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收很快就结束了,人们又开始忙着秋种。因为秋种不是很急,迟一天早一天也没什么,凤竹妈就让玉强安心地干他自己的事了,她说,秋种他们自己慢慢的忙。玉强也确实有活要做,不过他心里却始终有件事放不下,自从他和凤竹父母表过态了,到现在还没有听到回话,看样子不像是不同意,可凤竹的父母始终又不和他说结果,弄得他的心呀,总是七上八下的,几次想问又问不出口,快乐的心情一天天的低落下来,老白头见了就和玉强他妈嘀嘀咕咕的说,玉强妈忍不住地就问他,玉强却总是不耐烦地回答道:“我的事,不要你们管!”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太太就去找她二儿子,正好二儿子和二儿媳都在,她就把玉强的事说给他们听。他们说这事他们知道,全队人都知道啊。老太太说:“人家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玉强二哥说:“这事你甭问我呀,应该问人家去!”老太太一听,手对大腿上一拍说:“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好,今晚你两个过去问问,问过了就去告诉我!”
老太太回家就跟老头子说了,等玉强回来又告诉了他。玉强一听就乐了,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己的父母最关心他!
吃过晚饭二哥和二嫂就以串门子玩的方式去了凤竹家,凤竹很客气地和玉强二哥二嫂打了声招呼,便到自己房里和弟妹们一起看书了。凤竹父母则把玉强二哥二嫂让进他们的房里,端茶倒水后四人就开始拉起家长来,不觉中他们的话题就转到玉强和凤竹的身上了,当听凤竹父母说他们没意见,凤竹也没有意见时,二嫂就高兴地说:“我们家强子这傻小子还真有福,能娶到像凤竹这样的好姑娘!”
从二哥和二嫂的说话中,凤竹父母能判断出他们并不知道玉强的想法,他们也就没把玉强想倒插门的事说出来,这老两口是实在人,认为这事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不太好,所以也就没有说出来。
从凤竹家出来,二哥和二嫂当及就向父母复命去了,玉强和老太太老爷子也正在等着他们,玉强一听哥嫂说这事成了,高兴地一下子拉着二嫂的手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起来,他的忘形样把一屋子的人都逗乐了,本来嘛,二嫂进门时,玉强才会走路,二嫂一直把他当个小孩子看,疼爱并喜欢着他,所以玉强自然就和二嫂亲。当玉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后,他就把他想倒插门的事说了出来,这让全家人都大吃一惊,父母是坚决不同意,二嫂也说不行,四哥和五哥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他们也说这样不行,太丢面子了。只有二哥没有说话,他抽着烟好像在想什么似的。玉强见这么多人反对就急了,涨红着脸说:“我这样做对两家都有好处!我们家兄弟多,少我一个也没什么,再说了我如果在家结婚最起码还要再盖两间房吧,然后还要送彩礼,我们家现在有这样的条件吗?可是我到凤竹家就不同了,只需要在她家房子的东面接上一间房做新房,然后再添值些家具就行了,什么彩礼能免都可以免了,你们算算看,我这是不是也为着大家好?”玉强的这番话,大家听了心是服了可嘴上还不服,依然七嘴八舌的说面子上不好看,这时候二哥说话了,他并不望着谁,而是一边在烟头上接着烟一边慢慢的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凤竹家和我们都是同队的,她家比我家离你们还近哩,按我们家目前的条件来说,照强子说得办是最好的了!”二哥把接好的烟又放进嘴里吸,一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玉强的父亲不断的叹气,少顷,母亲老泪纵横的说:“我们老了,没用了,也烦不了强子了,很对不起他呀!”玉强一边帮他妈擦泪一边说:“这说得是哪里话呀,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您二老放心吧,以后我会孝顺你们的!”
二哥可能因为心里也是不过意,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话说道:“其他的话暂且放一边吧,这事要是这样定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家礼数一定不能少,得请两个媒人到凤竹家再去说说。”二哥这话说到玉强心里去了,也许是太年青了吧,他也知道对凤竹家该做点什么,可又不知做什么,听了二哥的话,这才恍然大悟,立刻高兴地夸到:“还是二哥想得周到,真的想得周到,一下子就把我的事办成了!”见玉强这样的高兴,二哥故意朝他一翻眼说:“哪有这么快就成了,离成还有一节子呢!”
玉强看着二哥憨笑,其实,在他的心里,只要凤竹和她父母同意了,这事也就叫成了。
农历九月初六,玉强和凤竹订了亲,从此白玉强就名正言顺地到凤竹家干活了,不过凤竹好像还没有入角色似的,她对玉强还是那么客客气气的,玉强见凤竹这样,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所以两个年青人虽已订了亲也并无多话可说。
农历十月初,农忙基本结束了,没事的人们开始三五成群,或搓搓小麻将或打打牌。玉强虽一直都在忙着做活,可心却始终不能定下来,他本想找二哥商量商量他和凤竹的事,可转念一想,还不如自己直接到凤竹家说去,如今凤竹一家人早已把自己视为家人了,他很有信心。
白玉强特意上街买了一桶酒。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的,凤竹妈正坐在自家的门口纳鞋底,大大在修锄头,锄头的头松了,他在削个小木片准备往里塞。凤竹妈看见玉强来了,还提着桶酒,就嘱告他下次别这样浪费了,玉强笑着说没什么,他见大大在修锄头,放下酒就要接过来,他说:“这事应该找我啊!”大大说:“小事,自己能行!”看到玉强拎了一桶酒,大大又笑眯眯地打趣道:“还是养女儿好啊!”凤竹妈正在头上磨擦着纳鞋底的针,听了老头子的话,白了他一眼说:“馋鬼,见酒就走不动路了,强子,甭理他,下次不要再买酒给他喝了!”玉强知道岳父母大人是在说笑话,他就笑着答句:“知道了!”引得大大和凤竹妈都笑了起来。
大大把东西收拾收拾放到一边去,他自己坐到大桌边的板凳上,示意玉强也坐下。他问问玉强干活的情况,然后又闲聊了一些其他的事,玉强见时机已熟,立刻说:“叔子,婶子,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说说。”大大抽着烟说:“有什么就说吧,你也不要见外!”凤竹妈也停下手中的活望着他,玉强带着不易觉察的担心微笑着说道:“我想趁农闲把房子盖好,年底和凤竹把事给办了,以后干活也就更方便了。”
凤竹父母知道玉强说盖房子就是在他们家房子的东面接一间的意思。但他们没有想到玉强能提到结婚之事,老两口不勉有点吃惊,大大抽着烟望着玉强没有吱声,凤竹妈也好一下子才明白过来,想想玉强说的也是,现在家里大事小事他都操上心了,的确不如给他们早结婚为好,这样一想,凤竹妈就问玉强:“你妈他们怎么说的呢?”玉强说:“婶子,我的事,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能做了主,只要你们同意,我就找我哥他们来帮忙。”大大听了,抽了一口烟笑眯眯地说道:“我家的事,你也能做得了主啊!”听大大这么说,玉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凤竹妈也笑了,她跟着又补一句:“这样也好!你看着办吧,凤竹回来我们再和她说说。”
当晚,凤竹妈就把这事跟她说了,凤竹听了简直不相信。虽说她已和白玉强定了婚,可结婚之事她还觉得很遥远,她真的认为自己还小,才二十一岁,更多的时候她还像个孩子一样依靠着父母,她什么也不懂呀,突然提起结婚之事,她没有喜悦之情,有的只是怕的感觉,她不想结婚!她流着泪和她妈说出她的想法,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她妈也流泪了,抚摸着凤竹的头安慰道:“凤竹啊,你也不小了,你看你妈十八岁不到就结婚了,这不好的很吗,再说了,这个强子啊,我们也看了,他不会让你受罪的!你看,现在我们家很多事都依靠着他,你们结了婚不也就省得别人说闲话了吗?”
妈妈最后一句‘省得别人说闲话’打动了凤竹,是啊,自己教书,弟妹们又上学,只有玉强常来帮着父母干活,现在家中的大事小事父母都会找他商量,加上玉强想做她们家上门女婿,已在乡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了,与其这样,的确不如早结婚的为好。想开了,凤竹也就无所谓了,她告诉她妈说,以后关于她和玉强的事,随他们怎么办,她听他们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玉强就开始忙着盖房子的事了,还是兄弟多的好,加上玉强的三哥又是一个瓦匠,在他的带领下,一间小房子弟兄几个没费几天工夫就盖好了,他们还顺便把凤竹家原先的三间房子也收拾了一下,房屋被这么一收拾后,再住进去,人的心也跟着敞亮多了。
房子盖好后,玉强便忙里偷闲的开始给自己打家具,因为他们结婚的日子已定在今年的腊月十六!
婚期还有一个多月,张凤竹一直像个局外人,她的心情极其的平淡,结婚所有的程序都是她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就连结婚时她穿的衣服她都说随便,甚至还说能省则省之类的话,这类话凤竹说的很真心,因为她知道,她和玉强家的经济条件都很差。
不过凤竹平淡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影响到白玉强,白玉强虽说有点像唱独角戏,可他的心还是乐滋滋地,他一边给别人干着活,一边给自己设计着家具,他的家具都是他在给人家干活的空余时间里完成的,家具做好后,他又抽空布置他的新房,有时玉强也想找凤竹商量商量,可凤竹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随便你’,他没有看出凤竹的高兴,可也没有看到凤竹的不满,就这样白玉强的心也是快活的,他不敢奢求张凤竹能对他怎么样,他只求他今生今世能和她在一起,做她的牛,做她的马,做她的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