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奥斯维辛集中营”（下）
五“奥斯维辛集中营”（下）
早上六点，微雨濛濛，闹钟的再三催促下魅子被母亲一脚踹下床去，双眼朦胧，用冷水浇面好不容易清醒过来。魅子下意识的向楼下望去，曙光轻轻穿透黎明，街上零星脚步点点。
沁凉的晨风，淡淡的粉脂香，魅子独自一人挎包出门。早晨真的是一杯淡茶的怡香，会让人心旷神怡，伴着敬畏和忐忑的心，魅子踏上赶往上班的路程。一丝微凉掠过脸颊，送来了瞬间的安宁。下车后，魅子在恍惚中有点迷失方向的错觉，站定后缓神分析学校方向。蒋如嫣在前方招手，眼神柔软，短发在风中飞扬。
魅子几人还没赶往教务处，就有路过的老师告知要去会议室开会。魅子几人又匆匆返回，赶往一号教学楼五楼会议室。等找到会议室，魅子几人嘴巴鼻孔一起放大，胸内澎湃不已。会议室已乌压压坐满一片，昨日介绍的领导们义正词严的坐在主席台上，只是领导人数庞大，在促狭的台上拥挤成一团。
魅子几人进去，台下分散的眼光瞬时汇集成一个焦点投向她们，魅子顿时觉得身上温度升高了几个点，脸上红晕不绝。后排的座位早被老师抢占，只剩下第一排有几个空座如同残障专座。魅子几人变成残疾同胞，享受了这一专利。刚坐好，后面一排的老师窃窃私语，对魅子几人逐一评头论足。会场持续了几分钟的骚乱。
“同志们安静了，我们现在开会，开会之前，请同志们关掉手机，请认真倾听会议精神。”张主任开始主持会议。这个时候黎诺的重金属铃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全场的目光再一次的瞅准这里，黎诺抖抖嗖嗖的关机，谁知关机也有铃音，并且是更劲爆的摇滚乐曲。黎诺手忙脚乱，魅子小声提醒她要釜底抽薪，黎诺连忙把电池卸了下来。林校长眼神犀利的望着黎诺，黎诺罪孽深重的低下头。
会议主要内容是新学期的计划和部署，林校长首先发言，而这一总结过去展望未来的畅谈变为长谈，足足一个小时，说到义愤填膺处，站了起来，猛拍桌子，
“同志们，如果我们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培养学生，那我们祖国的未来就生生地毁在了我们手中，而我们就是扼杀下一代的刽子手。所以有些得过且过的同志该醒醒了，因为你睡着的时候说不定双手已沾满鲜血。”会场一片寂静，气氛陷入沉重。林校长讲完后，秘书连忙奉上茶杯。
接下来几位副校长也愤愤而谈，语气一个比一个的沉重，讲话一个比一个的冗长。魅子没有吃早餐，肠胃正在抗议，魅子只能咽口水充饥。冯副校长是几个校长中最后发言的，吐字缓慢，平均一分钟一个字。在慢镜头的讲话下，好多人昏昏欲睡，甚至鼾声此起彼伏。只听冯副校长说：“我强调三点，第一点包括四小点，我们先说这四小点中第一小点，这第一小点又能归纳成六个重点。。。。。。。”魅子双手按住肚子，绝望写在脸上。终于冯副校长恋恋不舍得离开了话筒。魅子想该结束了，这时候张主任用沙哑的声音说：“大家休息十分钟，我们接着开会。”魅子深深感觉这不是会议，而是连续剧。有部韩剧曾经在大陆红的发紫，追剧追了一年多，片名叫做《看了又看》，而长青中学的会议可称之为《开了又开》。
魅子跺了跺麻木的脚，站了起来，冲向厕所。饿可以忍，内急是万万不可忍的。出来之后在台阶上深呼一口气，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给。你应该没吃早餐吧。”
魅子转头看见蒋如嫣递过来半截面包。魅子忙塞进口里，却不幸噎着，憋得脸色发紫。蒋如嫣体贴的打开一瓶矿泉水，魅子猛喝了几口，里面豁然开通。
“我这里还有吃的，不够了再给你取。”蒋如嫣搜寻着自己的包。
魅子的肠胃已经虐待的过了，喝了点水，就不感觉饿了。于是摇摇头这才表示感谢。黎诺跑来不客气的从蒋如嫣的包中找到一包饼干，大快朵颐，魅子把剩下的水给了黎诺。
下半场会议重点是张主任汇报上一学期老师们的考勤情况。汇报的细致入微，甚至某位老师请了半小时的假迟到了30秒也一一点名。这个学校共有两百多老师，如果全部挑刺汇报结束估计也华灯初上了。此时的魅子神游天外，呆若木鸡。汇报结束，郝书记开始讲话：“在我讲话之前，要提醒某些同志，虽然你们的身体坐在这儿，但是你们灵魂早就飞到家里去了。”
魅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用手拍了拍脸颊。郝书记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话筒音质不好，魅子只听见一片刺耳的嗡嗡声不绝如缕。最后，张主任向全场人员介绍了几位新来的老师，魅子几人谦卑的站着示意，场内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些人已经提包准备走人。
会后，张主任私下里给魅子几人介绍了学校的制度。
“不准在上班时间上网。。。不准在上班时间聊天。。。。。不准乱串办公室。。。。不准随意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不准在办公的时间去操场玩耍。。。。上课前两分钟要候课。。。。上课不能太死板。。。上课不能太活跃。。。。更不准迟到早退。。。。。。不准体罚学生。。。不准纵容学生。。。教师之间不能拉帮结派。。。教师之间不能横眉冷对。。。。。”
而违背了任何一点都有罚金，当年考核都为不及格。魅子翻了翻厚厚的一叠学校的制度，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苛政猛于虎也”。心想完了，从此成为包身工了。黎诺和蒋如嫣也是怔怔不语。
张主任拿出一个表让她们几人填，好比是卖身契，自己还要填的心服口服。张主任得意地告诉她们，学校内外都有摄像头，教室，食堂，走廊，操场，无一例外。这样会更好的监控教师的工作和学生的学习，也能够更好的管理学校。魅子一想到第一次来报到时，因大腿部奇痒，看走廊四处无人，便手伸进裤子内挠了几下，一想到如此不雅的镜头居然拍摄下来供几个领导赏玩，恨不得撞柱自尽。
黎诺更是惊叫了几声：“难道。。。难道。。厕所里。。。。？”
“当然没有，我们学校是扁平化的管理，也是人性化的管理，是非常尊重人权的。”张主任赶忙解释。
魅子三人赶往教务处去领教科书和资料，教务黄主任又细细训导了一番，然后分派班级和办公室。
忙碌了一天，魅子扑倒在床上不能动弹。母亲赶过来问学校怎么样，魅子没有回答。天暗了下来，魅子从窗子凝望着遥远的星光，仰望快隐身天边的圆月。夜越来越深，魅子觉得心越来越忐忑，孤独愈来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