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寡妇失贞（3）
夏明谦追了出来，突然，大虎从斜里直插过来，挡在他的面前“汪汪——”直叫。
九姨太回过头来，望着夏明谦的狼狈相，“噗哧”一笑，招呼一声“大虎”，然后一巅一巅地扭着细细的腰肢走了……
“啊，太太……可把你找到了……”王妈屁巅屁巅地跑了过来。
“少爷回来了吗？”
“少爷他，出事啦……”
“你说什么？”
“少爷他……被蛇咬了……”
“轰——”九姨太一阵急火攻心，“噗”地倒在地上。
“太太——太太——”王妈又是掐人中，又是捏后跟筋，一阵手忙脚乱方才把她救醒……
九姨太在王妈的搀扶下，高一脚低一脚回到家。大伙见九姨太来了，连忙让开一条道来。一副悲惨的画面立即呈现在这个可怜的女人眼前：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躺在血泊之中，眉额上一粒粒豆子大的汗珠正往外沁出，一截断臂裹在满是血污的衣衫里，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青紫使九姨太一看就昏了过去，好不容易被救醒了，满脑子一片空白，大半天才弄清事情的原委。原来儿子在收租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踩着了一条毒蛇，那蛇呼地跳起来咬伤了儿子的手指头，蓝孝德为了保全她儿子的性命才不得不拔刀砍掉他一条胳膊……
夏明谦听说蓝孝贤出事了，连夜从城里请来了最好的郎中。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这小子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九姨太满含热泪地拉着医生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郎中叹了口气说：“你儿子的性命是保住了，不过那条胳膊……你找人埋了吧……”
九姨太问郎中：“……让蛇咬了，真的要砍掉胳膊才能保全性命吗？”
郎中说：“那有这种说法……不过蓝族长不是内行，情急所致，请太太不要怪他……”
九姨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蓝孝德打发人来到西院探望他弟弟的病情，问要不要去城里看医生。
九姨太没好气地对那边的人说：“你回去好好告诉蓝孝德，小少爷死不了！我们等着分那半壁家产呢！”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蓝孝贤的伤早好。小孩究竟是小孩，丢了条胳膊竟象丢了件没用的玩具一样，照样兴高采烈地玩耍。只是苦了九姨太，再没从那阴影中走出来。
这些天，夏明谦天天只要有空就去西院走走，有时是和郎中一起去，有时是自己一个人去。他象父亲一样用心呵护他的学生九姨太受伤的儿子蓝孝贤。他给他喂饭喂药，替他端屎端尿，替他补习功课，给他讲自古英雄多磨难的故事……他用孟子话勉励她的贤儿，说一个人要成就一番事业，必然先要经过一番磨难。这是上天有意安排的，如远古的帝王舜，以及傅说、胶鬲、管夷吾、孙叔敖、百里奚这样的名人，他们大都出生卑微，历经苍桑……并且告诫贤儿，穷困挫折和灾难是人生的一大财富，它能坚定人们的意志，激励人有所作为。
每逢这时，九姨太便感动得热泪盈眶，眼圈红红的。夏明谦悄悄地靠了上去，掏出汗巾想递给女人擦泪，可那条黄毛狮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插到夏明谦和九姨太之间，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有意思，你一个大男人竟被一条狗吓住啦！”九姨太从夏明谦手里抽走那条手巾，破涕为笑。“别怕……你别看那凶样，可它从伤好人，也不吓唬小孩。”
“我是坏人吗？”
“这我怎么知道？”九姨太摇了摇头，巅着细细的腰肢杨柳般摆了过去……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些天，九姨太没有一天不想夏明谦，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睁眼闭眼全是他的身影。说真的这些天来，一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做她的精神支柱，还真不知怎么挺过来。可是一旦真的他交往下去，她又害怕了。蓝孝德这个魔头正愁找不到他们娘俩的茬儿，要是真的让他抓住了什么把柄，哪还有他们娘俩的活路……可是到了这份上，要她完全放下这个男人也真的很难。这样思来想去，不觉食不甘味，人也瘦了一圈……这天九姨太正在想心事，忽然下起雨来，那雨很大，扯天扯地，似乎没有个尽头。九姨太正要吩咐王妈去给小少爷送伞，却听得苦崽说：“少爷回来了！”九姨太连忙探头一看，只见夏明谦撑着雨伞护着贤儿深一脚步浅一脚走了过来，那伞全部倾在贤儿这一边，夏明谦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此情此景，九姨太不由得鼻子一酸，两眼立即被一阵雨雾蒙住了。
夏明谦收了伞，站到走廊上，地上立即湿了一大片。
“快！找身干衣服给夏先生换上。”九姨太大声吩咐王妈。
“哎！”王妈答应了一声，走了两步，站在那里发愣。
九姨太知道王妈的难处，家里就少爷和苦崽两个男人，少爷的衣服还太小，肯定穿不得，总不能让一个先生来穿长工的衣服吧。“这样吧，你把老爷的那些衣服找出来，让夏先生凑合着穿吧。”
王妈点了点头，很快把夏明谦带走了。
不一会，夏明谦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九姨太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就连那条黄毛狮狗也友好地凑上前去舔了舔他的裤管。夏明谦看了九姨太一眼，不好意思地说：“这畜牲大概把我当老爷替身了……”
九姨太摇了摇头，突然猛增地跪了下来，脑袋捣蒜似的叩着头，嘴里不停地说：“好人……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子吧……我欠你的下辈子变猪变狗去还……”
夏明谦怔住了，望着这个声泪俱下的女人，一时不知所措，情急之中也跪了下去，双手捧着女人的脸，用嘴唇拚命地吮吸着那永远也流不完的泪水。
女人并不挣扎，只是缩作一团，肩膀不住地耸动。
“别害怕，我带你们走，离开蓝豹岭，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住下来，今生今世再也不分离……”夏明谦紧紧地搂住九姨太，急切地扯着她的衣衫。
“不——”九姨太大声地喊叫着，身子不停地扭动着，嘴里虽在反抗，肉体和灵魂却在急切地等待着……
“轰隆——”一声炸雷，天象一口湖泊倒扣在上面，里面的湖水一下子全倾了出来……