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伤
夜深了,我不能入睡,也不想入睡。我用那模糊的目光寻视着周围的一切,唯有那薄黄的日记本进入了眼底。它平稳的躺在那里,好似一尊人物的雕像。并不是我凝视它,而是它在凝视我,虽然我们的目光不能相遇,但能依稀感觉到恍惚身影……。我握住它,轻轻地翻了起来……
九月十日周三晴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写日记。唉,也许是这个学期计划之一吧。家乡的韵味还遗留在自己的身上,拙笨的嘴唇还略微带着点乡音。不知道好朋友回家没有,大概看到我给他留的纸条了,真心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感伤,或许他也有同感。
首次写日记便觉得无话可说,自己的思绪随着手中的笔走,一旦中断,脑子也开始混沌一团,理不出个头绪。这个日记本是上高二时奖的,上面“奖给高二级部第十名”的字还可以看得清楚。
此时我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这种矛盾生来已久、还是油然而生,连我自己也是不清楚的。爱与恨、情与仇充斥着整个生活世界。在某些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脱离了父母的呵护。难道自己真的长大了,真能懂得人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可以回答我的只有双亲,但在他们面前,自己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回想儿时的天真、执著,与小伙伴在田野里放风筝、捉迷藏时的爽朗与活泼,躺在草丛里让夕阳的余晖照在身上的温馨与惬意……那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无忧无虑、和谐快乐。而现在自己的热情、人与人之间的友谊远远的比不上童年,况且还往往给人们带来苦恼、遗憾,甚至泪水与鲜血。
大学后的第一篇日记就写的这么散,对以后坚持写下去连点信心都没有,就让自己自由一点吧:想起来就写点、忘却或没时间就不写。何必又让本没有的枷锁束缚住自己呢……远方的朋友,你说对吗?
九月十一日一个有风的日子
又一级新生迈着轻松、愉快的步伐来到了这个学院。这是对他们十多年的学习生涯中所付出努力的答复。不知道他们对这个归宿是否满意,也不知道他们对谁倾诉心中的苦衷,至于他们在这个简单、暂时的归宿里怎样度过,更是不得而知——或许碌碌无为、虚度年华;或许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或许……。看到他们不禁想起我们,也想起自己。我来到学院已经两年了,是碌碌无为还是更进一步,自认为头脑清醒的我也不知道。哎,不禁黯然一叹,这也许是二学年中最形象、最真实的写照。我酷爱音乐、体育,尤其是文学,但文笔不好,想说的话很难用文字表达出来。古今英雄提起“想当年”,都有无穷的骄傲和自豪。而我提起“想当年”,有着无限的悔恨与遗憾。为什么这样呢?难道就不能让它们不在自己身边围绕吗?我曾经试图克服、努力克服过,结果是十分不尽如人意的。俗话说得好:江山难改、本性难移。
现在,自己似乎懂得了做人的道理。凭着新学期的伊始,借着一阵阵凉爽的秋风,把我原来的那颗心悄悄的偷走,换上的则是一颗执着、火热、充满活力的心。我要充分利用这颗心去努力学习、工作、生活,希望自己的道路通向光明,有一天能够照亮家乡!
九月十四日周日小雨
最近几天,不知是那阵爽爽的秋雨给自己的心田洒上了丝丝凉意,还是由于这几天的事情过于繁忙复杂,心情也不怎么好的缘故,身体有点疲劳还伴点疼痛。还与几个同学发生了点摩擦、误会,这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吧。总是在发生之后才产生那种让人心神不宁的愧疚感。我素不知道对方的心情怎样,但愿他们“收得起、放得下”,别和我一样。
我向往大海,因为她像慈祥的母亲一样能够带走哀愁与孤独,并投入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淘尽在海底。所以自己郁闷、孤独、后悔、惭愧时,我会想一想大海的那种滔天气势,这些就随之消失了,尽管我没有亲眼见过大海。
九月十八日
写了几篇日记之后,才知道并不是一件难事,当然坚持起来也不是一件易事。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它比较活泼自由,没有固定的要求,是伴着作者的情感用毅力把它灌注于笔尖写下来的。说其难,则是因为这需要恒心。无论心情好坏还是时间空闲,都应提提笔、写一写,断开时间长了,就失去了日记的价值了。我是一个没有恒心的人,但我尽量不让它间隔太长,因为我把它作为一件悦心的事。
我决心不写高兴的东西。凭什么让几个方块字来分享自己的喜悦呢?要写就写惆怅与自卑。每当心烦意乱、自暴自弃、痛苦失败时,我会抓起笔,让那些无言无语的字为我承担一丝哀愁。哪怕就这一丝都会使我减轻一点,哪怕就这一点,就会使我有希望、有信心。
日记是我的好朋友,它给我勇气、甚至一切……
九月十九日晴
今天我是怎么了,恶心、呕吐、乏力、疼痛一并涌向了我。现在还脸色苍白,刚有点握笔的力气。上午,被同学陪着去检查了一下,医务所的医生让我下午拿结果。现在时间过得太慢了,刚刚十二点,但愿身体没有什么事,祈求苍天保佑吧!
亲爱的朋友,恕我,我不能与你交流了,我想休息!
九月二十日
朋友,我快不行了,那些病毒怎么这么可怕,充塞着我全身的血液,我怎么得罪了它们,啊?……
……
今天在山下,日月的好友告诉我这以后的事情——日月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操场内的一块空地,日月以前经常来这里),两眼微闭着,嘴里没有含着往常的茅根草,手有气无力的蜷曲着,眼角下方挂着连串的泪珠,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隔绝似的,只有他身下的那些杂草在妒怨他的压迫。突然,日月疯狂的站了起来,面对着远方,是凝视也似注视,而两个眼睛没有告诉我们他看到了什么。或许是痛苦与烦恼充塞着他的全身,使他麻木了。接着又躺在了那些杂乱的草丛上没有起来,直到天很黑很黑……(最后是同学找到他,把它扶到宿舍里去的)。这次与以前不同的是,在日月的心目中上帝也变为灰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