敢多问。但这个噩梦,实在让她惶惑不解,她不得不问。
父亲苦笑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又突然苦笑一声,然后扶着苍子坐在沙发上,他自己则去厨房那儿做起了姜汤了。
只留下苍子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
子灿无法再看下去了,此刻,他早已泪流满面,他倒在靠背的大椅子上的身体,此刻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痛苦地扭动着他的身体,连那张八百多块钱的椅子,都快承受不了他的扭动了,开始“吱吱”地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