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薰情
齐徵和袁羽在案发现场寻找真相时,遇到了对方的蒙面的六个人,他们和这六个人巧妙周旋,切磋,不料却遭到对方从后面的棍击,两人都坠入黑暗。
有东西在自己脑袋上不停地爬来爬去,齐徵烦躁地想用手扒拉着,嘴里说着:“奶奶的,老子睡会觉,你们这些破苍蝇飞来飞去干什么。”但好像手不听自己的使唤。
一使劲,齐徵睁开了眼睛,眼睛接收到信息是昏暗,不至于全黑,但四处都是紧闭,微微有太阳光射入。齐徵感觉后脑勺很疼很痒,但双手双脚被绳子锁得死死的,动不了。他于是想用头蹭蹭墙壁止痒,结果一阵冷疼,疼得咧嘴,居然有东西从脑袋掉下来,居然是蚂蚁,齐徵感到悲催到极点了。我居然成蚂蚁的食物了。还看到了凝固的血块,齐徵嘴里骂道。
突然他想到了袁羽,四处看,才发现自己所在位置后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是袁羽。
齐徵突然鼻子很酸,心里很疼,很想哭。不是为自己,而是看到了袁羽,看到受伤的袁羽。
他急忙爬过去,他的手脚被绑着。
爬过去,发现袁羽头发凌乱,身形憔悴。齐徵很怕,心里好怕。他怕袁羽就这样安静地醒不来。
“袁羽,醒醒。”声音中竟有点发颤。
眼泪已经从眼里落下,齐徵知道自己流泪了,从来不曾落下的眼泪,此刻竟然不争气的落下来。
他将脸伸到袁羽的鼻子前,脸能隐隐感觉到袁羽的鼻息,谢天谢地,袁羽还活着。
他猛地骂了自己一句,“臭乌鸦嘴。”鼻子抽吸着,心里稍稍安下了点心。
“袁羽,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呢。你醒醒。”
“袁羽,齐徵这臭小子又大男子主义了,你起来揍揍他,不然他又做老虎不在猴子成霸王的美梦呢。”
“袁羽,醒醒。你看,我齐徵很胆小的,这房间这么暗,我一个人很害怕的,你醒来陪陪我说说话吧,虽然我这人很讨人厌,很嘴碎,很大男子主义,很脾气不好,但我保证我以后会改,你醒醒好吗。”
说了许久,袁羽也没动静,齐徵也感觉有点累了,居然就在袁羽的旁边靠着袁羽的后背,感觉很温暖,感觉很安心,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睡梦中感觉温暖的枕头被人拿走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依旧朦朦胧胧睡着。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齐徵才又睁开了眼睛。
不过这次睁开眼睛,齐徵对上了一双关心的虽然憔悴却晶亮坚强的眼睛。那是袁羽的眼睛。
“你这家伙总算醒了,害我以为你光荣牺牲了呢。”
齐徵反而笑了,没有说一句话,就那样盯着袁羽看,仿佛看不够。
他心里明白,人生有的时候很难把握,说错过就错过,所以在拥有的时候要全力珍惜。他很珍惜与袁羽的分分秒秒。他很后怕,如果这次两人一个人不幸光荣了,好端端的两人就这样刹那阴阳相隔了,那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啊。如果,袁羽离开了,齐徵我下辈子还能活得好吗。
“喂,你这家伙,醒来不坐起来,看我干吗,看我狼狈的样子,你是不是很爽啊。还笑,还笑,你居然还有力气笑,真有你的。喂,你再这样含情脉脉让我发抖地看着我,我捅瞎你眼睛。你居然还笑,你是不是挨了一棍子挨傻了。不会吧••••••真傻了••••••我的妈呀,真傻了,我可咋办呢,有个正常人作伴我们都可能出不去,你说你再傻了,我可咋带咱两人出去啊。”袁羽居然说得越来越低,竟然声音低哑。
齐徵赶忙坐起来,“嘿,你这丫头,咒我啊,我好端端的,别让你说得我真傻了啊。”
袁羽看着齐徵,看到他那精明的眼睛,骂道“臭小子,你好好的,装傻子干吗,吓我一跳。”
齐徵和袁羽看着,居然两个人都笑了,虽然身处险处,但毕竟两个人都还活着,都还能在一起,这已经足够了。往下,只要他们都在,无论多难,他们都能一块儿克服的。
他们仔细看了看四周,平房,铁门,窗户锁死的,水泥地,一堆萝卜和白菜。看来是放蔬菜的仓库。四周静悄悄的,看来远离城市。
齐徵蹦蹦跳跳地去了门口,从微弱狭窄的缝隙看去,有效视觉角度看去都是空旷的地方。铁门外面用铁锁锁着。呼喊救命,没人应答。
丧气地和袁羽坐在那里,观察着周围,想着计策。
肚子开始抗议,不知谁的肚子先唱起了空城计,舌头也开始有点干燥。
他们都在想着如果再想不到办法,如果没有人来,他们会活活被饿死在这里的。
齐徵心疼地看了看袁羽,很想用手帮她理理头发,但手脚被拴着,眼睛里都是心疼。
“你背过身去,我用嘴帮你把绳子解开。”
“你行吗?”
“那当然,你得学会高看你的搭档,明白吗。”
袁羽背过身,尽量举高拴着的双手,以让齐徵能够着。
齐徵先找到绳头,开始用嘴解绳子,绳子居然拴得相当结实。齐徵解得相当费力,中间都得停下来歇歇,这牙齿在绳子的反作用下发酸,齐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嘴都感觉发麻不听使唤了。
袁羽松开绳子,便帮忙把齐徵的绳子解开,两人再解开各自脚下的绳子。
总算手脚是自由了。
开始寻找出路。
摸索手机,两人的手机都被收缴了,硬皮书籍也被带走了。
咣当咣当,使劲摇铁门,没有用。仿佛方圆之处根本没人。
齐徵在房间里挨步踩着,或许有地道呢。
齐徵想到了射雕英雄传中黄蓉和郭靖在牛家村躲在密室养伤的情景,或许在这孤僻的地方或许也有密室,但结果令齐徵同学相当失望郁闷。
肚子刚才过了哀鸣的时间才不足一段时间又开始奏起了《卖炭翁》。
齐徵看到了那堆萝卜。
萝卜!
救命的萝卜啊。
他走过去,挑了个干净的萝卜擦了擦就大口咬了下去。或许是饿神当道,居然他觉得萝卜还是相当不错的嘛,以前咋那没觉得。
他看到了还在窗口观察着的袁羽。
他又开始从地上挑选比较干净的萝卜,挑了几个。
又开始看有没有可以借代的工具削削萝卜呢。没有。
他又开始查自己身上,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皮夹克的拉链的坠。长的菱形体,不错。他脱下衣服,先将坠用白菜叶擦干净,然后用这个坠开始削萝卜。菱形体的边沿有点圆角处理,所以并不锋利,削起萝卜也不是很顺利,齐徵哼着小曲居然就那么像模像样地削了一个萝卜,看着自己的成果,齐徵还是挺高兴的。
他站起来走到袁羽面前,突然将手中的萝卜交给袁羽。
“喏,上天还是挺照顾咱俩的,绝地处居然放着美味的萝卜。来,我已经削过了,吃。”齐徵将手中萝卜塞到袁羽手中,又兴致勃勃地削另一个去了。
袁羽还真的很感动,这家伙即使处在这困境也能保持相当的乐观和斗志,舔舔干涩的双唇,她咬起萝卜,真的味道还不错,比在平时超市里买的甜很多,汁也很大。
“谢谢齐警官啊,没看出齐警官还有家庭煮男的潜质啊。”
齐徵居然笑了笑,“那是,咱是谁,全才啊。要不要再来一个。”
“我手头的还没吃完呢,你吃吧。”
齐徵狼吞虎咽嚼起来,看来比袁羽吃得有味,倒好像在嚼一个鸡翅。
袁羽走过去,坐在了齐徵的身旁。
齐徵还挺享受这种感觉,一种举案齐眉,一种相濡以沫,还有什么词呢,搜肠刮肚,有点悻悻自己的语竭词枯。
这个家伙居然又天马行空想到了金庸的《笑傲江湖》中的令狐冲与盈盈落于偏僻山谷,烤绿蛙食青果的江湖浪漫曲,境地相同,意义却同人家大相径庭,有点感觉落魄黯然,但身处困境在哀叹造物弄人的同时,想到身旁有自己喜欢的人陪伴着也很是上天最后的恩赐,感恩,感恩。齐徵不忘画十字说阿门。
袁羽诧异看着齐徵的怪异的动作。
齐徵见状替自己掩饰道:“哦,这叫吃饭前的祈祷,感谢主赐给我们的食物,阿门”
袁羽笑确实该感激上天的恩赐啊。
吃了萝卜虽然能暂时抵住饥饿,终究不是办法。
齐徵吃完后,就又开始使劲踹门,弄得咔咔直响,还不忘喊救命。还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能听见过来帮忙,不然只能等死。
持续了好长时间,也是无济于事。
袁羽显得很平静,坐在那里像是在想心事,齐徵看过去,感觉现在的袁羽很不像平常的她。齐徵忽然看了出来,心里一缩,难道袁羽也失去信心了吗?
齐徵也懒得再喊了,在袁羽旁边坐下了,靠着墙,斜着头看袁羽的侧面。
齐徵用手捅了捅袁羽的手肘,“哎,我们的袁女侠现在想什么呢。”
袁羽扭头朝齐徵笑了笑,眼神中似有很多东西糅合,又像是空无一物平静淡淡,齐徵无法解读。
袁羽又将头扭向了前方,“是女侠就好了,我现在倒是想变成一只老鼠打个洞钻出去,给你开门,但我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在这里,或许等死。”
顿了顿,说:“我刚才脑海中突然就蹦出来个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活着到底为了什么’,人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呢,体味人生的四个季节,体味人生的酸甜苦辣,完成这一阶段人要完成的任务繁衍后代,然后死去,像三文鱼群一样为了繁衍生息努力努力逆流而上,经受着自然的锤炼与淘汰,形成了生命的恢弘赤潮,难道这就是三文鱼想要追求的一种人生吗。有时候,我在大为钦佩三文鱼群的精神的同时,我也在为其哀叹,大自然在创造这种物种的同时为何不就给它安排到一个固定的适合生存繁衍的地方呢,偏偏要顺流而下过完生命的高潮期,然后再千辛万苦逆流而上进行产卵。真是搞不懂。也许这就是人生的难解的但是必须得解的方程式吧,在解答的过程中体味艰辛的同时享受结果的残缺美。再说人,每天的工作,每天的忙碌,每天的生活,每天或许惊心动魄,每天或许平静死水,每天或周旋于燥,每天或安静于心,每天或虚伪掩饰,每天或坦陈真实,每天或虚华荣耀,每天或淡静如菊,这所有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又到底在追求什么呢。是为了后代的繁衍,还是为了享受满足,还是为了短暂生命的丰富,还是为了老了不再后悔,还是为了下一次生命的轮回,还是仅仅无所谓的活着,无求无欲,随波逐流,这些都是生命的意义吗,那我是为了什么呢,呵呵,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但是我已经开始要走到尽头了。回顾走过的路,是种什么感觉呢,怅惘。”
停顿,袁羽的眼睛一直朝着前方,像是自言自语。
袁羽忽然嘴角笑了,侧面看过去眼纹向上弯,很好看,她突然扭头看着齐徵:“听着是不是感觉很乱呢,这是袁氏的经典散文,袁氏散文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形散意更散,让听着闻其音,不明其意,随其形,起伏不定,顺其意,千回百转。”
齐徵不答腔,却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袁羽,他不是不明白袁羽,而是从心里明白袁羽。此时的袁羽在面对生死的岔路口,开始参悟人生的价值,人生的意义,这是成熟的标志,也是人生历练的积累,也是人开始从个体的外在的思索步入人精神意义的思索。是该为其高兴呢还是为其哀叹,单纯即能快乐,一旦思索的多了人就复杂有了负担,快乐就会慢慢紧缩,让位于严肃。要齐徵去将自己的人生的感悟强加到袁羽头脑,只会让袁羽更加迷惑,得让她自己慢慢体验深悟。所以齐徵选择沉默,只是作为她忠实的听众。
齐徵眼睛始终看着袁羽的眼眸,那个透亮的稍显淡淡忧郁的琥珀色眼珠,从中不仅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更能读到袁羽的心声。
袁羽看到齐徵的眼睛盯着自己,此时他的眼睛不再是孩子般的天真,而是蕴藏着无尽的深意,一种心心相映,心心相惜的感情传递,袁羽眼神没再躲闪,而是也是看着齐徵的眼睛,此时她感觉到了一种舒心,一种熨帖,一种理解,一种温暖,一种可以依靠的力量。
默默无言,彼此却都明白彼此。有时候语言的交谈抵不过眼神的交流。载体是空气,发送体是心瓣和眼神,接收体是眼神和心瓣,前提是两人的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好像累了,不知谁的背先靠到了对方的背上,袁羽轻声哼着《oceanwhiterose》:
“Shewasasilentwhiterose
wholivedinatallirontower
Barefootshewanderedinherroom
dreaXXngoflifeandalover
Andinanightshethrewanet
intotheoceanwideanddeep
Andsomeofthethingsshecaughtinthere
madehersadandmadeherweep
Afierywarmthembracedherheart
whensunrayscaughtherhair
Andthenshelookedupontheworld
herlonginggothardtobear
Shewaslockedinanirontower
withwindowsbutnodoorstobefound
Oftenshelistenedhardatnight
foravoiceintheocean‘ssound
AndvoiceswasXXnglingwithherown
wavesweresinging,fleethetower
Bythestairwaythattakesyoudown
followtheocean‘ssongmyflower
Silenttherosewentdown
shewasshiveringinthedarkandthecold
Throughinanopeninginthewall
theoceansangasfortold
Floatinguponthewarmbluesea
bythewavestoashoreshewasled
Amongthetreesredrosesgrow
andthewhiteroseturnedtored...
”
或许此时的袁羽就像做那朵海洋白色的玫瑰,飞跃囚禁的城堡,寻找遥远自由的彼岸,在开满红玫瑰的枝头驻足,生长,慢慢白色浸变为红色••••••
听着唱着,反正两人背靠背睡着了,齐徵听着袁羽轻轻的鼻息声,还不忘细心地将身旁自己的外套轻轻别扭地盖在了袁羽的身上。
屋里黑黑的,从窗户狭狭的小缝中透进来的冷冰冰的白月光,齐徵明白夜深了。平时自己现在或许下班吃晚饭躺舒服的床上睡着了,可现在••••••背部传来的淡淡的温暖还是让齐徵不再伤感。
夜深屋里更冷了,齐徵感觉到袁羽有点蜷缩,可能是地下的寒冷浸染全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袁羽还在睡。齐徵轻轻地转身,用双臂隔着他的盖在袁羽身上的外套环抱住了袁羽,试图用体温温暖袁羽,过了一会儿,袁羽蜷缩的身子开始有点舒展,头也安心舒服地靠在了齐徵胸口,鼻息舒缓和谐。齐徵也闭上了眼睛。
等齐徵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看到狭窄的窗户渗进一道淡淡的光亮,天开始要亮了,温度也不是太冷了。齐徵又轻轻地松开了环抱袁羽的双手,轻轻地又转过身去,以背靠背的姿势继续闭眼小寐。
一会儿,袁羽醒了,不过还是靠着齐徵,她不知道齐徵是否醒了,不想起身惊醒熟睡中的齐徵,于是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她感觉一晚上睡得很安心,刚睡着的时像是梦到隆冬掉进寒冰窟窿里,她不停挣扎,感觉全身都冻僵了,就在自己奄奄一息时一个披着火热阳光外套的身影靠近她,拉她走出了冰窟窿,并在她周围生了一个篝火,篝火很温暖,很温暖,暖意环绕着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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