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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情痛

北寺情狼 《情有毒(原名:为毁灭者呼唤)》 都市小说 2009-05-26 20:46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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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雪花依旧纷纷扬扬。

自己那颗郁闷的心徒添了无限的悔恨,驱使着自己又一次捧起那雕塑似的日记本,向读者介绍朋友最后的几篇心路历程……

十二月十日周三

即使自己一直用着从医院带来的药,但那种病毒还是无法控制的。它们在体内活跃着,让我又一次感到了疾病的无情。疼痛虽然减轻了,但恶心、呕吐随之而来,比以前还让人痛苦与可怕。好友又一次劝我接受抗病毒治疗——那点学业已经失去了对我的引诱。但我不能去,不能进入那白色的世界之中,不能再浪费父母的血汗钱。前次的“遭遇”已经给自己的心理承受力雪上加霜了,况且还有那恐怖的流言蜚语。

我宁愿倒下,也不在结束学海生涯之前接受治疗了。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虽然我需要休息,但我不能孤独的躺在宿舍的床上,因为一个孤独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孤独,尤其是无奈痛苦的时候。我抛开了身边所有的事情,割断了那些令我悲伤的思绪。一个人走在晚上九点钟的街道上,彩色的霓虹灯伴着凄恻的寒风向我侵来,亲热地与我接近,这种亲热真受不了,我只能裹紧自己的衣服继续走。蓦然抬头,望着那大半身躯的月亮,好似同惠的眼睛,是那么的好看……。亲爱的世界,“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能够停泊、依靠的地方,哪怕就我一个人;你能否给我一个悲伤借放的港口,哪怕没有灯火。”这样,所有的爱恨情仇就有了自己的寄居地、有了自己的家园、有了自己的归宿——我就可以解脱出来,永远自由、永远天真、永远没有哀愁……

真的不想回到无聊的人群中。

夜,深了;风,紧了。

我身不由己的朝学校走去,今天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我不知道明天的我将又是什么样子。

十二月十五日

室友问我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我回答躲开那些喧嚣的人群。他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是因为我的话语,还是我的行为。但我自己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这几天身体确实不行了,所有的病状一起涌来,使脆弱的身体处于“摇摆”之中。但我仍然坚持学习与生活,偶尔坚持不住了,就跑到无人的去处或厕所呕吐一番,每次眼里都挤出点水来。

最不能面对的是那些恶言的中伤:“药罐子”、“活着还有啥意思”、“干脆回家算了,传染源”。每次吃药的手都是颤抖的,我不能因为他们的诽谤不吃,因为那是我的命根子,每天都是它们来维持我的生命。且每天都是他们来轻蔑我的生命。我活在巨大的痛苦的夹缝中……

呕吐又来了,我不得不停下笔。

十二月二十三日

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肆无忌惮,没有目的。现在对我来说学习、追求、名利等等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自己一个人在虚幻、缥缈的意识中身不由己的做一些自己都不知道做什么的事,连吃饭、走路也一样。

十二月二十四日今晚平安夜

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已经快要吃完了,为了继续生存,为了完成自己的学习,为了自己的亲人,我必须挥霍父母那点微薄的血汗钱来维持即将毁灭的生命。

借了个背包,租了辆自行车,就混进了络绎不绝的人群之中。蹬上一个上坡路,累得我就喘不过气来,且脊背疼痛起来。我知道这还是HCV病毒的缘故。好不容易把车推进了医院,找到了医生开药方取要。这周围的白色是多么的熟悉、多么的亲切……

看着取药人脸上的痛苦,自己也觉得很难过。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病患被毒魔侵扰,搅乱了正常的生活、搅乱了活着的尊严、搅乱了生命的本真,包括像我这样的年轻人,甚至天真可爱的孩子。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难道就没法攻克吗?

来时就轻松多了,一路下坡。但我并没有及时赶到学校,因为时间对我来说是十分充裕的。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喷泉的水活像一条长龙直射长空,冬天的花草也不甘寒冬的严酷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争奇斗艳。我望着这一切,泪水几乎又要再次滴下,但强忍住了。

这次本来是可以回以前的医院取药的,也是同惠交待过的,但我不想再让她为我费心,实在是接受不起啊。六十多天多情的关怀,我应该感谢她,同时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这种矛盾的心情从她向我表白到现在反反复复打搅我的内心。接受她的关怀,我从身体到家庭都配不上她;不去面对她,又会给她无情的打击,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的纯真善良受到痛苦的煎熬。

喜欢,又不能面对……

今晚是平安夜!

十二月二十七日

今天,收到了两封信。

同惠还是那样的真挚与真诚。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去信,还说有空就来看我。我把信字字句句认认真真读了两遍,就像读圣经一样,然后撕得粉碎。平躺在床上,任眼泪与痛苦对着被角哭诉。那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又展现在眼前……,假如我富有、我健康,我是不会不在乎的,因为我自从见到她的那天起,内心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她。然而现在我要坚决逃避,不能再让一个我爱的人在我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得到伤害。这也许也是爱。

又啟开了第二封信……

读者,原谅我吧,是我害了日月……

十二月三十一日!

二00七年的最后一天!

日月今天起得非常早,穿上了以前从未穿过的还是妈妈为他订做的新衣服。尽管他在病毒的侵蚀与迫害下瘦弱不堪,但依旧是用梳子梳理了一下他那蓬乱的头发。他的同学不知道日月今天要干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在日月自己心中还是非常有条理、有头绪的。他从所剩无几的钱里拿了一张,开了一次荤——牛肉水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铺张过,也许在其他的人看来,这样的饭是再普通不过了。

今天也是他头一次吃饭没与人家讨价还价,随手就把钱甩给了人家。尽管一切都这样自然,但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不情愿。吃饱肚子的他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学校的操场上。操场上冷冷淡淡,大多同学还在睡懒觉。他围着曾经想在这方土地上施展才华和抱负的“乐园”,与它拥抱、告别……

转了一圈的日月带着病魔攻击下的隐痛来到了教室。可爱的教室,与他相处了十多年,将永远与你分离了,希望你能记得有一位男孩曾在你的怀抱中刻苦过、拼搏过、奋斗过。他是多么的舍不得你啊。那可恨的病毒就在最后一刻也不放过对他的侵蚀,又一次使日月扒在了课桌上……

一阵疼痛过后,日月用平时没有过的速度整理完自己的日记,并给亲人、同惠还有我各写了一封书信,就按照计划好的,走进了滚滚的车流……

我受不了了,读者朋友,我脑子像爆炸似的。都是我给他那封诉说家里亲人的艰辛的信,都怨我……

下车,前面出车祸了,一辆客车上的司机在喊着。一位年迈的母亲和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随着二十多个乘客从车上挤下来。

“大妈,咱去看看吧?”

“同惠阿,咱不去了,还有不多远就到你日月哥学校了,快走吧!”

“大妈,没事的,要不你先在前面走着点,我过去看看,我是学医的,兴许还能帮点忙呢?”

……

“你看,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怎么会是这样,多可惜啊”。

“我看清楚了,刚才我就在这里,是这位小伙子自己跑过去的”。

“这样的年青人,怎么想到自杀,可惜”。

围观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同惠挤进围观的人群,血泊里躺着的正是自己心爱的日月哥,这时世界的一切都在她脑子里凝滞了。她发疯似的大喊着日月的名字,可日月无论如何也听不到了。

大妈听到同惠的喊叫声也跑了过来,顿时泪流满面晕了过去。在大家的救护下,大妈醒了过来,呆呆的望着周围的人们竟乱语起来,她的精神崩溃了。

这位大妈正是日月的母亲,是同惠借假期找到日月的家人,给他们说了她与日月的情况,并让日月的母亲与她一起来好好的劝劝日月,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同惠依然与日月在血泊里,用右手抱着他的头,右手拉着发疯的母亲,泪依然在流着,这一幕感动了围观者,有些感情脆弱的也开始掉泪了。

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对于一位二十岁的姑娘来说,她不知道如何去做,依然与日月抱在一起,在哭泣。亲爱的母亲,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推开门跑了出去,面对着黑色大声呐喊,这都是为什么,只有那回音在空中飘荡……

日月啊,日月,你不该啊,不该!

我跪在地上,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日月给我的绝笔信中的话在空中回荡:斌,你说人生是什么,什么是人生。你有很好的答复的话,与我的日记一起整理成文章,算对我的奠念吧。

今天的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雪花纷纷、寒风啸啸,但在女郎山脚下的人来说却都是痛苦不已的。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姑娘,都在围着一座新的坟茔哀悼。雪就像一片片纸钱,也为这个不幸的家庭感到伤悲。苍天啊,你早在哪里?

前边被雪铺盖的山头默默地矗立着,雪悄悄的飘落。这一切中的一切好似在默默地呼唤:可爱的年青人,你们要面对现实,尽管人生的道路充满了曲折。

路是需要用心去走的……,而日月却一直用心走自己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