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泪北上路漫漫(一）

一进五月，天亮的似乎特别的早。近一个月来，文仲清减了不少。国事艰难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就是因为为夫差选送的美女就要进宫了。只要她们能在夫差的身边安下身，越国就有了窥探吴国的眼睛和耳朵了。今天是她们启程的日子，算算半年来的苦心经营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文仲转身来到了偏堂，见XX身边的素雪在，随口一问：“XX可起来了！”小丫头机灵的作了揖回答道：“大人，两位XX已经用过早饭了，在正堂等着大人呢！”

“奥！”文仲听了头也不抬径自向正堂走去。

正堂上站着两位姑娘，一位着白衣，高挑身材、消肩细腰鹅蛋脸，天资灵秀，义气高洁，观之让人忘俗；另一位着紫衣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观之让人可亲。这两位姑娘见文仲走了进来，纷纷倒身下拜：“女儿给父亲（义父）大人请安！”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文仲喜上眉梢。忙扶起白衣女子说：“伊媛，你父母早亡，你兄长又陪大王到吴国为奴，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虽不是亲身但胜似亲生啊！这次你同妹妹文昙一起去吴国，一定要相互照应啊！”伊媛望着文仲，神情凝重的说：“义父放心！女儿一定不辱使命！”文仲接着道：“你虽武艺高强，但是你性子中有一些急躁。这次你的身份是西施身边的侍女小媛，不能有姓。西施是吴王夫差一眼看中的，想必将来能为我所用吧！你在她身边一是要尽力保护她，再者就是监督和督促她。”

“父亲这些话你从她们住进蒹葭馆的那天就开始说了。”文昙微笑着提醒文仲。“孩子，你媛姐姐为父还不是担心，为父担心的是你，郑旦报仇心切，虽得计然先生的真传，但也是只限于表面。为父怕她一时被仇恨蒙了眼，一下子到了万劫不复之地啊！”

“父亲忧患的正是，女儿也是这样想。女儿在郑旦身边一定替她擦亮心智。”

“孩子，你们个个出身高贵，让你们去为奴为婢真真是委屈你们了。但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保护你们啊！”

“义父不要说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们是越国的女儿，理应如此！”伊媛一脸豪气。

“文昙理解父亲对越王的一片丹心，懂得对女儿的一番苦心。”文昙轻轻的拉着文仲的臂，将头靠在了文仲的臂膀上。

伊媛拉着文昙双双跪在文仲跟前。“父亲，昨天已经向母亲告别了，今天时间太紧，又恐母亲伤心，临行前不见慈颜了。女儿惟愿父母安康多进餐，勿将女儿念。”说完这话后，两人已是泪人，泣不成声。

文仲老泪纵横，背转身挥挥手。两人亦是一步一回头，天已大亮了，到了启程的时刻了。

真到了启程的时刻了，我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今天一大早蒹葭馆内再一次门庭若市，花开最红的时候，也是走向衰败的时候，这也应该是蒹葭馆寥落前的最后一次喧闹吧。想着，想着感到了身上的一丝寒意。虽是五月，但是到底清晨的露还是重了些。

“请西施姑娘移步正堂，文大人来了。”小丫头绿蒂通报着。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回了一身，一路沿着石子小路向蒹葭馆的正堂走去。

郑旦他们已经到了，分坐在正堂的两端，文仲在正堂端坐着。见过礼之后我坐在了左手的第一位上，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位置什么时候属于我了，而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属于我的。见我做好后文仲开口讲：“今日老夫在这里为姑娘们践行，临行前还有几句话拜托各位，请大家一定务必竭尽全力讨吴王欢心，方显我越国对吴国的诚服之心。”

我们齐声说是。真是吗？我心底泛起一阵嘲弄！

文大人讲完话后，我们移步馆外转身上车。在馆外等我的丫头绿蒂不见了，我正要寻找，一个白衣丫头笑吟吟的向我走过来，“奴婢小媛服侍姑娘上车。”

“绿蒂呢？”我疑惑的问。

“姑娘，奴婢小媛是文大人新安排给姑娘的。昨天去给您请安，您出去了，所以今天才得见。”撇了一眼，发现只有郑旦姐姐和我的侍女换了，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奥”我答了一声。小媛扶我上了马车后自己也一同坐了进来。其实谁服侍不一样？不就是监工吗？眼前这个人眉眼中有几分英气，在上车时也不似其他姑娘有着女儿态，身手倒有些像郑姐姐一般灵活矫健。

小媛见我看着她，到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姑娘，你真美！”小媛露出一丝纯真的笑容。“莲香，以前听人说我不信，人怎么能有莲香呢？今天一看居然是真的。”

我微笑着不语，掀开车帘。蒹葭馆慢慢的远去，同时还将远去的还有诸暨苎萝村和范蠡。

“姑娘，我们先去禹庙拜别以后再改乘船北上。”小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