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工地上的生活枯燥无味,白天扛着仪器在工地上远征,晚上看书,看图纸,做资料,整个儿一个机器人,领导的命令重重的压在我们的头上,让我们丝毫没有时间踹口气,哎……当初为了向祖国的建设事业作出贡献,雄心勃勃地填了工程类专业,想干一番大事业,现在还不是给别人打工卖命?谈到卖命,我要说一下,我们这个工程是高架桥,下面是支架,我们经常背着仪器顺着支架爬到桥面,MD!蜘蛛人刷个摩天大楼还系个安全带呢,只要我们手一松,小命玩完,民工是用力气赚钱,我们是用命赚钱。
为了打发业余时间,决定写点儿什么,我的文笔不好,不能像王溯他们写那么优美的文章,只会写流水账,写什么最像流水账,如果把一个人的一生所发生的大到杀个几个人(申明:我没杀人,仅仅在大脑中以黑社会的角色反复模拟)小到蹲厕所拉屎的事情写下来,那就是标准的流水账,我还是厚着脸皮叫它小说吧,小说有个特征:虚构。但我的不是,它是真实的,是我那个时期的真实写照,里面出现的姓不是虚构的,不过名是化名,请各位不要对号入座。顺便给它取了个土里土气的名字,叫《我的校园四部曲》——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光看名字就知道是流水账。
我,戴跃鹏,生于1986,出生在中外文明的长寿之乡--如皋,天蝎座,曾经上网看了看天蝎座的特征,发现跟我很像,不过其中有一条:性感。害得我把上身脱了,考虑再三,没有脱下面的,在镜子前观察了几分钟,除了肋骨突出以外,没有发现什么,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增胖,变成一个完全符合天蝎特征的性感男。话题扯远了,我那一年出生的一批小孩中有相当的一部分身份特殊,几年后国家不得不给他们单独划拨了一个统一番号:“独生子女”,我就是其中之一,从小到大,家人没少为我操心,依照他们的话就是,表面上听话,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依照我大学同学的话就是,表面上老实,实际上闷骚的一塌糊涂。
——引子
1993年,我正式踏入了小学校园--如皋师范附属小学,开始了我的噩梦之旅,在这个学校,学号是以成绩的好坏排列的。当时分在三班,一共64人,一年级到三年级,学号15号,老师说:“这个伢儿上重点有希望,有希望……”四年级到五年级,学号62号,老师说:“这个伢儿……哎……上初中还是有希望的。”我有个堂弟,比我小一岁,和我上同一个小学,比我低一个年级,成绩很好,在家是个乖乖男,年年拿三好,年年拿奖状,我爸妈老是拿我和他比,老妈说:“我不指望你和他一样,你就拿一张奖状给我看看,我保证睡觉都能笑醒。”我高中毕业了,她晚上从没笑醒过。
小学前三年我记不得多少了,对一位老师始终念念不忘,他姓高,教语文的,当我现在坐在电脑前打字的时候,已经咬牙切齿了,这个XX养的,有个特殊嗜好,喜欢拿我们这些伢儿练手,只要他心情不好,他会挑小朋友练手,除了几个他喜欢的学生,其他都被抽过嘴巴,我当然是他经常照顾的对象,那是幼小的我初尝人情冷暖的时候。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就例外,他的侄子就在我们班,每当他侄子让他不爽了,他就揪住他侄子的头发往上拎,一开始我还没在意,但是有一次,他又揪他侄子头发往上拎了,我特意把头偏过来看他侄子的倒霉样,如果我不看,那就好,可我在那个时候偏偏看了,那是一个恐怖的一幕——双脚离地!!!不!!!还有更加令我无法忘记的一幕——他被他舅舅吊住头发,双脚离地,慢慢转过身,苍白的脸面对着我!!然后又慢慢转回去,再慢慢转回来,转回去,转回来……我要特别说明一下,他舅舅的手始终静止的,使他转动的力是他被揪住头发的扭矩所产生的力。你们可能看过这样的恐怖片:一个自杀者吊在房梁上,镜头不动,他慢慢转身,苍白的脸面对着镜头。下课的时候,我问他是什么感觉,他面无表情地说:“次数多了,没感觉了。”我不由自主捂住我的头发,如果被那个高魔头这样练手,我是不是要变成秃头?有一次写作文,我的钢笔突然没墨水了,向同座借点墨水,他立马狂奔过来,问我干嘛,我说没墨水了,他说:“哦,给我,我来帮你。”想不到高魔头也有慈爱的一面,我感激涕零地把钢笔给他,他把钢笔放到离他眼睛前一公分的距离仔细观察了一阵,忽然将钢笔死劲地往地上一摔,钢笔瞬间报废,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离去。13年后,得知有个小学同学在附小教英语,和她联系了,不自主地想起那个高魔头,问他怎么样了,我希望她说,被学校辞退了,或者是出车祸死了,好了却我那有点变态的愿望,她信息过来了:升为副校长了。这个信息以光速到达我的视网膜,迅速传到我的大脑中枢系统,当我的大脑中枢分析信息时,我的神经中枢突然运转,在大脑中枢分析出信息之前,神经中枢迅速作出指令,通过无数的神经细胞达到人的口部,最后准备以脏话的形式传播出来,可是指令又变换轨道,到达声带,阻止声音的传播,那就是:我已经噎的说不话来了。当一个人突然收到令他震惊的消息时,往往气的说不话来,我当时就那个感受,同时,我又为自己及时从附小毕业感到庆幸,又为那些仍然在附小念书的花朵感到悲哀,高魔头当初拿一个班的学生练手也就算了,现在一个学校的学生都落进他的魔掌,想想都可怕。我做出一个决定,等我以后的孩子上小学了,打死都不让他就读附小!
葛老师是我小学的班主任,女的,教数学,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有点姿色的,对我也不错,还给我作了一次家访,那是一个偶然的因素,我家对门有个老师姓赵,也在附小教书,葛老师那天晚上到她家做客,顺便来我家作了一次家访,她要来家访的事赵老师已经提前对我家人说过了,当门敲起的时候,我跳了起来,迅速把家庭作业摊在桌子上,以异常标准的坐姿坐在桌子前,如果国家教育部要定出一个学生上课时坐姿的标准,我敢说,一定是那时的我。葛老师进来了,看见我在做作业,点点头,表示赞赏。然后坐在沙发前,吃着我妈给她剥的桔子,和我妈讨论我近期的学习情况:“你家伢儿呀,上课的时候老是玩小神气,动不动就和同桌说话,还思想开小差。”爸妈死死盯着我。我已经紧张到极点,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就以那标准的坐姿做作业,让她觉得,不,还让我家人觉得我还是很好学的。我看了看那天的作业的范围,少的可怜,估算了时间,顶多一刻钟就能做完。一个人如果以慢速度写字的话,顶多一个字花上三秒,可我当时写一个字就用了十五秒,十五秒啊!!!终于等到葛老师走了,关门的一刹那,我才写了一半……第二天,高魔头把作业批改完发下来,我看了一下,优四星。在这里呢,我要隆重地解释一下,如果一个学生的作业写的不错,就得优;如果比较突出,老师觉得有必要鼓励一下他的学生,就在优的右上角画一个红五角星;如果老师感觉他的作业相当优秀,忍不住抚摸它,有想哭的冲动,那就是优二星;如果老师看到作业的一刹那,鬼神哀嚎,天地震动,那就是优三星;如果,如果一个人的作业得了优四星,老师也不哭了,鬼神也不哀嚎了,天地也不震动了,直接把作业送到博物馆吧,供后人敬仰,然后该老师踏进校长室,交上一份辞职书。当然,以高魔头的心理素质,他是不可能辞职的。当我翻开作业本的时候,高魔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用手按住我的头发,我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场景:他的侄子吊在空中,转过来,转过去,转过来,转过去。最后高魔头出乎意料的摸摸我的头,再拍了拍,然后离去了……
每个人上小学的时候,或多或少的拿过奖状,或者当过课代表,小组长,值日生,我就没有,从我上三年级的开始,我就逐渐不开窍,沦落为一个差生,排名倒数的差生,更别说拿奖状,当课代表什么的了。至于当值日生倒是有一次,那纯粹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在放学之前,每个学生都会老老实实坐在课桌前,老师说:“起立”“老—师—再—见!”“同学们再见!”然后按次序走出教室,我有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脚抽筋了,痛的直起上身,忽然葛老师说:“戴跃鹏同学今天放学的时候坐姿很好,值得表扬,明天就让他值日”说完走过来将教室门的钥匙给了我,因为值日生有个权利,上学了,如果值日生没到,其他人只能在门外等着,直到值日生大摇大摆的过来开门,然后开始上早读,值日生坐在讲台前面,扫视着全体学生,如果发现一个人不老实,那就用白粉笔将他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让他挨班主任批评,如果一个人早读的时候表扬不错,就用红粉笔写他的名字,班主任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说:“XXX同学今天表扬不错,大家掌声鼓励!”然后全班同学开始拍手:啪—啪—啪啪啪!现在想起来,真是够幼稚的,不过在那个时候,我们才十岁,一个简单的掌声就可以使自己受到鼓励,自己也有了信心。当我从葛老师手中接过钥匙的时候,脚也不抽筋了。回到家,我把钥匙掏出来,仔细观察,小心抚摸它,似乎它已经属于我,似乎它就是纯金打造的,我已经想象不出当时我激动的心情,如果我那时有相机,我会以不同的角度,将它拍下来,冲洗成照片,以后会对我儿子说:这就是你老子小学时唯一的荣耀。
第二天,我破例起了个大早,老爸喃喃的说:“儿子开始用功了,儿子开始用功了……”(当我坐在床上打字的时候,我们项目部的总工忽然推开寝室门巡查,他看见我坐在床上盯着笔记本屏幕,径直走过来,我连忙切换窗口,把关于算坐标的Excel打开,皱起眉头,作沉思状,总工微笑着说:“小戴,在干嘛呢?”“恩……在看关于坐标的计算。”“哦?学习的怎么样了?”“现在计算什么的都没问题了。”“不错不错!好好努力!这个工地结束争取到下个小工地当个测量负责人。”然后满意的离去,电脑屏幕中的窗口迅速由Excel变为名称是《我的校园四部曲》的Word,总工走到门口,发现离门口不远挂着镜子,又返回来,电脑屏幕中的窗口又由Word变为Excel,他拿起梳子梳了梳头发,然后离去,关上门。)写到哪儿了,哦,到了学校,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门口苦苦等待,看见我,喊道:“值日生来了,值日生来了!”我挺起腰,走上前去,他们自动为我开道,打开门,我端端正正的坐在讲台前,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前几天因为抄作业被马宇打了小报告,害的我被高魔头练手,待会儿找个茬儿用白色粉笔写上他的名字,殷琪和朱魏魏和我处得好,用红色粉笔写……
每当和朋友讲起我小学时候的事情时,他们总是瞪圆了眼睛:“不会吧?你当时的成绩那么差啊?”“是啊,哎……往事不堪回首啊!”“一个人上小学,成绩再怎么差,数学总该有一次得过满分吧?”“有一次差点得满分,不过有个类似加减的计算题忘做了,98,整个小学唯一的一次95以上。”“哪个年级的事?”“一年级。”众人皆倒。
现在在家的时候经常会经过那个小学,扩建了,大了整整一倍,仔细的观看,就会发现大门造的及其别扭,只要在附小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原因,大门前有棵古松,从前放学的时候经常偷偷地在它身上撒尿,具体年龄记不清了,反正比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好要老上好多好多年,自从附小建校的时候它就在那边,为了让它享受到阳光的滋润,附小大门破例造在它的后面,保持距离,生怕触动了它的根基,总之,它见证了附小发展的历程。
经过大门的时候,望了望里面,有时候有想进去的冲动,但是始终没有进去,在曾经的那里,有欢笑,有痛楚,但是更多的是我的痛楚。附小是我们当地最好的一所小学,校风严谨,所培养的学生有很多都成为了社会上的精英,我现在经常想,我也不笨,怎么在这么好的学校偏偏不开窍呢?其实造成这种的因素有很多,有我自身的原因,不肯去学,整天瞎混日子,也有老师的原因,与其在一个差生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多培养几个有希望上重点的学生,就让那些差生自甘堕落吧,我就是那位差生,一个被老师,被同学忽视的差生。我是很相信星座的,天蝎座的孩子,在被别人忽视或者挖苦的时候,往往自甘堕落,走向极端;在被别人重视,被别人赞赏的时候,往往会激发出自身所强大的力量,奋发向上,作出令人不敢相信的成绩,前者很明显,关于后者,它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因为我遇到了我至今难忘的恩师,我以后就会提到。
上过小学的人都知道,如果你考了7,80分,那你的成绩就很差了,相当于现在大学的重修,所以如果在小学有重修的话,我估计我老死了也毕不了业,更何况那时候的我老是挂红灯,哎……说到挂红灯了,那是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中午,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离开教室,经过葛老师身边的时候,她冷冷地对我说:“你数学单元考试挂红灯了。”我那时候智商低(现在不一样了,IQ130),不知道什么叫挂红灯,仔细一想:大红灯笼高高挂。哦原来如此,考试肯定不错,心里兴奋起来,一路上和同学打雪仗,慢悠悠的到了家,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下午上数学课,葛老师发卷子了,又说了一句:“戴跃鹏,你挂红灯了。”周围的人向我投来鄙视的目光,我觉得不对劲,问了问同桌挂红灯是什么意思,同座白了我一眼,用不屑的口气说:“就是考试不及格,傻帽!”当时觉得五雷轰顶,卷子发下来了,54分,倒数第一,整个下午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回家怎么交代呢?
晚上回到家,拿出卷子准备订正,门开了,老爸老妈回家了,“儿子啊,单元考试考的怎么样啊?”根据心理学原理,一个人亲耳听到的比亲眼看到的所要受到的打击要严重的多,于是我没说话,把卷子翻过来给他们看,小学当然没有心理学这门课程,这是我用无数次不及格的代价所总结出来的,后来在大学图书馆看到了这句话,当时感慨,真是实践出真理啊!老爸转身进去了里屋,我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从椅子上蹦起来,老爸拿了老妈量裁衣服的木尺,准备打我,我躲在妈妈身后,妈妈一边帮我挡,一边说:“该打!该打!”这好比美国攻打基地组织,阿富汗不愿意,但是畏惧美国,只好一边帮它挡,一边向着美国。我们三人谁是基地组织,谁是美国和阿富汗,就不用我说了吧。打过之后,我开始痛哭流涕地承认错误,作检讨,说什么下次考试一定要进班级前十名云云,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这话能令他们很舒服,如果基地组织说:我以后不再搞恐怖活动了。这话鬼才相信,美国不是傻子,也清楚这话是天方夜谭,但是它心里舒服啊,也就不打了,但是随时做好攻打基地的准备。
上面所述的关于心理学原理并不是所有情况下都适用的,比如爸妈都在奶奶家,人多,我不好意思把试卷拿出来让他们少受点打击,只能把他们叫到里屋直接对他们说考试得了多少多少分,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有了较强的免疫能力了。但是这边人多,打的话肯定有亲戚劝,晚上回家继续玩美国,基地与阿富汗的游戏呗……
经过多次的不及格与多次的摸索,我又实践出了一个心理学原理,哪怕将大学图书馆翻个底朝天,肯定找不到这个原理。我慢慢说来,举个例子,有人对你说,你家XX被车撞了,伤的挺重。你肯定吓得不轻。如果有人对你说,你家XX被车撞了,快没救了。你肯定吓得快晕过去,赶到医院一看,远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只是受伤较重而已,你会谢天谢地。我将这个原理充分运用到了现实中,“爸,我考了50分。”“什么?50?!卷子拿出来!”“美国”已经摆出了攻打“基地组织”的准备,“哦看错了,70分。”被打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直接说考70的话,屁股上的红印子一周才消,现在这样被我玩了太极,3天就消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