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已经是刘雪林上班第十天了,她已基本熟练了做餐厅服务员的工作。这十天来,也还没遇到过什么意外事故发生。她每天都会迎接五六拨客人,甚至更多,正如张总所说的那样,“孔雀阁”所接待的都是上等贵宾,最高的已接待过副市长,一般都是市内著名企业老总或各种社会名流,那些企业老总每次安排饭局都必然身边带着一位青春靓丽的小姐,凭她的眼光,那些小姐顶多二十来岁,年轻而有魅力,她猜想那些小姐就是老总们的什么秘书,换句话说就是小蜜。这些小姐确实是一个个可人儿,小巧玲珑,不要说男人,就是女人看了也不免心里生出怜香惜玉之感。
这天,刘雪林接待了九拨客人,直到夜里十二点钟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寝室。这时,李娟还没有回来,她担心李娟吃得消没有,这个小女孩身子单薄,还没有吃过这苦头,就是李娟只身到广东,到省城打工都是找的轻松活儿干。她很为李娟担心。
她和衣躺在床上等着李娟,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李娟回来时已是夜里两点钟了,她看到刘雪林已经熟睡,却是和衣躺在床上,李娟想刘雪林定是在等自己,李娟想她交了这个姐妹,真是情深意重。刘雪林一定是累坏了,才睡得这么熟。她轻轻地为刘雪林解开外衣衣扣,想帮刘雪林脱去外衣,让她好好睡觉。刚把衣扣解开,准备给她脱去衣袖时,刘雪林就醒了。
“妹妹,真是辛苦你了,你今天服务的是些什么客人呀,吃得这么久?”刘雪林说着,自己脱去了外衣,拉过被盖盖在身上。刘雪林看李娟脸上红朴朴地,以为李娟喝了酒,“怎么,妹妹今天喝酒了?”
“其实,我早就该下班了,我今天管的那桌客人,都是年轻人,个个都很热情,吃了饭,他们居然邀请我出去玩玩,你猜怎么着?他们又去了夜市喝夜啤酒。这些人真能喝,好刺激的。”
“我担心你没下班,吃不消呢,没想到你还够浪漫的,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就更担心你出事,有的人邀请你出去玩,狼子野心,你要小心上当受骗。”
“哎呀,哪有的事,只不过喝喝啤酒,哪有那么严重的。”
“还有呢,妹妹你身子单薄,你可得注意身子呀,该下班时就回来休息。”
“谢谢姐姐的关心,妹妹我会注意的。但别人今晚是盛情相邀,盛情难却嘛,我总不好拒绝的吧。”
“姐姐我还是要奉劝你,你可得当心啊,晚间不要轻易跟陌生人出去!来,躺在姐的床上来,我们姐妹俩睡在一起好说说话。”
李娟脱去外衣,就钻进了刘雪林的被窝里。屋子里开着几只彩灯,照在刘雪林的脸上。李娟说:“姐姐,你长得太美了,不压于那些给一些老总呀什么的当小蜜的漂亮。打从第一天起,认识了姐,我真的吃了一惊,我还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姐姐,而且我们还共处一室,真的成了姐妹,我心里简直高兴死了。”
“你看你说的,都说了些什么呀。”
“我说的是真的,看看你的脸,就像欣赏一盆美丽的鲜花,我想你的皮肤也一样很美,是吧!”
“我是上了一些年纪的人了,哪比得上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人呢,皮肤老早就老得不中了。”
“姐姐你说什么呀,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妹妹呀,你也是很漂亮的,难怪别人邀请你出去玩。你想想,一个大美人在身边,喝酒还能喝醉?你说那些人真能喝,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呢,一边喝酒,一边欣赏你这朵鲜花,还能醉吗?”
“说你又怎么扯上我呀?”
“说真的,我也是挺开心的,与我同室的,有个这么漂亮美丽、清纯可人的好妹妹,我也是感到一样的爽心悦目。说说你跟那些人出去,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姐姐你说的哪儿的话呀,就是出去玩玩,喝点夜啤酒,我觉得挺好玩的,一下班就闷在寝室里也是多难受呀。以后下班了,我们俩也还可以逛逛夜市,也去喝点夜啤酒,怎么样?”
“陪你去玩还可以,喝酒就免了。我从来不喝啤酒的,要喝,我们就喝点白酒,白酒在我们那儿称为火酒,那才够劲儿。”
“我不喝白酒,喝点啤酒还行。”
“那我们各喝各的,也可以一起出去呀,你喝一瓶啤酒,我就喝一杯白酒,行吗?”
“行!明晚就去!谁先下班谁就在寝室里等。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
刘雪林看见李娟的脸红得像一朵桃花,禁不住用手去摸了一下,还很烫手的,她想这李娟喝了不少酒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有男朋友了吧,怎么没有听她说过呢。这些男孩子瞎了眼了,放着这么一个大美人不来追求,活活地浪费掉,实在可惜。不过在我身边也不错的。我要是个男人,我非把她追到手不可,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刘雪林这么一想,也不免脸红心跳的。
她躺平了身子。她就想起她恋爱前,总有一大群男人围在她身边,天天给她献殷勤,那种感觉多好。她想那些男人真可笑,明明知道我对他们没感觉,他们还是天天如此,他们无非就是哄我开心,博取我的欢心。那些男人为她做了那么多,只是有些对不起那些男人,他们一个个也都是挺优秀的,不知后来他们会怎么想。当她和张平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她身边的那些男孩子一下就没了踪影。她想起这些都觉得很好笑。那些个男人个个都是抱着一定的目的而来,一旦没有了希望,就另觅目标。只有一个叫王路生的死皮赖脸,她都快结婚了还抱着一线希望,想着她,甚至采取了卑鄙下流的手段逼她就范。那一个谅魂之夜过了七八年了,让她时时感到心有余悸,她这一生都恨那王路生的,那一夜要不是张平找得及时,她也许就做了不清不白的冤死鬼了。
她想到这里,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张平对她一走十来天了会怎样,等她一有假期她就会马上回家,给丈夫一个交待。成儿又会不会挨饿,张平又不会做饭,成儿是否还饿着肚皮呢?如果张平还是成天在外面打牌喝酒,那成儿是一点吃的也弄不到嘴里,成儿会不会去找他的婆婆爷爷,或者到外公外婆家,还有他的两个姨娘家。他后悔她走得匆忙,这些都没来得及给孩子交待一下,要是孩子想不到又该咋办呢?饿了十来天也不知饿成啥样了。她这时有一个迫切的希望就是回到家里看看成儿,回去给他弄点好吃的饭菜,把他的衣服给他洗得干干净净的。然而,她现在只有在下班这空闲时间来想想自己的丈夫,想想自己的孩子。她想要是丈夫张平也在这里找一份工作两口子一个月就有一两千的收入,岂不更好,一两个月就要胜过在家里一年的收入,而且还不愁吃,钱是净存下了,一年的收入就有一万多。在家里怕是十年也难存下一万多元钱的。她想要是把这笔账算给丈夫,丈夫也一定会心动的。她越想,心里就越感到一种甜蜜,好像这已经成了现实,她就在这甜蜜中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刘雪林和李娟照例一早就起床,洗漱完毕后就到了楼下,每天早上八点半都要在楼下集合例行开早会,一般都是王班训话,大家再齐声高呼行业口号。有时张总或一些科室的负责人要下来讲几句,无非就是要大家恪守行规,认真工作,尽职尽责之类的话,大家都只能洗耳恭听,心里有什么不舒服或不满意的,也只能让它留在心里,丝毫不能表露出来。接着大家有一两个小时属于自己的时间。像他们这样的餐厅,只管中午和晚上的营业,一般中午十一点才有顾客来临,十二点就开始忙起来,下午虽然有一两个小时的空档,但作为服务员你得收拾打扫,一样的忙,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客人就会云涌而至,一直到夜里十一二点才算平静下来,这个时间所有的服务员都是忙忙碌碌的来,忙忙碌碌的去。刘雪林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干什么都是轻车熟路。
早会散后,李娟就邀刘雪林去赶赶市场。刘雪林便和李娟走出餐厅。李娟拦了一辆出租,两人上车坐定,李娟说:“到‘美一天’。”
刘雪林说:“你要买些什么,我帮你做个参谋。”
“我想买一件衣服,也不晓得是咋回事,买了那么多衣服,总还觉得衣服不够穿。”
“我看你已经有那么多衣服,你再买几件,看你那衣橱里怎么装?”
“有衣穿,也不嫌多,就看你怎么个穿法,你看我那衣橱里的那几件衣服,又有点跟不上市场的需要了。”
“穿衣服还要有市场眼光,真看不出的。”
“是啊,时间在变,社会在发展,市场也在向前发展,人的眼光,包括这穿衣服,也要往前看。老穿那些衣服,是不是有些守旧了?”
刘雪林听李娟这么一说,心里直犯嘀咕,李娟真是小姐派头,我要是有那么多衣服,也不知心时要乐得像个什么,居然李娟还嫌,岂不是浪费。“我看你那些衣服也没什么穿不出世,件件都是挺新潮的。”刘雪林从司机头上的后视镜看到了司机不屑的撇了撇嘴。她想司机大概也是市郊区农民吧,出身寒微,天生的节俭型的人,对李娟这种小姐派头感到惊讶。
一转眼,车子停下来,李娟付了车钱,拉着刘雪林的手说:“姐,快点。”
刘雪林只跟着李娟身后走进了“美一天”。让刘雪林感到惊奇的是“美一天”里很宽敞,柜台一个接一个,置身其中,前后左右都是柜台,前后左右都是琳琅满目的衣服,每一个柜台前都站着一个漂亮的营业员小姐,营业员穿戴都是一个样,蓝色上衣,蓝色短裙,几乎所有的头发都扎着一个样式。柜台里的服装让刘雪林目不暇接,看得眼花缭乱的。各式各样的衣服,在她们乡下的小镇上,几乎是找不到这么多新潮的衣服,里面的人简直和小镇上逢场一样多,一样拥挤。刘雪林一路走过去,几乎每一步路都和别人肩碰肩,有时还要侧着身子过。来这里买衣服的多为女性,而且柜台里摆放的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女性服装。刘雪林很是欣赏李娟,年纪不大,对于城市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不像她那样一切都觉得新鲜刺激。在这里,所有的人谈话,讨价还价都只有大声说,彼此之间要走得很近,否则就听不清楚。
转了半个多钟头,李娟都没选上一件合适的,在刘雪林看来,转了这半个多钟头,就好像在镇上赶了好几条街的场。几转转下来,刘雪林头都转大了,脑子里也觉得昏了,也不知前面该往左还是往右。可李娟在里面穿梭自如,拉着刘雪林东看看西看看,选来选去,让刘雪林都失去了耐心。
李娟又拉起刘雪林乘电梯到二楼去。刘雪林一脚踩上去,差点向后一个仰翻,李娟一把拉住刘雪林,叫声:“当心!”刘雪林脸上一阵阵的红起来,她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了,好像周围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她又看见有那么多人走上电梯一点都没有被摔倒的迹象,就跟平常走路一样自然大方,她有点后悔跟李娟一起来了,实在是没面子。下电梯时又差点向前倾倒,吓得李娟挽住她的手说:“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歇一会儿。”
“没什么,走吧!”刘雪林用手轻轻推了一下李娟,李娟只好跟着一直往前走。
李娟问刘雪林:“姐姐,你要不要也买一件衣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
“我嘛,就算了,我还有衣服穿。”
又走到一个柜台,李娟取下一件,左比划右比划,说:“姐姐,你看合适不合适?”
“我看穿在你身上挺合适的。”刘雪林看这套衣服一袭白色,领边,下摆,袖口绣着各种花纹,她都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这件衣服的美妙。
营业员小姐也站在一旁介绍这一款服装的质地,特点,说这件衣服简直就像专门为李娟设计的,挺合身,穿上这身衣服,让人感觉到李娟青春靓丽的风采。
李娟进了试衣间,刘雪林就抽空向四周看了看。这里所有的日光灯全开着,明亮得跟白天一样,每个柜台前都围了一堆人,比划衣服的,评头论足的,试衣的,站在一旁的欣赏的,各式各样的人,热闹非凡。这种景观,在小镇上是看不到的。
不一会儿,李娟试衣出来,让刘雪林看得惊呆了,李娟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美丽极了,变得魅力十足了,变得跟七仙女一样,刘雪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一穿出来,立即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眼光,这里一下子拥挤起来,周围全是啧啧的赞叹声。
营业员小姐也说:“照一照镜子看看,是不是挺合适的,穿上这件衣服,让你年轻了几岁,你穿这身走出去,人家看见你就像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李娟说:“姐姐,你看,可以吗?”李娟说着,转了转身。
刘雪林说:“太漂亮了,我也不会评价,依我看,真是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真有这么好吗?多少钱?”
营业员小姐说:“我看你穿这件衣服挺合身的,就像这件衣服专等着你来穿的,我也不抬价,直接说售价,一个整数。”营业员小姐伸出一根指头。
刘雪林以为是一百元钱。
李娟说:“就这个价,没有少了吗?”
“我们不抬价不哄价,我说的就是卖价了。”
刘雪林说:“你看在这一身衣服挺合身的,也少点卖给她算了。”
李娟说:“你就耿直一点,直接说少到多少才卖?”
营业员小姐略一思忖,说:“这样吧,这个价打九折,九百。”
刘雪林听得目瞪口呆,幸好她没说出自己猜出的那个价位,否则让人家笑话她没见识,不识货李娟也许会笑她太小气。她知道李娟穿的是名牌,她家里的条件也一定是非常好的。她想她以后还是最好少说话为妙。她看见李娟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卷钱,抽出九张递给营业员小姐,她猜出李娟手中的那叠钱至少还有二十多张,而自己的衣包里只有两百多元,她想她是不敢和李娟相比的,到“美一天”来买衣服,她看她是不敢有所奢望的。
李娟把衣服收好,又拉起刘雪林下楼,走出“美一天”。
不知为什么,刘雪林走出来,心情好了许多。这一条街人很多,车也是接二连三的,路口有交警执勤,指挥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她们俩依然打了一辆出租,回到餐厅。
这个时候,餐厅里还没有迎来一位顾客,里面除了工作人员和服务员来回穿梭,没有其他任何闲杂人等。李娟把衣服带回寝室,就和刘雪林一起来到雅间区,站在各自服务的区域去了。
刘雪林在送走了几拨客人之后,到下午六点,又来了一桌客人,刚刚八个人。刘雪林迅速摆好了餐具,倒好了茶,带着他们点好的菜单,送去炒菜间后,又返回到了“孔雀阁”站定。
这一桌客人坐在一起十分热闹,看来这一桌客人十分健谈。刘雪林站在里面只觉得耳边跟打雷一样,虽然已经经历了几天热闹的场面,但她仍觉得不习惯。但她只有站在这里,没有选择。好在这一桌客人好像都忽略了她的存在。她从那些人的言谈中隐约知道了有个人叫马市长,她不由注意起了这位马市长,圆盘脸,精神矍铄,可是头顶渐渐没了头发,只稀疏的几根。好在他从左边留了一绺头发,顺着前额上方横向右边梳着,额角光滑透亮,粗略看去,有点像清代男子的头型,额角上方呈圆弧形。她的头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词:聪明绝顶。她又特别注意着那位马市长,他身为一市之长,他日夜操劳全市的大小事务,因为他的聪明,因为他的智慧,因为他的操劳,就让他过早的出现了秃顶。她觉得她很幸运,能与堂堂马市长跻身于一室,只不过她在这里为市长这一桌客人服务的,而不是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她想她是没有资格与市长坐在一桌,但她想在她们乡下,可能十年百年也难得见到市长光临,没想到她来这里还能见到市长一面,就是为市长服务,她也觉得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人!
服务生送来了大盘小盘的各种菜,她一一摆上了桌子,然后起开酒瓶,从马市长那儿开始,一一为他们斟满了酒。在她斟酒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坐在马市长左侧有两个人的眼光,一直注视着她。她感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细心一些,绝不能出一点差错。斟满了酒,很有礼貌地说:“各位先生,请慢用!”
马市长不由得注意地看了一眼刘雪林。刘雪林也没注意到马市长在看她。她直起身,站在一边去了。
这一桌客人喝酒都挺厉害,个个都是海量,不断地有人站起,说是敬对方一杯,单对单地一杯一杯地喝,有很多人连连向马市长举杯,看来马市长很能喝,来者不拒,都和对方一饮而尽,一点也不含糊。刘雪林一直注意地看着马市长喝酒,每一杯都是实实在在地喝下去,其中只有一人在喝酒的时候,不时地趁人不注意,把酒倒进了茶杯,或是倒在了地上。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酒味,烟味,而且越来越浓。刘雪林感到屋子里有些窒息。她拿起茶壶又一一地给客人倒上一杯水。一桌人酒越喝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刘雪林从他们的举止言谈中,知道了个大概,这也许是市长请的家宴,或者是这里其中的某些人请市长吃饭。她想全市档次更高的酒店听李娟说还有好多好多家,市上如果有什么事,应该是在四星级五星级的大酒店,应该不会来这家餐厅的。
这一顿饭,马市长一桌人吃了四个多小时,一结账,吃了四千多元。所有的客人走出雅间时,刘雪林例行向他们鞠躬,说着:“欢迎下次再来!请慢走!再见!”马市长走在最后,已经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刘雪林:“你叫什么名字?”
刘雪林有点受宠若惊,马市长问起她的名字。她小声地说:“我叫刘雪林。”
“你的名字很好听,就像你这个人一样很漂亮。”说完,就迈开脚步走了。
刘雪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马市长问她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她给马市长留下了极好的印象?马市长很喜欢她这个人?她在短暂的发呆过后,开始收拾起这一屋的东西。地上的酒瓶,烟蒂到处都是,到这时还弥漫着浓浓的烟味,酒味。刘雪林想自己有过喝酒的经历,否则闻到这一屋的味道也许早就醉了。她收拾了好半天才收拾完。
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整个餐厅已没有顾客进来了,还有几个雅间里有客人在喝酒,餐厅的大厅也还有几桌客人。刘雪林到后边餐厅吃过饭后就回到寝室。同时李娟也哼着歌子回来了。
“姐姐,你回来了?”
“嗯,很累是吧?”不知怎么的,刘雪林见到李娟,就没有前几天的那种亲切感了,她在心里把她和李娟隔得十万八千里,她总觉得她和李娟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难道就因为李娟买了一件九百元钱的衣服?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有点累,再做几天,我就不想做了,我受不了这种苦,让我去为别人服务,我也不知道是鬼把脑壳摸着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居然做了餐厅的服务员工作。”
“其实你不管到了哪里,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的需要付出然后才能有收获。再说我们姐妹分开,你会觉得无所谓?”
“不是啊,但我真的不习惯这种工作。我们自从成为了姐妹后,我很感激你这几天来对我的关心照顾,我也不是真心让我们姐妹分开。如果换成其他工作,也许我不会轻易离开姐姐的。”李娟说着,又把今天买的衣服换上,“姐姐,你说我这件衣服值不值?”
“值!当然值了,以你的眼光,我想是不会看走眼的。值与不值,不仅仅是它的质量,还有它的意义、价值等。这件衣服,挂在货架上,说不定就是等着你去取。你穿起来,是最适合你的体形和肤色的。”
“多谢姐姐的夸奖。”李娟做了一个古人们那种半下跪的动作,惹得两姐妹笑了起来。
刘雪林看着李娟那兴奋的样子,心中又多少感到有点酸楚,但脸上也只有挤出一点笑容来。
李娟很陶醉地欣赏着她那套衣服,也没注意到刘雪林的表情。她又脱下这身新衣服,挂在衣橱里,就躺到刘雪林的床上去。“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我?儿子都已经八岁了,我不仅仅有男朋友,还有丈夫。”
“你看我,姐姐都三十岁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告诉你,我男朋友过几天就要来看我,到时候介绍认识一下!”
“你男朋友一定很帅吧。我妹妹这么漂亮,你不会拿自己的青春来赌吧,你能看上的,我想应该是高大英俊的大帅哥了。”
“当然了,他是省城的人,我们走在省城的大街上时,回头率那是百分之百,我们听到的都是赞叹。”
“能不能把你们之间的美事说给姐姐听听,让姐也分享一点你的快乐?”
“我告诉你啊,我和他是在大街上认识的,你猜怎么着?我在大街上走着,突然一个大帅哥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当时就心跳了起来,直到我和他擦肩而过了,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居然也回头在看我,没想到我和一位老大娘给撞上了,老大娘骂我瞎了眼了,看你那样子就是一个狐狸精。我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刚想拉开架式和那蛮不讲理的老大娘痛骂一顿,他走过来了,他一把拉开我,忙向老大娘赔礼道歉。这样,我们就认识了。我记得当时,我骂他死脑筋,这样的人还向她道歉,他给我讲了一大堆道理。就这样,他天天都来约我,这种感觉真好!”
“这叫一见钟情,挺浪漫的嘛。”
“我妈让我坚决回到沧源来,他还说他为了我,想法到沧源来发展,沧源这地方也不错,是一块热土,是发展的好地方。”
“我得祝福你们啊,愿你们早日走进婚姻殿堂,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谢谢,就为了你这一句话,我也要好好珍惜。”说完这句话,李娟打了一个呵欠,翻过身子,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雪林看着李娟睡得很香很甜,她想着李娟是怀着甜蜜的希望进入了梦乡,人如果每时每刻都有这种好心情,多好。她今天也有好心情,堂堂一个市长问起她的名字,真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后来,她一直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马市长问起她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那种微笑也是只有慈祥的长者才有的。我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劳驾大市长问及名字,市长真是体恤民情啊,这种回忆也会给她带来好心情的。市长不愧是市长,桌上吃的是山珍海味,吃一顿饭四千多元,比她在家里劳作一年的收入还多,他一顿就吃完了。她又想到这简直就是一种浪费,市长吃饭时想到过老百姓了吗?老百姓十天半月割一回肉,身为市长几乎顿顿小不了肉,一顿要吃百姓一年的收入,她有点不敢想下去了。她又想起她起初来到市里,洪迪先生两次带她来到这家正源餐厅来吃饭,虽然她没有看到洪迪先生结账,但她想那两顿饭至少也是好几百元,她想这些人为什么把钱看得那么轻呢?肆意挥霍,钱就不值钱了。不过礼尚往来,她想等她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用多的那两百元回请一次洪迪先生,就算是为了感谢他对自己的盛情。不知不觉,她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