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绿玉投胎
层层云雾,遮天盖地而来。是时候了,绿玉来到天池,两眼一闭,坠落天池,这里是天上通往人间的必经之路。
好幽长的路啊,可那里有路,分明是云雾迷漫,那里辨得清路径。绿玉摇摇晃晃,不知飘落了多久,眼前云雾散去,却是一片碧绿的湖泊。此时正是暮春时节,风吹杨柳,细柔如丝。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奇怪的是,无论自己如何跑来跑去,路人竟好似没有看见她这个人一样,偶尔撞到某个人的身上,也是轻飘飘的,这是怎么回事?
绿玉吓了一跳,难道自己成了孤魂野鬼不成?只觉自己的身子软软的,不象是一个人呀,竟然是一缕香魂在来回游动。心下暗想,我来天上的时候,姐姐好像跟我说过,一定要在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投胎做人,难道我现在只是一缕轻烟,魂魄已离体?原来被贬下凡间,这么麻烦。可是,我该去那里投胎呢?
魂魄游离不定,东西南北来回飘来飘去。恍恍惚惚的离了闹市,忽觉眼前一亮,这是什么所在?气度如此不凡?黑漆漆的大门上面写着一个“萧”字,离耸入云的院墙,几枝红杏漫过院墙,开得火热,煞是惹人喜爱。是什么香气?这么诱人清爽。
绿玉只觉得此处与自己有缘,不如进去看看。天性好奇的绿玉飘过院墙,进入大院。好宽敞的院子呀,开满了鲜花。牡丹、芍药开得天花乱坠。花团锦簇,香气袭人。那嫩黄惹人怜惜的银杏叶挂满了树冠,好生让人迷离呀,原来人间也有如此美景,真是别有洞天呢。
游离了半天,绿玉已经很累了。天也渐渐的昏暗下来,看来不久天就会黑了。这怎么办呢?正自己不知何去何从,突然听到屋里有人说话。侧耳细听:“夫人,快看,这绿海棠可是百年不遇呀,想不到精心浇灌了二十年,居然结出花苞。”
“老爷,这花开得出奇,莫不是我腹中的胎儿,跟这绿海棠有缘?也为可?”说话的是一位年约四十上下的夫人,面容姣好,一双慈目温柔如水。见其腹部高高隆起,看来不久胎儿就要出世了。绿玉听止此,再也忍不住了,身子轻灵的穿过窗户,进得里屋。
这海棠花果然生得不俗,叶子嫩绿得象凝汁的露珠一般,晶莹透明。如隔着一层薄薄的绿纱,叶子密密的围绕着花径,上面结满了淡绿色的花苞,楚楚动人。
绿玉被这海棠花感染了,心内有一种情愫在悄悄弥漫。也许是天意如此,在此遇见绿海棠,看其两人人装扮,府内气象,的确不一般。那夫人身旁边有一个两岁的小男孩,生得唇红齿白,脑袋大大的,眼神煞是有神,好可爱。两双小手轻轻的触摸着海棠花的叶片,眼神流露出喜爱之意。那夫人轻轻拉过男孩的小手,温柔的说道:“云儿,小心,弄坏了海棠花,不想要小妹妹了吗?”小男孩抬起头说道:“娘亲,我不会把她弄痛的,她是我的小妹妹,娘,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小妹妹呀?”
夫人慈祥着抚摸着云儿的小脑袋,含笑说:“快了,云儿,你很快就能见到小妹妹了。”夫人爱子的那种亲切的眼神,让绿玉泪满眼眶。天上那有人间好呀,没有情,没有爱,只是不食人间烟火而已。现在好了,我终于感受到人间深厚的母爱,这夫人如此温柔可亲,看得绿玉心里暖暖的,不觉得喜欢上这里。
时至深夜,灯火已熄,园内静悄悄的,不久太阳就会升起。为了让自己记住绿玉这个名字,她将从天上带来的那块翡翠上面刻上“绿玉”两个字。把她带在身上,眼看天色不早,东方露白。
是时候了,绿玉柔软的一缕魂魄,化成一股清烟,倾刻间消失了。
“老爷,夫人生了,是一个千金,恭喜老爷!”侍女们欢快地前来报喜。萧府喜得千金,府中上下皆大欢喜。说也奇怪,这女婴出生时嘴里含着一块玉佩。绿幽幽的,晶莹洁净。更令人惊奇的是上面竟题有“绿玉”两个字。全府人又是欢喜又是惊叹!都觉不可思议。
“老爷,绿海棠开花了,快去看呀。”前院又传来仆人惊喜的呼喊。果然,一夜之间,刚结蕾的花苞都绽开笑颜,薄如蝉衣,或淡或浓,一股奇香自鼻间穿透过来,竟是令人心旷神怡。丫环、侍从,管家一行人站在一边,啧啧称赞,真是府内生花呀,老爷福寿呀。
萧老爷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思索,一边观赏,一边寻莫。绿海棠花开得奇异,这女婴也生得逢时,莫不是天意?小儿口含宝玉,难道有什么深意在内?一边喃喃自语:“绿玉,绿玉,莫不是此女有些来历,也未可知!”心下便有些不解之意,难以言表。
当下命管家将绿海棠端入里屋,让夫人瞧瞧。果然是不同凡响,那女婴刚出生不久,似乎有些知觉,也许是闻到绿海棠的香气,而睁开了眼睛。看着夫人竟甜甜的笑了。
这下可吓坏了夫人,说:“老爷,你看,这孩子会笑,这是怎么回事呀?”
“夫人,莫怕,我想此女定有一番来历,不过,我也一时思忖不得。看此女婴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动人,夫人怕什么呢,她可是你刚刚亲生的女儿呀。说不定我们还得因此女而另有一番天地呢!”
“说得也是,老爷,你看她多么惹人喜爱呀!”一边说,一边亲吻着她粉嫩的面颊。
“老爷,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吧!”萧老爷,眼神一亮,“这孩子出世时不是含有一块宝玉吗?那玉上面刻有“绿玉”两个字,夫人,你看这绿海棠花养育了二十多年,如今因此女婴而一夜之间花开满枝,你说是不是天意,我看这女婴生来与此花有缘,不如就叫绿玉如何?是上天有意赐给我们一个宝贝,夫人你意下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说来这花开得也奇,想不到是因她的原故。”一边心内惊叹,一边爱怜地抚摸着绿玉粉嫩的小脸。幸福喜爱之意不说自知。
自此后,萧府里多了一位奇女子绿玉。消息很快传遍千百里地,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想看看这位衔玉而生的女子,是何等人物。一时之间传为美谈。
可是,绿玉却把自己的前身忘得干干净净,她现在只是凡间一颗快乐的小星星,无拘无束。她是幸福的,她又是迷人的。在她的身旁,时常有蝴蝶飞来飞去,什么原因,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内心里觉得自己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