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18个情人们之三黄萍 第一章
今夜窗外又飘着细雨一如十六年前你走的那个夜晚。我静静的坐在窗前望着黑暗中遥远的天际呆然成痴,黄萍,我的爱人,你在那个叫着天堂的地方还好吗?
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十六年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不堪话语的思念夜夜弥漫在我的梦境?你如在天有灵,是不是也知道我那种欲罢不能欲哭无泪的痛?
借着昏黄的灯光,再一次拿出你唯一留给我的这张早已因岁月腐蚀而发黄的照片。细细看你,你笑的那么灿烂,无论从那个角度看你,都是在对我微笑着。十六年了,我的泪水早已流尽了,可每次看你的照片,我的心还是如此的痛着啊。
我知道的,我用爱神的虔诚,温柔与泪水都无法将你从天国的路上呼唤回来了!
记得我们相识是缘于我在一张小报上发表的一首小诗,你不知怎地知道了我的通讯地址,给我写来一封短信。你在信中说我的那首诗很美很有意境,说你非常喜欢。你说你也是个文学爱好者,只是水平有限,还望我能多多指教。其实那时我刚进湘西文学社,还是一个新人,只是爱好文学,哪有什么可有指教你的本事呢?于是我回信给你说:谈不上指教,以后我们相互学习。
后来你几乎每个星期都给我写信来,谈你对生活的感受,谈文学谈诗,我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我渐渐的习惯于你的存在,期待你的来信成了我每个日子最开心又最渴望的事情。我曾几何时无数次暇想远在省城的你是如何样子的一个女孩。你笑了,说你长得好难看的,只不过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灰姑娘,我却不信,有着那般诗意和灵气的你一定是一个秀丽的女孩。果然不出所料,你在我的再三要求下给我寄来了你的一张黑白生活小照,照片中的你是那么漂亮啊!你开心的微笑着,那笑容温暖了我整整一个冬天。
那时正是我失去伊人后的第二年一个漫天飞雪的冬日。
你告诉我你十八岁了,因身体不适的原因初三没读完就早早休学在家了。你说你的家乡在湘中一个满是桂花飘香的地方,那里的山坡每到季节就长满了盛开的野百合,好美好美的。你说其实你不想离开家乡的,只是因为治病的原因,家里已是不堪负荷了,为了给你治病你的爸妈已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你说你不想再拖累父母亲了,于是在你身体有些好转的时候,你离开了家乡来到省城,在一家私营企业包装厂打工。
我听了很是震撼,看着照片中微笑着的你难以接受你所说的现实。没来由的为你感动没来由的为你惋惜,还有一种说不上的疼痛。
以后的通信中我除了关心你的身体状况几乎都是在鼓励你勇敢的面对病魔,勇敢的面对生活。只是我当时也是一贫如洗没有能力去帮你什么,偶尔得了一些少得可怜的稿费,我都随信寄给你,要你自己去买些好吃的,有营养的东西。
你哭了,你说除了家人以外还没有人象我这般对你好过。你说等你发了工资一定要来湘西看我,你说你好想见见我。其实我何尝又不想早日见到你呢?于是我告诉你我会来省城看你的,我怕千里遥遥你的身体经不起路上的折腾,希望你能安心等待相见的机会。
你很高兴,回信告诉我你开心极了,每天都在期盼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就会突然间出现在你的眼前。
可我并不想给你一份意外的惊喜,因为我担心你的身体不能承载这份突然。我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何时来哪天的车跟你见面,你又哭了,问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一种潜在的本能,又或许是一种说不清的爱吧!
我准备了很久的时间,最主要的是想多凑些钱能为你做些什么。可那种年月大部分人都活得紧巴巴的,谁有那么多闲钱借给我呢?而且我也无法跟人述说我要借钱的理由,为着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在别人看来,我脑子可能有毛病了。我当然不会在意别人怎样说我,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心情只有自己才能体会才能明白。
在你望穿秋水的期盼中,我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站在了你的面前。你打着一把满是碎花的小伞,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你的脸上荡着腼腆的笑容静静的看着你想象了无数次的我。而我却仿佛已认识了你千年,看着你有些苍白的脸庞,那种楚楚的样子,让我顿时感到万般怜悯涌上心头。
是不是老天早已安排了我今生要来怜惜你?
为了省钱,我拒绝了你要为我找家好点的宾馆住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了我的到来跟你的同事借了钱又拿出你攒下来的钱,我执意让你带着找了家便宜但还干净的小旅馆。推回你付钱的手,我看见你的眼睛又湿润了。我有些不安起来,我怕你误会了我的本意,吃饭的时候我没有再争着去结帐,而你的笑容在此刻却是那么的灿烂,看得出你似乎松了口气,开心的不得了。
第二天你特地跟老板请了三天假说要好好的陪我在省城转转。我想告诉你我来是为了能帮你做些什么,而不是为了来游山玩水的,可我看到你渴望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下,我怎能拒绝你的一片心意?或者拂了你的心愿?我不能也不忍。来到烈士公园不禁让我想起了伊人,只是景物依旧人面不知何处去了。你一路为我介绍里面的景点,而我却装着从未来过的样子,兴致勃勃的符合着你。公园里随处可见那些牵着手,挽着臂弯的情人们,触景生情,我的心回到与伊人游烈士公园的情形不禁有些失落起来。
“我可以牵住你的手吗?”你忽然对我说到。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的话:“什么?”
你停下脚步望着我腼腆的说;“我能牵着你的手吗?”说完这话你低下头去。
我看到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庞竟然在这一刻堆上了红潮,象一朵含羞的花儿一样美极了。我尘封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被拨动了,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我没有回答你,却将你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握在掌心里。你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让我心动不已。
一路上洒下你的欢笑声在风中唱响,我感觉到了你的开心,望着一脸阳光灿烂的你我几乎忘记了你是一个有病在身的女孩子。你不时拉着我小跑,不时去玩玩水,或跳起来折采一跟头上的叶子,浑身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你告诉我说,这是你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最幸福的一天。
我的心有了很大的欣慰感,能给你带来开心并且让你感到幸福是我意想不到的结果。与此同时我的心又有些不安,我能给你怎样的幸福呢?
离开的时候你的眼神恋恋不舍的望着我欲言又止,在你面前我算得上是过来人了,我能读懂你此刻的意识。可我不能。因为我只是一条干枯了的小河,承载不了你幸福的风帆。你此时也许在心中憧憬了许多的美好,可你怎知我的心上早已是千疮百孔,早以被爱情折磨的伤痕累累了?
不忍看你有些尤怨的眼神,望着你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的心莫名的有种痛的感觉。
第二天你早早就来叩响我房间的门,说想要我陪你去爬岳麓山,说你在省城呆了那么久一直没去过,刚好趁我来看你的机会去看看。我不由的有些担忧你的身体,你浅浅的笑了,说我把你想得太娇弱了。望着你轻松的样子,我想或许是我多虑了。
上得山来没爬几步很自然的主动拉起了你的手,你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惊喜。而我却为自己这种出乎意料的行为感到不知所措,我不知为什么会去拉你的手,本能?怜惜?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