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奇巧人生
是的，很多事是非常凑巧的，这世间这么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是，子灿并没有把他自己的背景告诉给张教授。
虽然子灿知道张教授心中一定有许多无法明白的疑问，为什么他会这样关心飞雪的过去？但是子灿还是没有进行正面的回答，只是说，飞雪是个好作者，应该好好培养。
可他还是无法明白，一个学外语的现在还在读研究生的飞雪，怎么会突然写出那几篇挺好的文章。
张教授说，飞雪之前很少写文学作品的。除了《烟雨》杂志外，她也从未向任何一家纯文学期刊或相关纯文学媒体投过稿，对于她能一下子写出这么几篇好文章，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悄然走红？他说，他也搞不明白。
他都不明白，那子灿就更加不明白了。子灿以为他可以很快地解开飞雪之迷，没想到却又很快地陷入到另一个迷案之中。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想，也只有亲身去对质一下飞雪，才能解开他心中的疑团！
或者说这个疑团，目前对于子灿来说好像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意义了；又或者说，此时的他，根本不能再去为了这个疑团，而又继续生活在阿佳的影子中了。这样，对黎丹是极不公平的。
但是子灿又如何能够放置得下，这样一个敏感、且让他无法停下思维的疑团呢？如果真的能解开飞雪之前的身世之迷，或者另有发现，这对飞雪来说，会不会是一种帮助呢？又或者说，飞雪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在她的生命里，她早已承认了张教授就是她唯一最亲的亲人，那他又何必再徒增这等看似微妙情感的无聊之事呢？
哎！真是难以选择。还是算了吧！她既然已经这般快乐了，又有这么好的一个家庭生活和学习的条件，那他又何必一定要再去追根问底呢！真的没有必要了。况且她并不可能是阿佳，即使是阿佳，那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在她的文章里，分明有一种隐隐的伤感。这种伤感，好像不是发自她本人的意愿，而像是她在无意识中散发出来的那样，竟然像是她内心深处在呐喊的东西！
对了，天啊！若她真的是阿佳，那又会怎么样呢？
子灿突然惶惑起这种假想。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想法。是因为到了今天这种状况了，他才会有了这样的一种想法。
这种想法，竟让他惶惑不安起来，不知会是喜，是悲，还是……还是顺其自然吧！世间有多少万物在他眼前悄然而逝，有多少他是抓得住、放得下的呢？
子灿告别了张教授后，独自一人走进中山路那条熟悉的人行街上。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未从刚才与张教授之间的对话中完全脱离出来——真是固执。就在他正想从思索的低头中转向要信步抬头的时候，却跟对面一个走得很匆忙的家伙撞上了。他猛地一抬头，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你，林主任，怎么这么巧？”这个有着迷一样身世的飞雪，竟然在这个时候和他不期而遇，并且非常巧合地连个简单的擦肩而过都过不了地跟他相撞了。她先发出惊喜的叫声，这叫声，委实让子灿觉得心慌意乱。
“对啊！怎么会是你呢？飞雪。”子灿在一阵惶惑之余，挪了一下快要被她撞掉了的眼镜，惊声叫道。
这是一个多么精灵的女孩，像一个可爱的天使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从天而降。
子灿忍不住盯住了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竟真的像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些非常巧妙的时刻里去了。可是，他又怎么会在这时刻意去盯上她的眼睛呢？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很没有礼貌的吗？
飞雪看他那身打扮，又看他那脸怪异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哈哈！不行吗？你，去跑步？跑到现在？”
“对，哦！刚才跟一个老人……呵！是你父亲了——张老师，在茶馆里聊了一会儿。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逛街了？”子灿本来想要隐瞒他和她父亲见面聊天的事，但想想算了，还是直截了当说了吧！反正她早晚会知道，何况她也是一个挺直爽的女孩子。说不定，她还能跟他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
飞雪一听，惊呼叫道：“林主任，你说你刚才在和我父亲聊天？你认识我父亲？”她的一双大眼睛转得比什么还快。“
“哦！我们算是‘跑友’吧！”子灿淡笑，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迷人的气质，这让他感觉特别亲切。
“‘跑友’？不是吧！林主任，您把一起跑步的同伴称之为‘跑友’？天啊！我这英语字典里可没有这个单词，坏了，该怎么翻译才好？哈哈！对了，林主任，您和我父亲都聊些什么呢？”飞雪一听，一愣，接着又哈哈大笑道。
子灿突然想起张教授说过，有关飞雪的个人私事不要对外界说出，他赶紧改口说道：“说……没有啦！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这么早就来逛街呢？”
她拍拍胸口，笑呵呵地应道：“我是想去公园看看，为什么我父亲到现在还没回来？原来，是和您跑到茶馆里去喝早茶聊天了，吓死我了。”
“你这么关心你爸？”子灿说，又一次盯住她的双眼，那双眼有一种很温柔的色彩。
“当然了，我……呵！不告诉您啦！林主任，我父亲现在呢？”她刚想说出什么时，却又一下子改口了。
“你不用去找他了，我们一起出来的。不过，他往潮那街的方向走回去了。我想，那一定是回你家的路了。”子灿笑笑，指着那条潮那街的方向给她看。
“哦！那他回家了。他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走，潮那街那边较为冷清。对了，林主任，还没谢谢您呢！”她淡笑着说，然后看着他。
“谢谢我？谢我什么？”他不明白。
“谢谢在您的支持下，《烟雨》杂志社给我颁发了‘最佳新人奖’啊！”她又是一笑，轻松地说道。
“哦！那是你个人取得的成绩。你还为杂志社增加了许多人气和销售量。倒是我要谢谢你才对，给我们杂志社投了这么好的稿子。哦！你的手机……”他话没说完，听到她的手机响了，他示意她接一下。
“哦！是你们杂志社的王编辑啦！”她一看来电显示，对他淡然一笑。呵！想不到是小王的电话！对了，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呢！这小王一定在追求飞雪了。子灿暗笑。
他这一想，心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这跟他前天知道小王会喜欢上飞雪时，而他暗地里在为他加油时的心情不同。这次，他分明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飞雪接完电话后，问正在边上低头不语的子灿，轻声问他：“林主任，你怎么了，不高兴？”
子灿抬头一笑，走近她后说：“你看得出来，我有不高兴的样子吗？”他突然惊讶于飞雪的细心，还有她的直爽。
“呵！看不出来，我们还挺投缘的。之前从没见过面，这一不小心撞见相识了，竟然接二连三地邂逅了，真有点意思。”她笑，摆弄了一下她的袖子。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对了，怎么老不见你男朋友？”他说，将眼睛再次对准她的双眼。她的双眼又大又圆。他再次想起阿佳的眼睛。
“呵！我还不是从没见过您女朋友吗？哦！对了，林主任，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我心中小小的疑问呢？”她的眼珠子突然一转，然后盯住他问道。
“哦！就你这鬼灵精怪的样子，我还有什么瞒得过你的大脑。说吧！什么疑问？”他一笑，耸耸肩。
“昨天的读者会上，我见您老是和对面一位长得很漂亮、又很高挑的女孩子来回地使眼色，难不成她就是您女朋友啊？”她的话刚说完，两只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哇！你可真是太坏了，还会注意我这个小小的动作。嗯！我问你一下，你说，她会是我女朋友吗？”他一笑，反问她，然后盯住她的眼睛不放。
“嗯！她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好有精神，说话又彬彬有礼的，好斯文！看你们俩那样子，要是你有女朋友，那一定是她了。”她又是一笑，然后，再一次将目光盯住他。
他一笑，双手抱胸问她：“要是她真是我女朋友，那你看，我们俩般配吗？”
“般配！您长得高大又帅气，还有学问。她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很有修养和有学问的女孩子了，跟你啊！一定般配啦！”她的笑总是那么迷人，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一种不在乎的样子，着实令他觉得可爱至极。
“真的？那你算是猜对了，她真是我女朋友。”他淡然一笑，把注视她的双眼移开了方向。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你真的有女朋友……”她一听，刚才还无所谓的样子一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马上又换上了一副笑颜逐开的样子，“我说嘛！你俩咋就那么投情。哈哈！我要走了。”她说完，转身欲走。
他突然发现这个可爱的女孩，她的心中一定有什么心事。他叫住她，轻声说道：“飞雪，晚上请你‘必胜客’。”
“真的！我还没猜出呢？哈哈！都不用猜了，这个答案就自动生成了。什么时间？”她回头一笑，把笑脸又重新给了他。
“八点五十五分，‘必胜客’见。”他说，做了几个手势。
“不见不散！算了，晚上我请客吧！当是祝贺我拿了这个奖吧！不过，不是在‘必胜客’，时间和地点嘛！我定。好吗？”她的笑，可真是高深莫测。
“你请我？行吗？”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飞雪。
“当然行，下次你再回请我了。不过，今天是个有意义的日子，我一定要请你。你不会不赏脸吧？”她的回答，令他觉得奇怪。
“今天对你来说是个有意义的日子？什么日子？能告诉我吗？”他问。
“现在不告诉你，有缘的话，也许你会知道的。就这样说定了。晚上等我电话。”她这回可做起了主了。
“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吗？”他这才想起来：她会有他私人的电话号码吗？
“昨天刚知道，哈哈！”她回头一笑道。
他一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她也一笑，从他的眼前渐渐地消失了。这可真是个迷一般的女孩！
奇怪！自从上次在雨中和她相识后，这些天来，他怎么老是围绕着她发生这么多事情呢？他边走边想……
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